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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36章 想運糧,先修路

2025-12-14 作者:愛吃辣條的老鵝

趙王府會客廳堂。

“好一個‘在所不惜’!”

朱瞻堂目露讚許之色,朗聲說道。

他頓了頓,再次叮囑道:“但你也要記住,在東洲督理糧餉,以得人心為要務。萬萬不能激進,也不可一意孤行。”

“殿下,卑職心中有一事,鬱郁已久。”

旁邊的錢習禮沉默片刻,忽然低聲說道:“承蒙殿下不棄,舉薦臣為五品郎中,臣為表赤誠,不敢隱瞞。”

“下官家嶽乃是昔日奸臣練子寧,永樂初被誅,鄉人至今視我為‘奸黨姻親’,每每側目。我雖然考中進士,進入翰林為官,卻經常擔心有朝一日被牽連,以至於時常夜不能寐,兩鬢白髮也因此而來。”

此話一出,廳內頓時陷入了寂靜。

李時勉、金昭伯更是心中一震,錢習禮所說完全超乎他們想象。

“此事在多年前,楊榮楊學士早已為你向皇爺爺陳情,當時皇爺爺聞言後,笑著回了一句話,大概意思是說,假如練子寧還在世的話,皇爺爺也會啟用他為官,更何況你這個練子寧的女婿呢?”

朱瞻堂緩緩道出了一件往事。

其實此事錢習禮早在考中進士那年就從楊榮口中得知,也知道了朱棣對他的態度,畢竟他與楊榮是翰林院同僚,而且兩人同歲,關係不淺。

他之所以舊事重提,倒不是矯情,而是真的在心中認為朝廷不想重用他,故意把他邊緣化。

否則沒法解釋,永樂九年就高中進士的他,在趙王世子朱瞻堂此次舉薦之前,當了整整七年的微末小官,人生有幾個七年?

“如今皇爺爺願意用你,恰恰印證了之前所說並非虛言。”

朱瞻堂見錢習禮聽的愣神,當即又補上一句。

“陛下如此寬宥,臣萬死難報!”

錢習禮聞言後,渾身一顫,大受感動,瞬間眼眶泛紅,撲通跪地道。

朱瞻堂站起來,俯身去扶錢習禮,同時說道:“皇爺爺聖明,用人以才能為主,德行為輔,並不因親舊而棄賢。至此以後,你無需再擔憂過去的事情。此去東洲赴任,正是你洗清疑慮,建功立業的機會。”

旁邊的李時勉也被感動的不輕,表態道:“世子明察,陛下聖斷,我等必當共勉!”

“我等此去,並非為了功名利祿,乃是為了東洲大都護府之糧餉。糧餉足,東洲將士方能吃飽飯,如此東洲百姓才能安穩度日,耕耘勞作。”

金昭伯同樣開口表態道:“殿下放心,下官深知責任重大,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錢習禮眼中含淚,抱拳拱手,情真意切首:“臣必以死報國!”

“好了,還沒出海呢,別這死那死的。”

待錢習禮坐回原位,朱瞻堂學著朱高燧的語氣半開玩笑道。

接著,他喊來鄭季,讓後者帶人抬了一面掛著輿圖的屏風。

“這是東洲西部的輿圖。你們看,圖上用紅色圓圈圈出來的三個區域,從北向南依次是溫港、金山灣、長灘港。”

朱瞻堂起身走到屏風前,用手中玉尺指著屏風上懸掛的地圖,開始向金昭伯、錢習禮、李時勉三人介紹東洲目前的情況。

“父王曾跟我說過,這三處港灣皆可供大量海船往來停泊,溫埠城臨溫港而建,金山城靠金山灣而建,陽安城依長灘港而建。”

“你們作為督餉郎中,核心職責便是留守一城,組織屬下官吏收田賦、運糧草,確保一衛軍士後勤所需。至於你們分別駐守哪一座城,吏部文書應該寫了很清楚。”

按朱棣的旨意,金昭伯駐守金山城,李時勉駐守陽安城,錢習禮駐守溫埠城。

金、李、錢三人見朱瞻堂起身,於是也連忙站起來。

他們知道朱瞻堂當下說的都是要緊之事,關係著三人到東洲後的具體行動,皆行至屏風前,盯著朱瞻堂手中玉尺指的圖上方位,聚精會神的聽著。

見朱瞻堂條理清晰,言之有物,三人在心中更是越發的敬重朱瞻堂!

