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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34章 殿下厚恩

2025-12-14 作者:愛吃辣條的老鵝

詔命即下,快馬傳旨。

金昭伯接旨之時,人正在順天府照磨所值房,手中還握著一卷賬冊,那是順天府徵收夏賦的預冊。

司禮監少監馬仁禮高聲誦讀詔書,周圍官吏皆驚,紛紛跪地。

金昭伯大驚之下回過神來,也連忙跪下,叩首領旨謝恩。

然後他從馬仁禮身後的侍從宦官手中接下正五品官服官印與敕牒,敕牒即吏部的委任文書。

金昭伯雙手捧著官服與敕封文書,神色堅毅,並沒有因為一朝高升而驕傲。

畢竟他心中十分清楚,正是他之前沒有因屢試不第而頹廢,在趙王父子留守北京期間認真做事得到了朱瞻堂的賞識,才得以在今日升官。

馬仁禮站在邊上,用尖銳的嗓音提醒金昭伯道:“舉薦你的,乃是陛下嫡孫,趙王世子殿下!”

“下官謝少監提點!”

金昭伯送走傳旨的馬仁禮一行人之後,順天府衙當值的治中、通判等五品及以下品級的官員皆紛紛上前向他拱手道喜。

“恭喜金郎中高升!可喜可賀啊!”

“還不回家報喜,更待何時?”

“記得明日穿上官服去拜謁趙王世子殿下!”

看著金昭伯離去的背影,當值的府衙眾官吏之中,響起了各種議論聲。

“趙王世子為何偏偏舉薦金昭伯而不是別人,這裡頭莫非有甚麼講究?”

“能有甚麼講究,其父為當今天子近臣,又曾教授趙王世子讀書,趙王世子殿下舉薦其任東洲督餉郎中,難道不是念及其父授業的恩情嗎?!”

“你這說的不對,楊榮、楊士奇、胡廣都教授過趙王世子讀書,也沒見趙王世子推舉他們的子侄呀?你這是瞎扯!”

“一介舉人,臨時充任無品級的京畿庫使,如今一朝高升五品郎中,豈非兒戲?”

“天子用人,不拘一格,此真聖君之象!”

待金昭伯回到家中,其父金幼孜還未下值,他本以為其妻陳氏與長子金恭,會因為看見他手中的官服而高興,結果妻、子二人皆望著官服面露憂色。

“大郎,聽說東洲在三萬裡之外,大東洋上時常有可怕的暴風雨,海浪有一座山那麼高,每次朝廷的船隊下東洋,都有上百人被海浪捲走,餵了魚蝦。”

“朝廷有規定,去東洲赴任的官員,需要妻子兒女一起遷過去,恭兒的爺爺是當今天子近臣,咱家能不守這個規矩嗎?恭兒害怕山那麼高的海浪!”

陳氏雖然沒怎麼出過遠門,但這幾年也從金幼孜與金昭伯父子倆的對話,以及左鄰右舍的女眷口中聽說過東洲之事,當下很是緊張的說道。

金昭伯輕輕撫摸金恭的後腦勺,微笑著對陳氏說道:“不用怕,那都是訛傳。東洲現在有軍民六七萬人,都是乘船渡海過去的。”

頓了頓,他聲音一沉,板著臉道:“趙王乃親王之尊,也要遵守藩王守邊的規矩,遠赴三萬裡外的東洲建國。咱們作為臣子,又怎敢不守朝廷規矩?這種話,以後萬萬不可再說!”

這一日,金昭伯整夜未眠,一直在翻閱朝廷典制,整理賬冊模板,擬定糧餉轉運章程。

金幼孜也同樣一夜未睡,他考慮的是朱棣為何會同意朱瞻堂的推舉,這裡頭似乎另有隱情,而且他不相信金昭伯、錢習禮、李時勉是得了朱瞻堂推舉才高升的。

次日未時,晌午已過。

金昭伯換上新制的深藍官袍,便赴趙王府謝恩。

王府會客廳正堂。

“世子殿下厚恩,昭伯沒齒難忘。”

金昭伯躬身長揖,聲音高昂道:“三試不第,本以為終身難入仕途,如今得到世子舉薦,陛下降旨,準下官遠赴東洲,實乃天賜機緣。下官必定竭盡全力,不負殿下所託!”

