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郭再明都喝得臉通紅了,就是吳主任,也有些酒氣上臉。
而在他們喝得正歡的時候,隔壁包間也有了動靜。
應該是進人了。
雙喜在隔壁有動靜幾分鐘後,藉著上廁所出去了一趟,正好碰上服務員上菜,看到了岑主任確實在裡頭。
在就好辦了。
雙喜看他們吃得差不多,喊來服務員把菜撤了,上了兩壺茶。
吳主任笑了笑,看著茶水,身體前傾,壓在桌子上,衝著雙喜道,“明人不說暗話,你們公司的廣告,難度不小,我需要打點的一節也不少,這樣,除了合同上的廣告費,你再拿這個數。”
他豎起一根手指頭,油膩的笑帶上勢在必得的笑,無聲地張口,“十萬。”
說完,吳主任還停頓了一下,等著雙喜的反應。
見雙喜並不意外,吳主任笑了,他第一次跟郭再明比劃的時候,郭再明傻乎乎的,眼睛都瞪大了。
區區十萬而已,郭再明好歹是個總呢,這就嚇到了,還是穆大小姐見過的世面多。
要不是雙喜家紡這個廣告部裡還挺重視,肯定會上這個廣告,他還嫌十萬少了呢。
想想廣告一經播出,藉助央廣這個平臺,雙喜家紡會大賺特賺,吳主任覺得自己還得再加個零才行。
不過不著急。
合作得好的話,那不是還有下次嘛,下次就不是這個價了。
一兩百萬的廣告費說掏就掏,十萬對這些吸血鬼資本家,不過是手指頭縫裡漏點的事。
反正都是民脂民膏,給他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
“我保證,事情給你辦得妥妥的。”吳主任笑眯眯地看著雙喜,“黃金時段,播多少秒,都是我說了算。”
雙喜表情冷淡下來,“吳主任對每一位廣告主都是這樣要求的嗎?還是隻針對雙喜家紡。”
她的聲音微微有點大,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吳主任皺了皺眉,姓岑的不是講這個穆雙喜做事很得體嗎?怎麼這麼不會辦事!
不過酒精讓他的大腦反應有點點遲鈍。
“這怎麼能說是針對呢?穆小姐,你也不想這次的合作泡湯,貴公司的廣告上不了央廣吧。”吳主任威脅起來。
雙喜想了想,“怎麼會上不了,岑主任才是廣告部的正主任,他說的話才算數!”
也不知道這話能不能刺激到姓吳的。
話說完,看到吳主任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雙喜鬆了口氣,一般重錢的人也愛權,她賭對了。
“你少跟我提姓岑的!”吳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已經忘了這是他們臺附近的飯店。
就算岑主任今天不在這裡,可能也有別的同事會在這裡吃飯,約見客戶。
“他算老幾,要不是他橫插一槓子空降過來,廣告部有他甚麼事!”說起這事吳主任就恨。
他熬了這麼多年,眼看著熬走了前面的主任。
臨門就差一腳,眼看著要當上正主任了,突然空降一個姓岑的。
雖然摘了他頭上的副,但始終不是部門一把手。
最氣人的是姓岑的比他年輕好多歲,他一把年紀,居然要聽一個小年輕指揮做事。
雙喜不說話了,只是看著吳主任。
隔壁原本有一些細碎的聲音,這會也靜悄悄地了。
“十萬塊,少一分不行,到位了我保證你們公司的廣告會最快投放,不然就拖著吧,畢竟流程那麼多,稍微耽誤一個月兩個月,多正常是不是?”吳主任赤祼祼地威脅起來。
“這麼點錢都捨不得,還做甚麼生意!”
隔壁,助理看向岑國森,“主任?”
岑國森抬手止住他要起身的動作,“你說下班之前,雙喜家紡的穆小姐給你打過電話?”
助理點頭。
岑國森笑了笑,“再聽聽。”
岑國森還想再聽,結果隔壁卻沒有了聲音。
等了一會還是沒有,岑主任忍不住好奇心,起身過去一看,桌上倒了兩個,雙喜正老神在在坐那裡喝茶。
“你故意把他約在這裡的?”岑國森拉椅子坐下。
他並沒有因為吳主任的話生氣,一點小事,不至於,他只是好奇雙喜為甚麼要這麼幹。
“嗯,賭一把,現在賭贏了一半。”雙喜給岑國森倒了杯茶,“為了招待吳主任,上的最貴的茶,不喝浪費了,您也嚐嚐。”
岑國森笑了,接了過來。
“十萬塊錢而已,我們不是拿不出來,但這種人的胃口不會因為十萬塊到位就填飽了,接下來還有很多流程,今天十萬,明天或許就是五十萬,廣告投放馬上就會見效果,吳主任又會用甚麼理由來伸手呢?”
同流合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雙喜也可以想辦法拿捏住吳主任的把柄不受他威脅。
但重活一世,人生路已經比別人更順暢了,雙喜不希望為了走捷徑丟掉自己的底線。
錢是個好東西,上輩子雙喜為了它吃了很多苦,但就是因為經歷過上輩子,錢這個東西,雙喜也不是非要不可。
沒錢她一樣可以過,更別說,這輩子哪怕不做家紡,她也大機率不會缺錢。
不知道鵝城具體的情況,她都能投機賺到錢,那瓊省呢,滬市呢,接下來瘋狂的股票市場,她也有了資本進去一搏。
所以,廣告不能上又怎麼樣呢?
換句話說,雙喜現在也算是有錢有底氣,就不願意慣著這樣的人。
再者,與其花重金討好小人,不如用陽謀爭取君子。
岑國森才是廣告部的一把手,入了他的眼,不比被姓吳的拿捏強,有錢她不如去資助小女孩上學,不如捐給孤兒院的重病兒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