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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影響道衍和尚

2025-12-14 作者:愛吃辣條的老鵝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鬱鬱蔥蔥的樹林,折射出淡青色的微光,微光穿透窗戶紙,照進了雞鳴寺後院禪堂。

此時,禪堂內朱高燧拿著抹布聚精會神地擦拭著屬於他的蒲團。

至於他的兩個侍衛淇國公丘福的幼子丘鐵、安平侯李遠嫡長子李安,正規規矩矩坐在後排裝模作樣的參禪。

丘鐵,生於洪武十八年,比朱高燧小兩歲。

丘福的嫡長子丘松幼時生過一次大病,從此落下病根,長大後只要劇烈運動就會喘息,以至於難以從軍立功,所以丘福把期望寄託到了幼子丘鐵身上。

丘鐵遺傳了丘福的習武天賦,從小就出類拔萃,喜歡刀槍棍棒。

丘鐵之妹丘淑,生於洪武二十三年,比朱高燧小七歲,從小也喜歡舞刀弄槍。

丘鐵兄妹倆在孩童時期是朱高燧的玩伴,丘淑更是朱高燧的跟屁蟲。

至於李安,比朱高燧年長三歲,從小體弱多病,不喜武事。

但安平侯李遠目前只有這一個嫡長子,朱棣開恩讓李安擔任朱高燧的侍衛,等於是給李安一個鍍金的機會,畢竟朱高燧是大明親王。

且說當下。

朱高燧因為擦蒲團過於專注,所以沒有注意到有一位身穿淡黑色僧袍,額頭佈滿皺紋的老僧,悄然來到了講堂後門。

朱高燧擦的入神,黑衣老僧看的也入神。

就這樣,過了大約有半刻鐘,朱高燧停下手上動作,盤腿坐下。

一會兒後,朱高燧起身活動了一下,轉頭就看見後門站著的老僧,當即遙遙行禮道:“見過老師。”

丘鐵、李安也是急忙起身行禮道:“見過少師。”

姚廣孝不緊不慢的回禮,示意朱高燧等人落座。

“算算日子,老衲教授殿下參禪的學問已近一年。”

姚廣孝端坐在講臺後,慢悠悠的說道:“請問趙王殿下,‘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是甚麼意思?”

“回老師,學生認為‘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有三層含義,其一是說君子要時刻持有警惕之心,如此方能辨別並避開潛在危機,從而採取適當方法保護自身安危。”

“其二是說君子的心思要足夠敏銳,如此才能洞察周遭環境之變化,從而調整自身的行動策略,避免衝動行事或盲目跟風。”

永樂二年,朱棣加封道衍和尚為資善大夫、太子少師,並複姓為姚,賜名廣孝。自此之後,他每次與姚廣孝交談,都稱對方為少師,而不直呼其名。

所以,丘鐵、李安喊道衍和尚為“少師”是效法永樂皇帝朱棣,畢竟老和尚對朱棣登上帝位有著莫大的功勞,“少師”之稱可彰顯其功,以示尊重。

朱高燧也可以稱呼姚廣孝為“少師”,這不存在甚麼忌諱,但他沒有那麼做,因為他是穿越者。

他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用“老師”稱呼姚廣孝是一種習慣,而且他知道姚廣孝雖為和尚,但卻是實打實的文化人,骨子裡是個想要改造這個世界的文學家、思想家,否則也不會助朱棣靖難登上帝位。

“老師”之稱,可以拉近他與姚廣孝的心理距離,尤其是在“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年代。

朱高燧作為明粉非常瞭解姚廣孝,此人法名道衍,號逃虛子、獨庵老人,在歷史上留下來的著作可不少,主要有《逃虛子詩集》、《道餘錄》、《淨土簡要錄》、《佛法不可滅論》等著作。

尤其是他晚年所著《道餘錄》,他鑑於宋朝程顥、程頤、朱熹的文稿中多以一己私意攘斥佛門學說,於是列舉程朱語錄四十餘條,以佛家立場,逐條反駁,著成此書。

歷史上,此書的問世,讓姚廣孝被士林中人所排斥,說他詆譭儒學,不僅好友排擠他與他斷交,連他一母同胞的親姐姐都不待見他,甚至還罵他。

這樣一個為了心中執著,置晚年清譽不顧的人,必定是極其重視其自身道統的傳承。

雖說他是正經的出家人,但歷史上有幾個真和尚熱衷造反且不貪戀權位的?

