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許勝元知道鎮上服裝店賣的衣服可能是稱斤服裝時,整個人都傻眼了,衣服還能稱斤呢?
怎麼不能,雙喜計劃的進貨類別的,就有稱斤的純棉秋衣秋褲。
簡單地商量好,暈頭暈腦的許勝元就領著穆慶良和雙喜去給羊城那邊回電話了,陳止正在電話機旁邊等著。
“止哥,有發財的路子帶我一個唄。”阿龍瞅著陳止,眼巴巴的。
陳正緊著眉頭,手裡是雙喜讓他記的檔口,嘴裡嚼著口香糖,“等我講完電話再談這事。”
雙喜既然準備大幹一場,這次的貨物自然就要往全了要。
男女老少的秋衣秋褲都要,中老年可以外穿的鬆緊厚褲子也要,這些都不挑款式顏色,重要的是物美價廉。
孩子的冬款外套要兩款,女士棉衣就要姚秀英那款,樣式新顏色多且豔,男款夾克就還要她現在賣的這款,還有一款類似但沒毛領的,也要多拿點。
“……”
雙喜一樣樣報,陳止一樣樣記,最後記下地址,約好去火車站接人的時間。
“記得不要心急,今年幹不成還有明年,貨要仔細看抽樣查,不要因為心急就被那些檔口老闆糊弄了,任由他們亂塞。”
該叮囑的叮囑完,雙喜想了想,已經沒甚麼說的了。
成不成的,能不能背水一戰,就看明天陳止能不能把貨搞定,準時趕上火車了。
趕春運的火車也是個頭疼的事,不過陳止應該有自己的辦法吧,吧~
“後天,不論早晚,一定給你送到。”陳止把電話一撂,就站起了身,從一開始,陳止就沒打算走火車。
不過他暫時沒跟雙喜講,免得她空歡喜一場。
反正他們肯定還要電話溝通的。
“哥。”阿龍趕緊站起來,他在旁邊偷聽都聽得心潮澎湃的。
陳止沒打算一個人幹,抬手一拍他的肩膀,“走,叫上大東,你們去找老胡,叫他給我騰輛車出來,我先去檔口,咱們抓緊時間。”
……
電話結束通話,南食店裡一片寂靜。
老闆看雙喜一臉沉思的樣子,像是在思考甚麼,半天沒敢吭聲,穆慶良和許勝元也沒發出聲音。
許勝元完全是懵的,總覺得從晚上起,就跟在夢裡似的,特別不現實。
穆慶良倒是比他們強一點,不過他沒去細聽雙喜講甚麼電話,目光落到南食店的各種零食百貨上頭,“雙喜,咱們是不是要辦點年貨啊?”
“老闆,過年生意好吧,有個生意更好的路子,幹不幹?”雙喜回過神來。
老闆看向許勝元,目光求助,【許老師~】
聽這小姑娘打電話就已經夠兒戲,不,荒唐?也不是,反正就不對勁,怎麼還有事找上他啊?
“甚麼法子,你說說。”老闆娘端了茶水出來,本來應該先端給許勝元的,但手卻有意識地拐向了雙喜。
雙喜讓南食店老闆去許勝元家院子裡擺攤,“擺一天五十塊錢的場地費,二十八二十九兩天一百塊一天,明天可以試擺一天,生意不好不收錢,你們就是費點功夫,把東西運過去。”
其實許勝元家那條馬路,以前就是本公社擺大集的地方,後來鎮政府在街上弄了個農貿站,集上擺攤的就都上那兒去了。
這几上鎮上的私營小店也多了起來,集就慢慢消失了。
老闆、老闆娘,“?”
許勝元,“……!”
雙喜沒要老闆兩口子馬上決定,讓她爸先付了電話費,喝了口熱水便出了門。
不過她沒回家,而是往鎮上賣鞭炮的店走去,邊走邊問許勝元,“小姨父,你家裡親戚裡有在鎮上做生意的嗎?”
