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讀者老爺覺過趙國現在很憋屈,認為美洲大陸在歐洲人沒到達之前只是缺會種地的人口,這個地方只要有相應的技術不會缺吃喝,還可以形成太平洋貿易圈。
筆者在此回覆一下,目前主角建立的趙國總體還好,就是缺人口。主角目前佔領的核心土地是加州。加州有廣闊的平原,基本上是風調雨順,後世能養活數千萬人口,在這個時代開墾耕地後養活七八百萬人絕對沒問題!主角缺的是時間,大體上不缺鹽,反而因為有礦,很有錢!與朝廷虛與委蛇也是為了得到朱棣支援,給趙國輸送人口,可以理解成用錢換人口!後面會加快故事速度,儘快進入主角兒子給他龍袍加身的名場面!接下來一段時間會加更!每天三更,推進度!
——以下正文——
龍興府。
原龍興府衙門大廳外的牌匾上,如今多了一層“東洲大都護府署”的牌匾。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的木窗灑在青磚地上,卻驅不散廳內凝重的氣氛。
今日是三位督餉郎中金昭伯、錢習禮、李時勉正式履職的第一天。
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把火,燒得比預想中還要旺,還要急。
大廳中央,一張巨大的東洲輿圖被鋪在案几上。
金昭伯站在圖前,手中拿著一支硃筆,神情激昂道:“諸位,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如今兩萬移民、六千府兵已至,加上原有趙國民眾,每日人吃馬嚼便是天文數字。若無暢通之道路,縱有糧山米海,也只能爛在倉庫裡,送不到前線,送不到安置地的百姓手中!”
他用力在輿圖上劃出一南一北兩道粗紅的線條,繼續說道:“故此,我督餉司連夜擬定了‘兩縱’修路計劃。必須立刻徵發民夫五千,府兵輔卒兩千,兩月之內,打通天策城至安置地博鎮(雷丁市),以及安置地大鮭河(哥倫比亞河)邊的河畔鎮(波特蘭市)至安置地翡翠鎮(尤金市)的道路。”
前文說過,按原定計劃,今年來的一萬移民,將會安置到金山縣以北千里之內的河谷之地。
後來朱高燧經過繡衣衛密探獲知商船這次轉運了兩萬兩千餘名移民過來,比原計劃多了一萬,所以便決定把今年多出的一萬移民安置在溫埠以南千里之內的河谷之地。
原計劃是明年再來一萬移民,繼續往金山縣與溫埠之間安置,如此便可在兩年之內將龍興府與溫埠透過一個個的移民安置點連成一片。
然而,今年還多出了兩萬多名有官船轉運的府兵家眷移民,其中有八千人選擇了立戶授田。
等於兩年才能湊齊的三萬移民,這一下就給湊齊了!
所以,朱高燧與李默、錢巽、馬士捷等趙國高階文臣商議之後,制定了全新的移民安置計劃。
在溫埠以南五百里外的大鮭河邊上修建一座移民鎮,取名河畔鎮。
再在河畔鎮以南三百里外的大鮭河支流形成的河谷之地,修建一座移民鎮,取名翡翠鎮。
在天策城以北五百里外的天策河與無名湖泊交匯處修建一座移民鎮,取名博鎮。
再在博鎮以北三百里外的山間谷地,修建一座移民鎮,取名嶺鎮(梅德福市)。
按每三十里安置一個移民村落來算,一百個村落點就能連點成線,把相距三千里的金山縣與溫埠聯絡起來。
而按照慣例以二十戶約百人為一個移民村,三萬人就可以分成三百個村落點,而且考慮到金山縣與溫埠相距太遠,可以在三十里範圍內設定三個移民村,兩村之間相距十里左右。
如此一來,三萬多移民透過合理的分佈,便可以把核心港口溫埠與金山縣連線起來。
等府兵完成福丘千戶所農墾區開荒,再把這六千大都護府的府兵,分別安置在河畔鎮、翡翠鎮、嶺鎮、博鎮這四個關鍵的戰略要地,就能起到保護這些移民的作用。
且說當下。
金昭伯的修路計劃一出口,可謂是滿座皆驚!
