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小姨根本跟姚外婆說不清,要把姚外婆送回家,姚外婆還不願意。
一副你不拿錢出來,我磨都要磨死你的架式。
老太太一直纏著姚小姨鬧,甚麼狠話都說了,罵得姚小姨眼見著掉肉,還天天跟女婿許勝元吵架,怪他騙姚小姨胳膊肘往外拐。
那一段時間姚小姨被磨得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最後姚小姨下了狠心,直接把姚外婆兩口子都送進了市郊的養老院。
不讓姚長青和姚長明兄弟知道的那一種。
老實在傢什麼也沒幹的姚外公,“……”
兩個老的一輩子沒出過門,沒人帶著根本哪也去不了,哪怕養老院門口就有公交車,他們也不敢坐。
急也沒辦法,姚小姨來看他們,直接就是說事情都解決了,讓他們別操心。
他們是一個字不信,但又無可奈何。
“他們是被人做局了。”雙喜這一年一直是滬市羊城兩邊跑。
回羊城聽到姚秀英說起這事,用腳指頭都能想到這是多麼低劣的騙術,說不準借錢的人都是拆借公司的自己人呢。
純空手套白狼,也就姚長青和姚長明蠢,真以為有天上掉餡餅的事。
姚秀英也是恨鐵不成鋼,“幾十歲的人了,真是長了個豬腦子,現在好了,一輩子都得在外面打工還債了。”
姚小姨把兩個老的弄走後,直接停了生活費,一分錢都不給他們了。
兩家只想不勞而獲的懶貨,都自己出去打工去吧。
拆借公司原本是算著他們兄弟的姐姐妹妹都有錢,不可能真不管他們,結果人家真狠得下心不管,也沒有辦法往死裡催。
於是兩家人都被拆借公司攆出來打工了。
兩家能出來打工的大的小的一共有七口人,全到了羊城。
現在去南邊打工,一個月少說能有六七百的工資,拆借公司要求他們一年連本帶利還五萬五,還不出來就拆房子剁手剁腳。
還的錢跟著工資漲幅漲,但不跟著跌,還不上去偷去賣他們都不管,反正每年最少五萬五。
先前還因為姚小姨介紹進廠太辛苦跑回家的姚正現在也只能老老實實進廠了。
因為他爸,他小叔各沒了左手的後兩根手指頭。
姚紅也不敢談戀愛了,拆借公司說她不老實打工還錢,就讓她進發廊賣身還債。
雙喜一臉遺憾,“原來還能這樣幹,學到了,果然惡人自有惡人磨,我還是太正派了,想不出這樣的辦法。”
姚秀英,“……”
等人都走了,姚小姨把兩個老的送回的老家,以後的孝順,就逢年過節送點米麵糧油,別的甚麼都不給了。
既然閨女是潑出去的水,以後你們也別指望閨女了。
姚長青他們也沒死,等他們還了債,以後還是能回來給兩老摔盆的。
在養老院裡過得還不錯的姚外婆和姚外公,“……”
姚外公還想進養老院,覺得自己沒跟姚小姨鬧,不應該遷怒他才對。
“你沒鬧,你最不是東西!大姐十八九歲有媒婆上門,你每回都答應,但沒一次行動,我大姐要嫁給姐夫的時候,我娘不同意,但最後還是給大姐準備了一件結婚的衣服!”姚小姨憋了一肚子火,破口就罵。
還有讀書也是,她們姐妹哭著要讀書,這糟老頭子都說給讀,但永遠不掏錢。
反倒是她娘,嘴上罵得是很兇,但還是想辦法借錢送了她們幾年,最後實在是借不出錢來才依次輟學。
小時候姚小姨覺得爹好,甚至姚秀英她們都覺得爹對她們好,更疼她們。
等長大了自己當媽了才知道,甚麼才是真正的好。
姚小姨這回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尤其事後她還聽說姚長明想用她的名義給人擔保,但拆借公司非讓她出面,最後沒辦成後,就更恨先前還想著一家親的自己。
因為心裡愧疚,姚小姨最近頻繁聯絡姚秀英。
她們一般晚上煲電話粥,雙喜剛好在家,聽著聽著,雙喜就覺得有點不對勁起來。
姚小姨嘴裡最近頻繁出現一個女人的名字,據說這個大姐自己也是做生意起家的,在市裡有自己的美容院。
大姐生意做得大,也會說話好交朋友,最近跟姚小姨走得非常近。
姚小姨正是對幾個姐姐愧疚且依賴的時期,這個大姐出現得特別及時,一直在開解她,安慰她,給她出主意。
兩個人現在關係好得很,大姐說的每句話都正中姚小姨的心坎。
“小姨,我也不知道這話你能不能聽進去,但你最好提防下這個人,可能是騙子。”雙喜其實有九成的把握,但畢竟沒親眼見過,不好說死。
姚小姨傻眼。
雙喜皺眉看向姚秀英,“媽,姚家以前得罪過甚麼人嗎?怎麼盯完姚長青他們還不算,現在又盯上我小姨了?”
姚長青他們別說剁手指了,把手剁了雙喜都沒感覺。
但小姨不行。
姚秀英還高興有人能陪著姚小姨給她出意呢,結果扭頭雙喜就說人家是騙子。
“不,不能吧!”姚秀英和電話那頭的姚小姨異口同聲。
雙喜接過電話,“小姨,你讓我小姨父來接電話。”
許勝元早考進市裡的學校了,這會正在書房備課,被叫出來接電話時還是一頭霧水。
“有這事,行,我查查清楚,放心,我和你哥都在呢,不會讓你小姨被騙的。”許勝元一聽到雙喜提醒,心理馬上豎起了防線。
哪個王八蛋想騙他們家的錢!
姚小姨還是不太敢置信,等許勝元掛了電話,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我形容得太過分了,讓雙喜誤會了?”
“不管誤會不誤會,小心無大錯。”許勝元沒以前那麼摳搜要緊錢了,畢竟現在不缺錢。
但對錢要緊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前年他親弟弟結婚借錢買房子,他都讓打了欠條寫明利息的,哪能讓人家隨便給騙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