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殺!”
一萬五千名京營騎兵齊聲吶喊,聲音響徹雲霄。
眾志成城的激情暫時驅散了他們心中的恐懼與疲憊。
一時間,明軍士氣大振!
張忠身穿精鋼打造的鎖子甲,頭戴全盔青銅頭面罩,翻身上馬,手持火銃,高聲喊道:“出發!”
說罷,他一馬當先,率先衝出。
三百名身穿精鋼鎖子甲的繡衣衛密探緊隨其後。
一萬五千名京營騎兵也緊隨其後,排成整齊的佇列,朝著瓦剌大軍的包圍圈,衝殺而去。
朱祁鎮、鄺埜、曹鼐、張輔四人騎在北海馬背上,混在京營騎兵隊伍之中,跟著大部隊朝著前方行進。
大明精銳騎兵裝備的傳統鎖子甲全套重達三、四十斤,而這種銀白色精鋼製成的鎖子甲全套才二十多斤!
為了保證防禦力,傳統騎兵鎖子甲受限於“手工鍛打”,甲環必須做得粗大、厚重,導致整甲笨重無比。
但是聖洲大明能造蒸汽輪船,已經掌握了“平爐鍊鋼”技術,這種工業化生產的“精鋼”強度、韌性遠超舊明的塊鍊鐵或百鍊鋼。
聖明用同等防禦力的精鋼做甲環,其直徑可以做得更細,厚度可以做得更薄。
因為聖明有蒸汽動力的“滾軋機”和“衝壓機”,甲環可以被加工得極其規整、統一,無需像手工那樣留有餘量,標準化的甲環編織起來更緊密,無需多餘的重疊,可以進一步減重。
傳統鎖子甲透氣性差,穿起來悶熱,精鋼鎖子甲透氣性較好,因甲環細密,貼合度高,而且防刀砍、防箭,甚至防早期火槍。
因此,這種“精鋼鎖子甲”目前在聖洲大明乃是繡衣衛、北海衛等天子親衛與精銳騎兵的標配!
對身強力壯的軍士們而言,它輕便如衣,穿在身上幾乎感覺不到負擔,卻能擋住敵人的利刃。
所以,此甲被朱高燧命名為“飛燕甲”,取其“輕若飛燕,堅若精鋼”之意!
另一邊。
瓦剌大營之中,也先正坐在主帥營帳內,等待著手下的稟報。
“太師,不好了!明軍整頓兵馬,朝著包圍圈的缺口衝殺過來了,為首的是一群手持新式火器身穿銀甲的精銳,我方騎兵傷亡慘重,缺口越來越大!”
一名侍衛匆匆衝進營帳,神色慌張地稟報。
“太師”是前元遺留下來的最高榮譽官職,即三公之首,這個官職代表也先是瓦剌部乃至整個草原上的最高軍事統帥和實際統治者。
“甚麼?!”
也先猛地站起身,臉色一沉,語氣憤怒道:“廢物!都是廢物!十餘萬大軍竟然攔不住一群潰敗的明軍?!”
他萬萬沒有想到明軍竟然還有如此厲害的火器,更沒有想到明軍竟然能如此迅速地組織起突圍。
“啟稟太師,據斥候來報,明軍為首的那名銀甲將領,頭戴青銅盔,手持新式火器,十分勇猛,我方勇士根本不是對手,缺口已經快要被明軍撕開了!”
那侍衛連忙說道。
也先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咬牙說道:“好一個銀甲將軍!好一個新式火器!某倒要看看他們能囂張到甚麼時候!傳令,我要親自率領重騎兵去攔截,活捉南朝皇帝,不能讓他跑了!”
“是!”
侍衛躬身領命,轉身快步走出營帳,傳達也先的命令。
也先迅速換上鎧甲,翻身上馬。
他手持一柄長矛,腰繫彎刀,揹負長弓,率領一萬名瓦剌重騎兵,氣勢洶洶地朝著明軍突圍的方向衝殺而去。
瓦剌重騎兵身披重甲,手持長槍,戰馬高大雄壯,衝擊力極強,乃是瓦剌大軍的精銳,也是也先最為倚仗的力量。
很快,也先率領的瓦剌重騎兵便與張忠率領的前鋒部隊相遇。
雙方瞬間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火銃聲、吶喊聲、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雙方交匯的戰場上血肉橫飛,慘烈無比!
張忠手持新式火銃,不斷填充定裝子彈,繼續扣動扳機。
三百名繡衣衛密探也紛紛扣動扳機。
“砰!”
“砰!砰!”
“砰!砰!砰!”
密集的火銃形成了一道火力網,一聲連串的槍聲響起之後,瓦剌重騎兵紛紛中彈倒地。
就算是尋常重甲也擋不住這種新式火器的威力,慘叫聲此起彼伏。
“殺!”
也先怒喝一聲,一馬當先,手持長矛,朝著張忠衝殺而來。
他身為瓦剌太師,身手矯健,勇猛無比,手中的長矛舞得虎虎生風,沿途的明軍士兵,紛紛被他挑落馬下。
張忠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連忙策馬迎了上去,手中的火銃對準也先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巨響,子彈朝著也先飛去。
也先反應極快,猛地側身,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擊中了身後的一名瓦剌士兵。
“好身手!”
張忠心中暗暗驚歎,手中的火銃再次上彈,準備再次射擊。
可就在此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混在騎兵隊伍中的張輔。
此刻一名瓦剌騎兵正手持長刀,朝著張輔衝殺而去,張輔年紀較大,身手不如年輕時矯健,一時之間竟難以抵擋。
張忠心中一緊,陷入了兩難之地。
一邊是窮兇極惡、想要活捉朱祁鎮的也先,若是不攔住他,朱祁鎮必定會有危險。
一邊是他身處險境的父親,若他不前去救援,張輔必定會喪命於瓦剌騎兵的刀下。
就在張忠猶豫的這一瞬間,也先抓住了機會,猛地策馬衝了過去,避開了張忠的火力,朝著繡衣衛隊伍的後方衝殺而去。
他目光銳利,很快便發現了混在士兵之中的朱祁鎮。
雖然朱祁鎮換上了普通士兵的軍裝,可他的氣質終究與普通士兵不同,加上身邊有鄺埜、曹鼐等人簇擁著,一眼便被也先認了出來。
而且也先向大明朝貢多年,自然是見過朱祁鎮的。
“那個年輕人就是南朝皇帝!”
也先大喜過望,高聲吶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得意道:“活捉南朝皇帝,賞黃金千兩,封萬戶!”
瓦剌士兵們聞言,頓時士氣大振,紛紛朝著朱祁鎮的方向衝殺而去,他們每個人都想活捉朱祁鎮換取賞賜。
鄺埜、曹鼐、張輔、王佐等人見狀,連忙擋在朱祁鎮身前,手持兵器與瓦剌士兵廝殺起來,拼死保護朱祁鎮的安全。
不要以為此時的文官手無縛雞之力,四位重臣裡面最年輕的曹鼐乃是北宋名將曹彬第十九世孫,也是精通君子六藝的!
鄺埜是永樂年間的進士,正統元年任兵部侍郎,正統十年進兵部尚書,自然也會騎射。
張輔更不必說,本來就是南征北戰的老將。
且說也先一馬當先,手持長槍,朝著朱祁鎮衝去,臉上滿是得意。
他眼前彷彿已經看到了活捉朱祁鎮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