坐在左側的趙國右參政錢巽,手中的茶盞重重地磕在桌案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只要是在趙國待過兩年以上的人都知道,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計劃中的安置地博鎮與天策城相距五百多里,而另外兩個計劃中的安置地河畔鎮與翡翠鎮相距三百多里,這兩條路加起來就超過八百里了!
最關鍵的是河畔鎮與翡翠鎮皆在靠近溫埠的大鮭河附近,距離天策城有千里之遙!
更何況朱高燧去年年底就定下了修建三條主幹官道的國策,為的是打通從龍興府至天策河平原(薩克拉門託河谷)的官道,以及通往陽安府(洛杉磯盆地一帶)的沿海道路,這三條官道的修建已經開始了半年,目前進度還算理想。
豈能讓督餉司擾亂原有的修路計劃?
“荒唐!金郎中可知這東洲的泥土有多硬?那些紅杉樹的根有多深?兩月之內修通兩條官道?這簡直是痴人說夢!”
錢巽雖是文官,但在東洲風吹日曬,面板黝黑,說話也多了幾分直爽。
戶署主官馬士捷也緊隨其後,冷笑道:“再者,徵發民夫五千?這更是笑話!如今已入七月,陽安府馬上就要收穫水稻,龍興府轄區早熟的穀子也快到了收穫的時節,而且今年的移民剛剛落地,正需搭建屋舍、開墾荒地。把壯勞力都拉去修路,那新來的五萬多張嘴吃甚麼?吃土嗎?還是指望朝廷那兩百萬斤鹽能當飯吃?”
面對本土派的反擊,金昭伯身後的李時勉忍不住跨前一步。
這位歷史上以“直諫”聞名的硬骨頭,此刻更是毫不退讓道:“馬主官此言差矣!正因為移民眾多,才更需道路暢通以運送鹽鐵種子。若無道路,移民困守海邊,那是等死!世子爺舉薦我等前來,便是為了替朝廷、替大都護府立下規矩。這不是商量,這是督餉司的令諭!”
“令諭?”
錢巽霍然起身,指著李時勉的鼻子,駁斥道:“這裡是大都護府,但也是趙國!甚麼時候輪到督餉司發號施令了?別忘了,你們只是負責管賬的,這調配民力、乃至整個東洲的民政,歸趙國戶署管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都護府既然受了朝廷冊封,便需遵朝廷法度。修路乃百年大計,豈能因一時之難而廢?我等雖名為督餉,實則也是為了協助大王經略四方。爾等推三阻四,莫非是想擁兵自重,不願受朝廷轄制?”
錢習禮也加入了戰團,他雖然名叫“習禮”,但此刻言辭卻頗為犀利。
這話就誅心了。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上首,剛才目睹眾臣爭論但卻保持沉默的朱高燧。
朱高燧身著常服,手裡把玩著一枚黑石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看似在走神,實則心中如明鏡一般。
這是一場典型的“條條”與“塊塊”之爭,也是“空降派”與“本土派”的必然碰撞。
雖然金昭伯等人的修路計劃顯得激進,甚至有些書生意氣,但切中了一個要害,即控制力。
修路不僅僅是為了運糧,更是為了讓朝廷的觸手,或者說督餉司、趙國的影響力能延伸到每一個角落。
路修好了,百姓、官員、軍隊都能去,朝廷的威權自然就能彰顯。
而錢巽、馬士捷等人的反對,理由也很充分,生存第一,穩定壓倒一切。
但潛臺詞也很明顯,他們不想讓這三位“欽差”插手太多,更不想把寶貴的勞動力交給外人指揮,這會削弱他們在趙國的實權。
“兩個月,五千人。”
朱高燧輕聲重複著這兩組字詞,打破了現場的沉默。
他微微抬頭,用犀利的目光,掃過爭得面紅耳赤的兩撥人。
“金郎中。”朱高燧先看向金昭伯道:“你的計劃文書,孤看了,立意甚好,這路,確實該修。”
金昭伯面露喜色,略微挑釁地看了馬士捷一眼。
“但是——”朱高燧話鋒一轉道:“錢參政的話也在理。民以食為天,眼下秋收在即,抽調五千壯丁,確實會動搖國本。若是餓死了人,這路修得再寬,又有誰來走?”
金昭伯語氣一滯,神色一愣道:“大王,可若不修路,豈非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