一個時辰後,東名城中心區域,裝飾奢華,客流如織的好客樓。
劉風早在天字一號房開了一間房。
在他的感知中,那名引他入甕的美婦,正強作鎮定,卻步伐略顯僵硬地走入天字一號房。
她低垂著頭,不敢直視主位,默默站到了房間末尾,與其他七八名年齡偏大、風韻各異,但眉宇間都帶著相似疲憊與惶恐的婦人站在一起。
房間主位之上,端坐著一名身著暗紫色錦袍的中年修士。
此人面皮白淨,三縷長鬚,看上去頗有幾分儒雅氣質,但一雙細長的眼睛卻閃爍著精明而冰冷的光芒,修為赫然達到了化神中期。
他便是此地的主事。
她目光掃過站成一排的婦人們,中年修士緩緩開口:
“老規矩,留下各自據點一成的靈石作為日常開銷,其餘所得,悉數上交。”
婦人們聞言,不敢怠慢,紛紛上前,從各自的儲物袋中取出數量不等的靈石,小心翼翼地堆放在主事面前的玉盤之中。玉盤顯然是一件空間法器,無論放入多少靈石,都未見滿溢。
輪到一位面色蠟黃、眼神躲閃的婦人時,她卻躊躇不前,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身體微微發抖。
中年修士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耐,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冰錐刺向那婦人:
“嗯?怎麼回事?別人都已上繳,為何獨你原地不動?”
那婦人嚇得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對……對不起,主事!屬下……屬下無能,這一週……未曾招攬到一位客人,實在……實在沒有靈石可繳啊!”
“哼!”中年修士冷哼一聲,房間內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組織的規矩,你應該清楚。不養無用之人。念在你往日還算勤勉,給你一次機會。下週此時,若還是顆粒無收……”他頓了頓,語氣森然,“你就親自去接客吧,你這位置,換人來坐。”
那婦人聞言,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癱軟在地,連求饒的力氣彷彿都已失去。
親自接客,意味著徹底淪為玩物,下場可想而知。
周圍的婦人們皆面露兔死狐悲之色,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聲。
處理完這插曲,中年修士的目光轉向了隊伍末尾,語氣忽然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溫和的笑容:“美嬌,出來。”
美嬌心臟猛地一跳,強壓著恐懼,小步挪到前面,躬身行禮:“屬下在。”
“不必緊張。”中年修士看著她,笑容更盛,“你這一週,表現非常不錯。竟然獨自完成了五萬靈石的交易,遠超他人。很好,非常好!”
他手指在儲物戒上一抹,一小堆靈氣充盈的靈石出現在桌上,約莫千塊左右。
“這是組織對你的獎勵,一千靈石,歸你個人所有,無需上繳。望你戒驕戒躁,再接再厲,為組織立下更多功勞。”
看著那堆閃閃發光的靈石,美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忙躬身:
“多謝主事賞賜!屬下一定盡心竭力,不負主事厚望!”
主事將那千塊靈石推到美嬌面前,看著她誠惶誠恐地收下,臉上那絲和煦的笑容並未消散,反而更濃了幾分。
他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那名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婦人身上,又掠過其他幾個眼神閃爍、業績平平的婦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激昂與訓誡:
“你們都看到了嗎?”他伸手指向惴惴不安的美嬌,聲音在房間裡迴盪,“美嬌!她為何能在一週之內,完成五萬靈石的鉅額交易?是靠運氣嗎?還是靠她那張臉?”
他自問自答,語氣斬釘截鐵:
“不!靠的是她日復一日,爭分奪秒地守在街頭巷尾,不放過任何一個潛在客人的勤奮!本主事幾次在城中巡視,都能看到她辛勤奔波、主動迎客的身影!風吹日曬,從未懈怠!她能取得今日之成績,本主事一點也不感到奇怪!”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過那些低垂的頭顱:“反觀你們其中某些人!懶散怠惰,出工不出力,守著據點卻如同守墓!若是你們能有美嬌七分的努力,何至於此番竟有三人連最低的交易額度都未能完成?組織的資源不是白白供養閒人的!美嬌便是你們的榜樣,若是下次考核再有人不達標……”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聲冰冷的冷哼和眼中閃爍的寒光,比任何直接的威脅都更具壓迫感。
跪在地上的婦人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其他婦人也把頭埋得更低,心中充滿了恐懼、羞愧以及一絲對美嬌複雜的嫉妒。
美嬌站在眾人目光焦點之下,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內心更是五味雜陳。
主事的褒獎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無地自容。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五萬靈石是如何得來的?
是那位神秘前輩隨手丟擲的買命錢,她緊張得手心冒汗,生怕被看出任何端倪,只能努力維持著謙卑又帶著一絲受寵若驚的表情,心裡卻把劉風和組織都罵了個遍。
主事似乎很滿意自己這番訓話造成的效果,覺得敲打得差不多了,氣氛也渲染到位了。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的嚴厲稍斂,換上一副略顯狂熱的姿態,沉聲道:
“好了,過去的已然過去,望你們知恥後勇!現在,讓我們牢記組織的信念與目標,喊出我們的口號,然後便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去,用行動證明你們的決心!”
他率先抬起右臂,握拳置於胸前。
房間內所有的婦人,包括剛剛站起、魂不守舍的那位,以及心亂如麻的美嬌,都條件反射般地同時做出了同樣的動作,彷彿經過了千百次的訓練。
緊接著,眾人齊聲高喊,聲音在禁制的隔絕下回蕩在房間之內,並未傳揚出去:
“靈石為舟,美人作槳,渡我仙途,共登極樂!”
口號聲整齊劃一。
隔壁劉風聽到口號,知道口號一停,她們又要各奔東西,招攬客人,殘害女子了。
他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