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喜放慢了半年的步調,新的一年她開始把精力多分一些出來,放到事業上。
衛文東是要大展宏圖還是要一敗塗地,雙喜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她挺忙的。
剛開業有優惠活動,衛文東寒假花大氣力弄來了不少國外大片的碟,錄影廳的生意不錯。
衛文東每天看著店裡的人流,只覺得揚眉吐氣。
他準備在自己的錄影廳辦一場慶功宴,為此專門設計了請帖,想要請雙喜參加。
結果請帖寫好一週了,衛文東愣是沒找到機會給雙喜。
“穆雙喜最近缺勤是不是有點多了?”衛文東找了男生副班長吐槽這件事。
副班長無語地看著他,“她缺的只有兩門選修課,再說了,這對她會有影響嗎?”
又不是雙喜一個人缺勤,去年大家都還挺老實,今年開學大家的懶筋好像都長出來了。
衛文東無話可說,只能暗自氣悶。
請帖沒送出去,雙喜不在場,慶功宴辦起來也沒有意義,衛文東準備等等再說。
結果月底一盤賬,他發現賬面是虧的,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怎麼會這樣!
明明生意很好啊,幾個廳每天都是滿的,衛文東心裡發慌,又不敢跟家裡講,但員工工資不能不發。
都是招的同學,為了跟雙喜較勁,他開的工資還不低。
衛文東左思右想,打電話給他舅舅求助,他舅舅是做生意的,在老家市裡做餐飲。
“不管做甚麼生意,開業前半年你都要做好虧本的準備,你爸不是給你挺多錢的嗎?你沒留錢付人工房租啊?”衛文東的舅舅對他沒有衛父那樣的濾鏡,沒有直接給錢。
衛文東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他哪想到還要留錢,他原以為每天的營收就能覆蓋掉這些支出。
他爸給他的錢,他全砸在了裝修和裝置上。
衛舅舅,“……”
細一問衛文東花的錢,衛舅舅都不知道說甚麼好,忍不住把衛文東大罵了一頓,“你那個店,馬上貼轉讓,能轉就轉,轉不掉趕緊關門。”
繼續往裡頭砸錢屁用沒有,不如趁早及時止損。
衛文東怎麼可能聽得進去他舅舅的話,只覺得他舅舅不懂學生的生意有多好做。
最後衛文東還是求助的他爸。
不巧,他爸剛接了他舅舅的電話,對衛文東表示出了一絲絲懷疑。
“爸,怎麼連你都不相信我,只是時間的問題,我肯定能成功的!只要撐過頭兩個月就行,我店裡的生意真的特別好!”衛文東把每日營收報給衛父聽。
衛父聽完決定再相信他一次,又給了他五千,用來支付員工工資和房租電費。
結果剛付完員工工資,第二天學校的通知就過來了,讓衛文東停業整頓,不能播放那些價值觀不正確的電影。
衛文東不聽,繼續營業,然後店裡的電就被斷了。
沒有辦法,衛文東只能調整,跑辦公室求情,停業兩天,好不容易開業,衛文東就發現店裡的人流大不如前。
校外的錄影廳知道多了個競爭對手後,第一時間把衛文東店裡有的片源摸清,全部進了回來。
還加了不少新片,把碟片庫大大地擴充了一下,還搞了降價活動吸引學生。
衛文東就算不被要求停業,客源也會被搶走。
畢竟衛文東這裡已經沒有開業活動了,校外的店又不遠,不過多走兩步路而已,省下的錢吃嘴裡更香。
衛文東急得不行,但又沒有辦法,他總不能攔住往外走的同學往他店裡送。
搞活動?
再搞下去回本遙遙無期。
衛文東開始想辦法拉客,花時間找新片源,自己畫海報吸引同學,週六日搞搞活動……但都沒有甚麼起色。
他琢磨著是不是裁減一下人員,減少用工成本的時候,員工來辭職了。
上班的都還是學生,不是那種一心摸魚的老油條。
店裡沒生意,他們也拿工資都虧心,而且他們還擔心店裡下個月到底能不能發得出工資。
現在學校裡創業的多,到處需要用工,別的地方時薪低一點,但是穩定啊,早點去佔了位置,就少一分隨時失業的風險。
衛文東都同意了,最後只留下一個負責賣票的同學。
又過了一週後,衛文東坐到了前臺,負責賣那寥寥無幾的票。
最後店裡只有班上的男同學來免費看片給衛文東聚人氣,大家都不來了。
這個店再勉強維持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衛文東再一算賬,發現錢全虧了進去。
店面倒是能夠轉出去,畢竟是學校裡的店面,還是很搶手的。
但他花大價錢裝的修一點也不值錢,沒有人願意給他折現,甚至直言租下來可能都要砸掉。
那些裝置倒是能出二手,碟片能擺攤賣掉,但不管你這些東西用了多久,九成新,一旦折舊就是打骨折。
哪怕能賣得起價,但誰會傻乎乎地掏錢,當然是聯手壓價。
衛文東本來就沒有甚麼社會經驗,最後那些耗費巨資採購的裝置,被校外錄影廳的老闆低價收走了。
店裡還有一些座椅傢俱,也都極低的價格出掉。
陶金都去挑了幾把不錯的新椅子,把店裡她們自己修修補補的二手椅子替換掉。
“真是感謝衛同學慷慨!”陶金覺得衛文東真是個好人。
不過這話只能她們私下說說,不能當著衛文東的面說。
衛文東一下消沉了很多,也不說自己多牛逼了,他的事例也給了滿懷激情的同學當頭一棒,大家開始更加慎重地對待學業和手上的方案。
這一切都在雙喜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
週四一天都有課,雙喜沒像平時一樣神龍見首不見尾,課間跟陶金一起說笑。
正笑著呢,衛文東突然出現,“看到我失敗,你是不是特別高興!”
雙喜都不用陶金告訴她發生了甚麼,腦子稍一轉就猜到了衛文東的情況,“不好意思,能具體說說發生了甚麼嗎?我甚麼也不知道。”
衛文東差點一口鮮血噴出來。
雙喜竟然一點都沒有關注他,這比雙喜的嘲笑更讓衛文東悲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