朱棣對姚廣孝十分信服,朱高燧與姚廣孝親近,便可借姚廣孝去影響朱棣。

畢竟,對於涉及皇權的諫言,有時候身為朱棣嫡子的朱高燧說一百句話,還不如姚廣孝說一句。

就比如朱高燧希望朱高煦能北上督造皇陵,這需要朱棣點頭,但他這個兒子是無法替父親做主的。

別以為仗著是朱棣的嫡子又曾為朱棣歡心就真的能靠聖眷為所欲為,那樣做只會讓朱棣心生厭惡——朱棣多疑,他只會認為是漢王朱高煦在背後教唆的!

當下,姚廣孝聽完朱高燧所言,撫須頷首點評道:“君子持警惕之心方可規避危險,持敏銳之心方能洞察周遭變化,最終確保自身安危。殿下的這兩層理解都很對,還有第三層呢?”

“這第三層是要求君子必須注重修身,如此方能生出‘六祖之慧’從而‘明心見性’,迎風屹立在複雜萬變的大千世界之中,不被外界的誘惑與干擾而動搖,以求達到‘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的境界。”

朱高燧起身行禮,接著說了一通令姚廣孝心中暗驚的話。

“明心見性”、“六祖之慧”等佛家概念,可不是尋常人能理解的。

姚廣孝略作沉吟,然後呵斥道:“胡言亂語!胡說八道!簡直牛頭不對馬嘴!”

朱高燧也不生氣。

姚廣孝不動聲色的問道:“殿下說‘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是要求君子注重修身,儒門言‘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有德者自然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倒也符合其意。可‘六祖之慧’、‘明心見性’乃佛門之語,殿下莫非也讀佛經?”

“讀過一些。”

朱高燧如實答道,他知道姚廣孝心有疑惑,也不賣關子,立即解釋道:“老師曾拒絕父皇的還俗之議,不戀權位,雖然也教授學生儒學,但在學生心中,老師是真正有德的佛門高僧,不是那些沽名釣譽之輩能比的。”

姚廣孝不是六根清淨無慾無求的聖人,朱高燧的恭維讓他心中有些歡喜,但他依舊面色如常,平靜的說道:“你可知老衲剛才為何要訓斥你一番?”

“老師雖為高僧,但精通儒釋道,父皇雖然准許我跟隨老師參禪,但也不願見到我痴迷佛門之學。”

朱高燧說出了心中的猜測。

姚廣孝撫須道:“孺子可教也,老衲沒有看錯人。”

“學生雖嚮往古聖先賢,可也希望擁有禪宗六祖那樣的智慧,不知老師能否為學生講講如何修持才能達到佛門明心見性的境界?”

朱高燧趁熱打鐵,連忙表露出一副求知若渴的姿態,誠懇的說道。

“你為何執著於‘六祖之慧’呢?”

姚廣孝不答反問道。

他想起早晨朱高燧入神擦拭蒲團的一幕,那是“一念當下”、“如如不動”的狀態。

朱高燧直言不諱道:“學生從書中看到六祖多次逢凶化吉,而學生的二哥遲遲不願離京就藩,此舉無異於身臨漩渦之中,母后擔憂,我身為弟弟也擔憂!”

“真赤子也!”

姚廣孝發自真心的感嘆道:“也罷,老衲今日就與你說說這‘明心見性’是怎麼回事。”

朱高燧聽得認真,姚廣孝說的仔細,兩人之間有問有答。

兩刻鐘之後,他們已經交流了近百句話。

此時,姚廣孝對朱高燧的悟性有了更深一層的瞭解,他非常確信,朱高燧就是“上等根器”!

若朱高燧出家修佛,將來必然是一代得道高僧,但朱高燧出身皇室又是朱棣信重的趙王,若勸其出家,朱棣必定大怒。

可是,在此刻姚廣孝的心中,朱高燧這樣的天資,乃是傳承他道統的絕佳人選。

姚廣孝思前想後,暗下決定,他作為朱高燧口中的“老師”,無論如何也要助趙王一臂之力——幫漢王脫離京城旋渦。

既然漢王朱高煦有奪嫡之心,那就想辦法把其調離京師,讓其無法再起風浪,老實守藩。

朱高燧身為漢王朱高煦的好弟弟,只要漢王安分守己,不主動惹禍上身,那麼朱高燧自然就能不受牽連,如此才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正解!

就在姚廣孝暗下決心,朱高燧正講述其對“明心見性”的理解時,講堂正門口走進一位通傳皇帝口諭的宦官。

“少師,陛下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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