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鎮,束手就擒吧,本太師可以饒你不死,讓你做瓦剌的階下囚!”
朱祁鎮看著越來越近,距離他已經不超過十五步的也先,內心過於恐懼導致雙腿微微發抖,本能地想要後退,可他身後全都是騎兵,根本無路可退。
他看著鄺埜、曹鼐、張輔等人拼死抵抗,心中滿是愧疚。
剎那之間,朱祁鎮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腰間還彆著一把之前朱高燧讓德王朱瞻域送給他的輪轉手銃。
為了防備不測,他在上馬之前已經給輪轉手銃裝滿了六顆子彈,只要拔出手銃扣動扳機,就能射擊!
於是,就在也先手中的長槍即將挑中朱祁鎮的瞬間,朱祁鎮猛地掏出手銃,雙手握緊,對著也先的方向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六發子彈一口氣被他打了個精光。
朱祁鎮此刻面對死亡威脅,體內腎上腺素飆升,恐懼、害怕等情緒被壓制,他的大腦出於本能只想著保住他的性命,根本沒有多想能否射中。
“砰!砰!砰!砰!砰!砰!”
六聲連續的火銃聲在朱祁鎮耳邊炸響,手銃噴出一團又一團的火光,一顆又一顆子彈徑直朝著也先上半身飛去。
也先大驚失色,急忙躲閃。
但他速度再快,也無法躲避六顆連續射出的子彈。
由於朱祁鎮不是專業的火銃手,又是在情急之下扣動扳機,沒有準頭。
因此,在也先俯身躲避之後,有四顆子彈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另外兩顆子彈一顆正好擊穿頭盔打掉了他的左耳,另一顆擊穿頭盔擦著他的頭皮,帶走了一大片面板。
“啊!”
也先發出一聲慘叫,左手捂住頭盔左耳與頭皮的位置,鮮血從頭盔下流出。
他的左耳與一大塊頭皮已經被子彈打掉,疼得他渾身發抖,眼前發黑。
他萬萬沒有想到朱祁鎮竟然也有火器,更沒有想到朱祁鎮手中的火器如此厲害,能擊穿他的精鐵頭盔!
也先作為瓦剌太師,與瓦剌重騎兵一樣佩戴了“缽胄”頭盔,這種頭盔通常由精鐵打造,呈半球形,能夠很好地保護頭部和頸部。
為了在亂軍中保護面部不被流矢或刀劍所傷,他還佩戴了面甲,即配有護鼻、護頰的面簾,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精銳重騎兵佩戴的全盔。
在歷史上明代的軍事圖籍描繪草原人的畫作中,敵方的首領或精銳騎兵通常被描繪為頭戴“韃帽”或“鐵笠”,這些往往就是全罩式頭盔的寫照。
但是,朱祁鎮手中的輪轉手銃相當於雙動式左輪手槍!
也先雖然身穿精鐵札甲,但左輪手槍發射的高速子彈擁有極強的穿透力,能輕易擊穿也先身上的鐵甲。
即使沒有擊中要害,巨大的衝擊力也會讓也先喪失戰鬥力。
在十五步之內(30米內),這把槍就是絕對的“大殺器”!
張忠見狀,心中大喜。
他連忙策馬衝了過來,不斷填充彈藥,持續扣動扳機,朝著也先身邊的瓦剌士兵射擊,以求掩護朱祁鎮。
也先因為失去了戰鬥力,看見不斷逼近的張忠,心中升起一股恐懼。
他終於意識到明軍火器的威力遠超他的想象,若是張忠等人再繼續靠近,他必定會喪命於此!
也就是說,他今日想要活捉朱祁鎮已經是不可能了,若是再繼續僵持下去,他身邊精銳重騎兵恐怕會傷亡慘重,這會削弱他的本部實力。
“先撤!”
也先咬著牙高聲喊道。
他雖然心中不甘,卻也只能下令先撤到一邊,暫避明軍火器的鋒芒。
瓦剌騎兵們見也先受傷撤退,頓時士氣大跌,隨即紛紛停下廝殺,跟著也先後退。
朱祁鎮看著也先撤退的背影,鬆了一口氣,忽然有著脫虛與眩暈感。
他雙腿一軟,搖晃了一下,險些從馬背上摔下來。
“陛下,您沒事吧?”
旁邊鄺埜打馬趕來,神色關切地問道。
張輔、曹鼐也很快聚了過來。
朱祁鎮搖了搖頭,喘著粗氣說道:“朕沒事,多虧了三叔祖送朕的這把手銃!”
他看著手中清空子彈的雙動式輪轉手銃,心中滿是慶幸。
若是沒有這把手銃,他此刻恐怕已經被也先挑落馬下,成為了瓦剌的俘虜。
張忠策馬來到朱祁鎮身邊,躬身說道:“陛下,萬幸您沒事!也先雖然撤退了,但他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再次派兵前來攔截,咱們必須儘快突圍,不能有絲毫停留。”
朱祁鎮點了點頭,語氣急切地說道:“張將軍你是三叔祖派來的,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朕都聽你的!”
張忠舉起掛在胸前的千里鏡,看了看遠處的瓦剌聯軍,然後面色沉重地說道:“陛下,如今也先的主力騎兵雖然暫時撤退,但草原聯軍依舊在後面死死咬住我們不放,若是我們一味地朝著宣府方向突圍必定會被草原聯軍再次包圍,到時候我們就再也沒有突圍的機會了。”
鄺埜連忙問道:“張將軍有甚麼好辦法?”
張忠沉吟片刻,說道:“臣有一計,兵分兩路,分散瓦剌大軍的注意力。”
“臣親自率領麾下勇士護送陛下朝著東北方向突圍,進入草原,採用迂迴戰術繞開瓦剌大軍的主力,經赤城、龍門所,穿過獨石口,前往開平衛,暫時躲避瓦剌大軍的追擊,再伺機返回京城。”
“英國公率領文武百官在一萬多名京營精銳的護送下,經由懷來、媯川(今延慶)方向,穿過居庸關返回北京!”
“我這一支數百人的銀甲軍護送陛下,在草原上非常顯眼,瓦剌大軍的主力必定會集中兵力追擊我們,這樣一來文武百官就能趁機突圍,順利返回京城整頓兵馬,從而支援我們!”
張輔聞言,心中一緊,連忙說道:“不行!你們數百人護送陛下前往草原太過危險了,你們人少,根本難以抵擋瓦剌大軍的追擊!”
“陛下說了,都聽我的!”
張忠不願與張輔爭論,眼下時間就是生命,所以他粗暴地打斷了自家父親的話。
依著張輔的打算,肯定是他率領繡衣衛去草原吸引瓦剌主力。
可是,按朱高燧的定策,張輔需要活著回到北京主持大局,只有他回到京城才能順利整頓兵馬,穩定朝局。
鄺埜、曹鼐等人都明白張忠說得有道理,如今只有兵分兩路才能分散瓦剌大軍的注意力,文武百官與朱祁鎮順利突圍的可能性才能更高!
張輔看著張忠堅定的神色,又看了看鄺埜、曹鼐等人懇切的目光,自然明白張忠的提議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
他只沉默了一瞬,然後當機立斷道:“好!就按張將軍的提議兵分兩路!”
“出發!”
張忠高聲喊道,率先策馬朝著東北方向衝去。
朱祁鎮騎在馬背上,混在繡衣衛的隊伍中緊隨其後。
張輔看著張忠與朱祁鎮遠去的背影,眼中滿是擔憂,嘆了口氣,轉身對著鄺埜、曹鼐等人說道:“諸位,事不宜遲,咱們也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