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燧是穿越者,當然會把土撥鼠納入《聖洲禁食野味名錄》裡面!
在這個時代,移民到聖洲的華夏人理論上可以吃土撥鼠,但實際上如果真吃的話,其後果可能會引發移民的全軍覆滅,甚至是聖明政權的覆滅!
為甚麼?
因為土生土長的土撥鼠攜帶的病菌如鼠疫耶爾森菌的近親漢坦病毒等等,對於從未接觸過這些病原體的華夏人來說是致命的。
從神洲來到聖洲的移民免疫系統對這些“新大陸”的病毒毫無抵抗力!
雖然華夏人有吃鼠的傳統如竹鼠、田鼠,但那是基於長期經驗的熟食文化,如紅燒、燻烤。
移民們面對陌生的土撥鼠,可能不知道這種動物必須極度徹底地煮熟才能食用,而且即便煮熟,在處理土撥鼠過程中的接觸也極危險。
若是試圖把土撥鼠當食物,移民們大機率會沿用處理華夏本土鼠類的方法。
首先是去毛與清洗,一般會用熱水燙或火燎去毛,畢竟這是華夏人處理帶毛類動物食材的標準流程。
然後是重口味烹飪,畢竟為了掩蓋野味的腥臊,移民們會傾向於使用紅燒、醬燜或煙燻的方法,就像處理田鼠或竹鼠一樣。
也可能會嘗試做藥膳,雖然這個時候還沒有《本草綱目》,但華夏早就有食療的傳統,移民們可能會嘗試將土撥鼠肉與藥材同燉,試圖“大補”。
在理論上把土撥鼠煮爛了吃是正確的烹飪方向,即高溫殺菌,但對於這個時代的移民來說,根本難以實現!
由於缺乏對聖洲本地特有病原體的認知,以及在捕獵、剝皮過程中無法做到無菌防護,所以安置到中江平原的移民極大機率會在嚐鮮土撥鼠後迅速感染瘟疫,類似黑死病的鼠疫,最終導致全軍覆沒!
同理,與土撥鼠類似的還有其他原生於聖洲的會攜帶類似鼠疫病菌的野生動物。
所有這一類動物,都在《聖洲禁食野味名錄》裡面!
當然了,隨著移民與聖洲土著通婚融合之後,經過數十代人的繁衍之後,後世的聖明人應該會慢慢具備對土撥鼠身上病菌的部分免疫力。
朱高燧在永樂年間就制定了防疫條例,而且要求強制執行,就是為了避免移民安置地爆發瘟疫。
比如禁止飲用生水,可以避免感染聖洲的水源寄生蟲。
比如禁止亂吃野果,可以避免吃了有劇毒或寄生蟲的果子。
言歸正傳。
且說北江都司衙門正堂。
李伯楷聽了太子朱瞻堂的提問之後,羞愧的低下了頭。
“李知縣,知恥而後勇。孤有件差事,囑咐你去辦。”
朱瞻堂朗聲道。
李伯楷急忙起身道:“請殿下吩咐。”
“孤會想辦法給平江府送來一批狸貓,但在此之前,種豆的時節耽誤不得,你需要組織各村鄉民,沿大豆田邊設定圍欄,圍欄地上部分高一尺三,埋入地下部分深度一尺。”
朱瞻堂侃侃而談道:“每間隔三丈設定一個捕鼠桶,緊貼圍欄與捕鼠桶平齊地面剪一長寬約三寸的洞口,作為土撥鼠入口,這種方法能有效攔截土撥鼠進入大豆田。”
“殿下英明!”
周雙德眼前一亮,急忙恭維道。
程之達、顧文也開口附和。
“現在就去辦。”朱瞻堂吩咐道。
李伯楷躬身領命。
“報!”
江平知縣李伯楷退下後,有傳信兵過來稟告。
“說。”朱瞻堂沉聲道。
“啟稟太子殿下,摩州宣尉使摩可沙親自押著六名野人土著與兩頭耕牛,已經到了城門外。”
傳信兵大聲道。
“下去罷。”
朱瞻堂揮揮手,然後看向周雙德,微微笑道:“周將軍,是不是有些失望?”
“殿下,您是知道我的,其實我也不嗜殺。”
周雙德摸著腦袋笑道。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你答應小魏村的事,還需你親自走一趟。”
朱瞻堂先跟周雙德開了個玩笑,接著看了按察使顧文一眼,補充道:“顧卿,你陪周將軍一起。此事與摩州宣慰司有關,摩州是土司,事涉北江省兵備,按察使司衙門可不能置身事外。”
按察使司是省級最高司法與監察機構,其核心職責可概括為“掌一省刑名按劾之事”。
在司法方面,它負責複核全省刑案,受理上訴,平反冤獄,並管理監獄事務。
當然,對於徒刑以上的重罪,是需要上報朝廷刑部裁決的。
而在監察方面,它負責糾劾貪官汙吏,舉薦賢能,肅清吏治。
其官員會分巡各地,透過“照刷文卷”審查各級衙門公文,檢查錢糧稅收,防止舞弊。
此外,按察使司還分管兵備、提學、水利等專項事務,並參與地方重大禮儀活動。
兵備,即軍事防務。
摩州宣慰司說是土司,但本質上還是獨立於聖明朝廷之外的部落聯盟國,只是從原先的摩可沙國換了一個名字。
國王摩可沙成了世襲的宣慰使,其內部組織構架還是老一套。
因此,北江省轄區內最不穩定的因素就是摩州宣慰司。
朱瞻堂特地選擇在摩州宣慰使摩可沙押著冬扶野人來的這個時候提到“兵備”,就是在提醒按察使顧文,不要只想著“刑名按劾之事”,兵備也要抓!
其實顧文身為北江按察使,有權管理本省衛所將領的貪腐,這是其法定職責。
但在實際政治生態中,這項權力往往被更強勢的巡按御史所覆蓋。
顧文若想成功彈劾衛所將領,通常需要確鑿的證據,或者與巡按御史聯手,否則很容易陷入孤立甚至遭到反噬。
朱瞻堂故意讓顧文去陪著周雙德一起,也有讓顧文藉機熟悉周雙德等衛所將領為人與辦事風格的意圖。
或許顧文字人與武夫思維的周雙德沒甚麼感觸,但北江布政使程之達見識過太子朱瞻堂心思縝密的一面,知道朱瞻堂這麼做必有深意。
待周雙德、顧文離開後,都司衙門大堂就只剩下了朱瞻堂與程之達。
“程卿,你看看這個。”
朱瞻堂從袖袋中掏出一封密信。
程之達見過丘鐵,自然不敢託大讓對方幫他轉交,急忙快步上前,從朱瞻堂手中接過密信。
匆匆忙忙看完密信,程之達頓時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