鎮上的店鋪基本都是住家,只要拍門就能找到人。
“你想叫他們來家門口擺攤?”許勝元不太確定地問。
雙喜真是敢想敢幹啊,她還敢說,都不需要鋪墊,就直接跟南雜店兩口子說了。
就她遊說南雜店老闆娘說的那些話,他聽了都心動,只要能多賣貨,試試唄,又不吃虧。
“人多熱鬧。”雙喜點頭,“把場子搞熱一點,刺激大家的消費慾望,大家在你家門口一趟把年貨辦全,放心,擺你家院裡的攤位費都歸你。”
現在鎮上沒多少年味,主要是鎮上的商店不多,又分散得太開。
再加上現在老家人的收入水平不高,過年的需求也不高,南雜店買點零食,家裡炸點圓子炒點瓜子,就能過年了。
等明年,進入九十年代以後,南下打工的人越來越多,工地賺錢老家花,到時候消費力會有一個新的拔高。
等一條街都開滿的時候,鎮上就熱鬧起來了。
雙喜記得自己上輩子六年級的時候跟父母上街辦年貨,街上都是人擠人,每個店鋪外都擺著攤子,不擺攤的,貨架也伸到外面來。
服裝店掛滿了一整牆的衣服,還有賣年節裝飾的店,紅豔豔金燦燦的一片,滿街都是炒貨香,炒貨攤上一地的瓜子花生殼,老闆特別熱情地讓你嘗味。
街上到處是腳踏車摩托車和行人,都走人不通。
“順便再把村裡毛筆字寫的好的老人請過來,讓擺個春聯攤,應該也會有生意。”雙喜盤算著道。
“村裡肉攤明天也請過來擺吧。”
許勝元有些結巴,“攤位費都歸我?”
“歸你,但你今天晚上估計沒多少覺睡了。”雙喜點頭。
有錢賺還睡甚麼覺啊,許勝元帶著雙喜,先去拜訪了鞭炮店老闆,這跟他是小學同學,又去街尾另一家南食店說了說,這是他同事家開的店,還有郵局旁的炒貨店,是他以前教的學生。
雙喜,“……”
準備靠口才說服對方,全靠小姨父用人情搞定了。
把想到能挪去擺攤的店都找一遍,回到家裡,許勝元也不睡,領著姚小姨去村裡串門去了,“姐,你們自己招待自己啊~”
“我們明天能賣東西嗎?家裡好幾顆桔子樹的桔子都沒摘呢。”暫時沒她們的事,姚六姨他們也準備回去了,見狀問道。
他們晚上臨時趕過來,還帶了一筐呢,是家裡摘了自己吃的,趕緊就給裝上了。
姚六姨給雙喜剝了一個,“你六姨父家那邊山多,桔子種得多,嚐嚐,特別甜,家裡還有楠桔樹,味道更濃,就是個頭小籽多了。”
雙喜一吃,皮薄肉嫩一口爆汁,確實很好吃,“你們要不嫌麻煩,就弄過來試試,我們這邊基本沒山,有桔子樹的人家不多,過年買點桔子吃也正常,。”
姚六姨幾人決定試試,一行人匆匆打著手電又走了。
“要是賣敲敲糖的爺爺明天能來擺攤也不錯,我記得他的敲敲糖又軟又香甜。”雙喜還在那裡盤算。
姚秀英一看時間,十一點了,“……趕緊睡吧,接下來還有得忙。”
等陳止後天順利趕過來,接下來兩天,他們怕是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他們大人以前能熬夜搶收,現在也肯定能熬住,小孩子可不行。
趕完雙喜,又趕莫名興奮的許攀高。
只有歡歡最乖,早早就被哄睡了,這會都打起軟軟的小呼了。
“哎呀,媽,我忘記通知林芳姨了。”雙喜剛睡下,又坐起來。
姚秀英現在都後悔提那麼一嘴了,她就說一句話的功夫,她閨女腦筋都要打結了,“我讓你爸過去說一聲,讓他們一早過來。”
雙喜點頭,反正她家投的多,劃一點給林芳兩口子也沒事。
雖然大家終有一天會走向各自的路,但雙喜希望是和和氣氣的,只是分開做生意,關係人情都在,這可是她爸媽一輩子的朋友,她不想因為她一時疏忽就搞壞了。
剛把雙喜哄睡,剛泡完腳的穆慶良又在換鞋,姚秀英問他,“你又要幹嘛去?”
“我去找賣麥芽糖的老頭說說這事,還有曹家的小兒子不是能打人參米嗎?我都去給說說。”
就算他嘴笨說不動,也給雙喜買點麥芽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