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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第64章 警告

2026-04-30 作者:可持續性地發呆

是想要找她單獨談談嗎?

天方略作思索,轉向了淺野她們,笑容自然:“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些事要處理,你們先去找黑田小姐吧。”

淺野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疑惑,卻也沒多問,只是笑著揮了揮手:“好啊,那你可要快點哦。”

稻森也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重新轉過身,繼續一個介紹、一個聆聽,朝著神社內走去。

天方笑了笑,目送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鳥居後,這才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折返了回去。

轉過一道街角,她就看到了那道等候多時的身影。

藤宮博也正倚在牆邊,雙臂抱胸,目光落在一旁的舊磚牆上,神情淡漠,視線放空。

聽到腳步聲,他側過頭,冷淡的視線掃了過來。

天方在幾步外停下,迎著這份久違的注視,微微笑了起來:“好久不見,沒想到你會突然找我。”

她的語氣平和,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但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底掠過了怎樣複雜的尷尬——

那本剪報本、稻森的託付、記憶裡冰海下那道藍色的光芒……

這些記憶在腦海裡快速閃過,讓她只覺得指尖發緊,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安放自己的表情。

但是藤宮還是那個藤宮。

冷峻的面容輪廓,疏離的神態氣韻,以及那雙永遠像是在審視她的漆黑眼眸——一如此前多年裡的印象。

這份“熟悉”奇異地讓天方感到了一份心安,彷彿只要他還是這副樣子,有些東西就從未改變。

藤宮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在她的笑容上停留了許久。

來之前,他確實醞釀了很多質問——關於她為甚麼接近稻森,關於她和我夢的同住與親密,關於她那些看似無害卻步步為營、一步步深入了地球防禦組織核心的種種舉動。

他甚至在心裡反覆演練過,要用怎麼樣的語氣、怎麼樣的措辭,才能讓她無法狡辯,拆穿她的所有偽裝。

可當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的面前,看著她眉眼間柔和的笑意,感受著她周身平靜溫和的氣息,心底那些尖銳的語句卻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般,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甚至覺得,那份盤踞在胸口不時翻湧的煩躁與戾氣,也正在一點點地消散。

——不對。

藤宮垂下眼睫,指尖不動聲色地掐進了掌心。

這一定是她的手段——她總是能讓人放下戒心,讓人覺得她無害、真誠、值得信任。

這樣一份蠱惑人心、麻痺他人的能力,不正是一個“間諜”最擅長的技能嗎?

根深蒂固的懷疑,讓他始終無法對她卸下防備。

可是即便如此,當他抬起眼真正開口時,語氣裡也只有強行壓抑的冷硬,並沒有甚麼激憤或惱怒:“……你跟我夢走得很近——這就是你的目的?”

還是一見面就質疑,從來不會好好跟她說話啊。

天方眨了眨眼,心頭掠過一絲好笑,思緒卻莫名飄遠了一瞬。

說起來——好像除了當年在研究所走廊裡那句嘲諷般的“天方博士”,藤宮似乎從來沒有用“天方”這個名字正經稱呼過她,始終只是一個冷淡的“你”。

“天方”的確並非她原本的名字,卻也是她醒來後認可接納的身份。

——或許這本就貼合他一貫的態度;又或許,在他的心裡,這個名字本就是虛假的,不值得他開口提及?

這份念頭一閃而過,天方很快便收回了心神,唇角扯了扯,將思緒拉回了他剛才的問題上。

和我夢走得近……這需要甚麼“目的”嗎?

我夢是個真誠、純粹的後輩,又和她一樣在為了應對地球面臨的危機而努力。會認識、會走近,本來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儘管他對她產生的那些感情,的確讓她心情有些微妙……但那並不是她主動尋求的“目的”。

然而她很清楚,這些解釋對藤宮來說,毫無意義。

在他的視角里,她一直就是那個身份存疑、來路不明的人。

而隨著怪獸頻繁襲擊地球,她身居核心位置,參與瞭解所有的防衛部署,又與身為蓋亞的我夢走得越來越近——站在藤宮的立場上,他的確沒有任何理由對她放鬆警惕。

天方對此也是早就習慣了,只要藤宮的態度不要過份偏激,她自認為都可以包容。

所以她的笑容裡甚至只是多了一絲無奈:“我沒有甚麼目的。”

