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貳佰塊錢,就為了這點錢,姚外婆找她鬧。
姚秀英以為自己會很傷心,結果傷心是有,但不多,還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事她也沒跟雙喜說,直接讓姚外婆出來茶樓坐坐。
姚外婆帶著姚長明來的,這錢看來就是為了姚長明要的。
“錢可以給你,但這錢給了,以後你老了,我不會再出一分錢。”姚秀英很平靜。
姚長明眉頭一擰,“大姐,這錢本來就是大舅給媽的錢,你這麼說不合適吧!”
錢他要,老肯定得姐姐們和妹妹一起承擔。
尤其是幾個姐都這麼有錢的情況下。
平時沒見到面的時候沒甚麼,姚長明一見到姚秀英就忍不住委屈。
明明幾個姐隨便哪個都有能力替他們解決問題,卻硬生生地看著他們在同一個城市吃了好幾年的苦。
“合不合適的你們也只有這個選擇。”姚秀英。
家裡有好處時,她們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凡有用得上她們的時候,就是她們也是這個家的女兒。
其實早就看清了,就是心裡還放不下。
總是勸自己,父母有父母的侷限,他們那輩人生存環境惡劣,社會動盪不安,並不是他們不想好好做父母。
也一直告訴自己,做內心想去做的事,父母年紀大了,能順就順著點,不要給自己留遺憾。
現在姚秀英不想勸了。
“秀英啊……”姚外婆未語淚先流,想伸手去握姚秀英的手,姚秀英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收了回去。
姚長明冷哼一聲,“娘,你別哭了,大姐鐵石心腸,你就算哭死了,她也不會可憐你一下,我看她早就嫌你們累贅,根本就是藉機丟下你和爹不管的。”
姚秀英無所謂他怎麼說,只等他的選擇。
姚長明看她無動於衷,氣得直咬牙,但最後還是選擇要錢。
“我打了個收條,娘你按個手印吧,長明你也籤個字,別你前腳拿錢,長青後腳又找我來吵。”姚秀英沒直接給錢。
姚長明騰地站起來,“我看你就是想獨吞孃的錢!”
不按不籤也沒事,姚秀英也不在意,她不給錢就是,反正著急的不是她。
姚長明,“……”
最後還是按了手印簽了字,然後兩人又見姚秀英拿出手機擺弄了幾下,再次問了姚外婆幾遍,是不是要把錢要走,是不是要給姚長明。
等到肯定的回覆後,姚秀英把錢拿了出來。
姚長明拿手去接,但姚秀英繞過了他,把錢給了姚外婆。
姚外婆接過錢,怔怔地看著姚秀英,“秀英啊……”
“娘,跟著長青和長明好好過。”姚秀英說了這一句就利落地起了身。
可能他們真病得不行的時候還是會心軟,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要是再跟他們這樣耗下去,可能先躺在病床上的是她。
錢的事姚秀英沒有瞞姚小姨,姚小姨也感到心寒,既然都知道大舅留錢的事,那應該也知道姚小姨已經把賬清了的事。
這種情況下還逼著要錢,姚小姨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要把錢補給姚秀英,姚秀英沒要,從始至終就不是這千把塊錢的事。
雙喜發現姚秀英女士變得開朗積極了不少,工作之餘,還給自己報了個揚琴班去上課。
村裡的戲班子有敲揚琴的,小時候姚秀英很喜歡想去學,但姚外婆他們不同意,嫌她去學徒了家裡的活沒人幹。
小時候心心念念沒學上的東西,現在終於鼓起勇氣去學了。
雙喜是最支援姚秀英關注她自己,發展喜歡的愛好了,馬上給姚秀英送了臺演奏級的揚琴擺在家裡。
姚秀英才在輔導班買了臺入門級的,還沒來得及搬家裡來呢,氣得直罵雙喜花錢沒個輕重。
好在學校的可以退,老師還跟姚秀英誇雙喜孝順呢。
姚秀英能說啥,那麼貴的琴買了,含淚她也得學會,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姚秀英風雨無阻地去上課。
好在武館的課早在前年就因為武館搬遷停了,只有姚二姨每週會坐公交車去一趟。
不然又是武館又是揚琴班,姚秀英根本忙不過來。
……
新學期,衛文東的錄影廳傳單發得滿學校都是。
陶金她們去刺探了一次敵情,都覺得衛文東是不是錢多得沒地方花,“裝修花了大價錢,裝置都是新的,他收得回成本嗎?”
學校裡放錄影肯定會有很多限制,至少市面上最流行最火熱的,那些充斥著江湖義氣,血腥暴力還有色情的片子是絕對不能放的。
能放的片子少,吸引力自然比不上校外的的小錄影廳。
“票價不便宜啊,比學校外面的還貴,估計是奔著儘早回本去的。”尤俊麗並不看好衛文東的事業。
校外老闆為甚麼定那麼低的價格,是因為他們不想賺錢嗎?
是因為學生消費不起!
本來做學生的生意就是要主打一個價效比,衛文東反其道而行之,在學校裡搞起了品質。
又不是市中心大樓裡的高階白領,普通學生會挑剔你的裝修環境和播放畫質,但不是因為這些好而選擇你。
他們最後考慮的,還是實惠。
本來他們的禮服租賃店鋪還可以捎帶著賣些彩妝的,一直沒有賣,就是她們體量太小,沒辦法壓低進價。
與其擺在店裡賣不出去,不如不做。
現在店裡賣的都是火車站那邊批過來的便宜的假睫毛和小飾品。
不過陶金在同學投來的專案書裡找到了合作伙伴。
那位同學家裡從事相關行業,能給她供貨,她們準備在門店裡騰出一塊地方幫她分銷。
“開不了兩天就得黃,可惜了。”陶金忍不住搖頭。
她覺得衛文東可能是因為道歉的事太過丟臉,被不甘衝昏了頭腦,所以做的決策才這麼冒進。
不過她這邊理智分析,替衛文東可惜,那頭衛文東已經做起了一炮而紅的美夢。
他在電話裡跟他爸爸誇誇其談,保證會盡快回本,把錢還給他爸不說,還要替他爸賺錢。
說完後為難地表示,手頭有點點緊。
衛父被哄得樂呵呵的,痛快地追加了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