“據尹慶帶回的確切訊息,永樂十三年夏,東洲陽安縣遭遇暴風雨,縣衙所有官吏齊出,幫助各個村寨搶收麥子,但仍有六成的麥子被暴風雨所毀。”

朱瞻堂站在輿圖前,玉尺指著陽安縣的位置,眉頭微蹙,沉聲道:“若無金山縣開常平倉接濟陽安縣,只怕陽安縣境內會爆發民亂。”

說罷,朱瞻堂抬眼掃過三人,見金昭伯、李時勉、錢習禮皆凝神傾聽,便伸出玉尺輕輕點在輿圖上的金山與陽安之間。

圖上標出了溫埠城與金山城的直線距離為兩千三百里,金山城與陽安城的直線距離為一千一百里。

金昭伯的目光不自覺沿著那條虛線來回掃視,嘴角微動,似在心算路程。

李時勉則輕輕捻著鬍鬚,眼神沉靜。

錢習禮微微眯眼,眉頭緊鎖,顯然是在推演運糧之法。

這三人心裡都清楚,東洲初墾,道路未通,荒林密佈,官道更是無從談起。

金山縣運出來的救災糧,恐怕只能走水路。

朱瞻堂似乎猜到三人所想,慢慢點頭,學著朱高燧說話的語氣,故作沉穩道:“救災糧走的海運,前後花了九天的時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臉龐,見他們皆露出思索之色,才繼續道:“海路其實只走了七天。”

“因為從金山城轉運糧食到金山灣裝船用了一日,糧食運到長灘港卸貨後,用牛車運至陽安縣又用了一日。”

朱瞻堂說罷,伸出右手,用玉尺尺尖在圖上劃出一條看不及的虛線,正是海運路線。

錢習禮聞言,立刻抬起頭道:“海運確實便捷,但海上並非一直風平浪靜。”

他語氣漸重,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沉聲道:“倘若遭遇突發的暴風雨,很可能船翻人亡,糧食也會全部沉入海底。”

說罷,錢習禮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前似乎浮現出了驚濤駭浪中傾覆的糧船。

李時勉微微頷首,接過話頭道:“不錯!為了確保運糧萬無一失,還要開闢陸路。”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用堅定的語氣說道:“水路雖快,卻不可盡倚;陸路雖緩,卻更可控。”

金昭伯皺眉思索,目光停留在金山與陽安之間的空白地帶,疑惑道:“既然金山、陽安一北一南,挨在一起,兩縣的官吏為何不組織百姓修路?這般耽擱,豈非自誤?”

朱瞻堂聞言,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道:“官道自然早就開始修了。當地官吏在農閒時會招募百姓修路,而且給工錢,並非徵發徭役。”

他語氣略緩,卻帶著一絲無奈道:“你們看這圖上,兩縣似是緊挨,可實際上——”

他手中玉尺一轉,分別在圖上圈出兩座縣城周圍狹小的區域。

“這兩個縣的實控範圍,只有縣城周邊方圓百里之內的六個鄉鎮。百里之外,皆是有野獸或生番出沒的山林之地,荊棘叢生,虎豹橫行,連探索小隊都不敢輕入。作為王城的天策城也是一樣,實控範圍只有周邊方圓百里。”

三人聞言皆默然。

金昭伯慢慢吸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抹堅定,似乎下決心去東洲後改變那裡的困境。

李時勉眯了眯眼,好像有些難以接受這殘酷的現實。

錢習禮則目光如炬盯著輿圖,下意識攥緊了雙手。

朱瞻堂收起玉尺,負手而立,望著輿圖,朗聲道:“皇爺爺增設東洲大都護府三衛的目的,便是幫助父王開拓探索東洲大地的山林原野,驅趕野獸生番,為我大明子民開疆拓土。新增的三衛到東洲後,將分別從這三座城為起點,分別向南北方向探索開拓。”

他轉過身,直視三人道:“想把糧食按時按量收上來,走陸路是最穩妥的。你們此去,除了賑災撫民,還要監督修路的進度,根據當地具體的情況,酌情增設驛站,招募小吏,協助你們轉運糧餉。”

頓了頓,朱瞻堂用沉緩的語氣說道:“修路不僅僅是督運糧餉,也是為了方便朝廷更好的開拓東洲,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三人肅然起身,齊齊抱拳,異口同聲道:“是,殿下!”

他們站在輿圖之前,好像已經看見那條在荒林中緩緩延伸的官道。

注:從第二卷第29章九歲的朱瞻堂為父招兵,再到本章十歲的他對位卑權重的三位督餉郎中暗授機宜,表面上看是他少年老成,天生聰穎,其實這一情節的設定是為了襯托出穿越者朱高燧對朱瞻堂的培養十分成功。眼尖的可能察覺到了,我在最近幾章反覆提及朱瞻堂的言行舉止處處模仿朱高燧,就是這個原因。後面我會把重點放在東洲與朱高燧視野,尤其是開拓東洲設立省府,同化土著等精彩情節,請各位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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