十歲的朱瞻堂身高已經超過五尺,他如威嚴的帝王端坐不動,受了金昭伯一禮,然後學著朱高燧的姿態,神色沉靜道:“你不必謝我。我向皇爺爺舉薦你,並非因為你是金學士之子,而是因為你確實有才能。”

“殿下言重了。”

金昭伯並未自滿,反而用謙虛的態度與口氣說道。

“東洲與漢地諸省不同,糧餉一亂,軍心必定動搖,到時候移民離散,可謂是前功盡棄。你去之後,當以清查田畝、核定賦額、建倉儲糧為先,務必確保糧餉按時轉運,如此軍民皆可安定。”

朱瞻堂既有脾氣火爆的一面,也有辦事沉穩老成的一面,他此刻故意模仿朱高燧說話的語氣叮囑道。

“謹遵世子教誨。”

金昭伯恭聲道。

就在此時,鄭季前來稟告道:“啟稟殿下,新任戶部東洲督餉司督餉郎中錢習禮、李時勉求見,同來拜謝殿下舉薦之恩。”

朱瞻堂頷首道:“都請進來。”

少頃,兩位錢、李二人步入廳堂。

走在前面的是李時勉,他身量高瘦,目光如炬,步履沉穩,自帶一股剛正之氣。

跟在後面的是錢習禮,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清癯,鬢角竟然已有幾縷白髮,眼神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思。

“世子殿下舉薦之恩,李時勉(錢習禮)沒齒難忘!”

李時勉、錢習禮皆躬身長揖,態度無比恭敬道。

朱瞻堂坐著受了兩人一禮,然後示意包括金昭伯在內的三人坐下說話,旁邊有王府僕從端上來三盞熱茶。

金、李、錢三人落座,茶香嫋嫋。

“世子舉薦之恩,習禮與同僚感銘五內。我與李時勉、金昭伯同任東洲督餉郎中,此乃朝廷重託。東洲雖遠,然而卻關係朝廷國策,陛下深謀遠慮,我等必當同心協力,不負聖恩。”

錢習禮微微起身,抱拳向朱瞻堂拱了拱手,神色鄭重的說道。

朱瞻堂點頭道:“你等三人各有所長,金郎中精於算籌,錢郎中長於文書典章,李郎中則通曉典籍、敢言直諫。皇爺爺選你們同赴東洲,用意深遠。”

他頓了頓,沉聲道:“皇爺爺願意用你們三人,並不是全賴我舉薦之功,你們都是江西人,而江西地形以山地、丘陵為主,和東洲西部很相似。父王曾多次與我提及東洲西部的山川地形,皇爺爺應該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若你三人能廉潔奉公,督餉有方,便是為朝廷派去的東洲官員樹立典範。”

朱瞻堂的話外之音,是三人辦事若稍有差池,不僅可能會身敗名裂,更有可能連累他們的家人、同僚、老師,以及朱瞻堂這個舉薦之人。

畢竟東洲督餉司以三名督餉郎中領三名員外郎、六名主事,分理東洲大都護府三護衛的糧餉事務。

金昭伯鄭重道:“我等此去東洲不只是督餉,更需要確立制度,設賬冊、建倉廩、定賦則、稽出入,收支兩本賬,使糧餉清晰可查。殿下放心,我等必定恪盡職守,不負皇恩。”

“世子放心,時勉雖然性子剛直,但也知道輕重。”

李時勉輕輕向前傾身,拱手道:“分理東洲大都護府三衛糧餉一事,若不能在最初就建立良好的制度,日後必定積重難返。下官願為王前驅,哪怕觸怒當地權貴,亦在所不惜!”

金、李、錢三人雖然聽說過朱瞻堂少年老成,卻不曾與朱瞻堂接觸過,但他們此時經過與朱瞻堂簡短的交流,便能感覺到朱瞻堂的與眾不同,越發的不敢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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