藤宮幾乎是立刻介面:“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語氣裡的嘲諷顯而易見。

但是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自己卻先頓住了——這句反駁太過流於表面,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防禦,而不是真正的質疑。

事實上,在聽到她平靜否認的那一刻,他心底某個角落竟然真的信了——這份不自覺的信任讓他更加煩躁起來。

但是如果沒有任何目的的話……

別墅外,我夢提著食材、用鑰匙自然開啟她家門的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了腦海。

一股澀意毫無道理地從心底泛了上來,讓他喉嚨發緊,脫口而出的話裡也帶上了嗆人的刺:“你現在不是和他住在一起嗎?連XIG都知道——高山我夢是你的‘專屬司機’。”

天方怔了一下。

這個反應讓藤宮抿緊了唇。

他別過眼,聲音更低了一些,嘲弄似的嗤了一聲:“……你倒是挺會收買人心的。”

天方微訝。

“收買人心”這個說法,未免也太……

她很快捕捉到了他話語裡的另一個資訊:“你……還在一直監視我嗎?”

“監視”這個詞,本來是帶著十足的貶義的,但是放在他們兩個之間時,卻更像是一箇中性的平靜陳述,而不是甚麼控訴。

藤宮沉默了數秒,沒有否認,也沒有多餘的辯解,神色依舊冷淡:“……我只是在確認你的行動。”

天方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難為他還分心,把CRISIS的算力浪費了一部分在她身上。

“如果你想知道我的行蹤,”她平靜地笑了下,眼底溫和,“可以直接問我。”

藤宮倏地抬眼,撞進了她坦然的目光裡。

他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或者說,他想到了,卻不願意承認。

不是不相信她會坦誠,而是在這個念頭升起的剎那,他心底第一個反應竟是下意識地確信:只要他詢問,她就不會隱瞞。

這份認知是如此地篤定,又是如此地荒謬……和狼狽。

天方似乎看穿了他的怔愣和錯愕,唇角彎起,輕笑起來:“不過,以你的性格,大概不會吧。”

藤宮再次別過了眼,沒有作答。

她說得對。他確實不會。

他做不到像高山我夢那樣,坦然地靠近她、依賴她、把她當成最信任的人。

他的道路是孤獨的,他不需要——也不應該——依賴任何人,尤其是一個滿身可疑的人。

“……稻森。”他生硬地轉開了話題,聲音比之前更沉了一些。

他已經透過CRISIS的監測調查過了,是稻森主動找上的天方,而不是她有意接近。

那麼,她們之間到底在做甚麼?

藤宮猶豫了一下,最終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你們在開展新的研究?”

天方靜靜地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然後說了一句似乎答非所問的話:“稻森最近心情不錯,對新的研究方向充滿了動力,身體也一直很健康。”

藤宮抿緊了唇:“……”

即使偏見如他,也不得不承認——她很多時候敏銳和體貼得過分。

總能輕易捕捉到他人未說出口的心思,然後妥帖地給出回應,無怪乎到哪裡都能和人相處融洽。

藤宮有些無話可說。

他其實應該走了。

該問的已經問了,該說的也已經說了。再留在這裡,不過是徒增無謂的沉默。

但他沒有動。

他甚至覺得,就這樣站在這裡,隔著幾步的距離,甚麼都不說,甚麼都不做,只有風吹過樹葉的細響和她清淺的呼吸聲,竟有種讓他貪戀的平靜與輕鬆。

——但這是不應該的。

天方沒有催促,也沒有注視向他,似乎也在出神——不得不說,這讓藤宮感到越發放鬆起來,而不會因為她彷彿帶著分量的視線波動、恍神過來自己應該做甚麼。

但是時光終究是向前的——

不知過了多久,樹蔭間的陽光似乎也黯淡了一些,遠處神社的方向傳來了淺野隱約的笑聲,和稻森輕柔的應答,她們快要出來了。

幾乎是下意識地,藤宮向前邁了半步,拉近了一些距離。

這個動作讓他怔愣了一下,但他沒有後退,只是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鎖住她,一字一句,恰似冰冷的警告:“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街角的另一頭,快步離去了。

“一直……盯著……”天方低聲重複了一遍,眉眼間無奈又困惑。

她輕輕撥出了一口氣,抬起手指,捏了捏蹙起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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