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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靖難前夕

2025-12-14 作者:愛吃辣條的老鵝

朱棣他們不僅僅是震驚於朱高燧的預知能力,更是被朱高燧的計策所震撼!

別說朱高煦、朱高熾想不出這種計策,就是朱棣與道衍一起琢磨了大半年也沒有想出如此精妙的計策!

這就是穿越者的優勢!

朱高燧知道朱允炆必然要對燕王動手,特地趕在北平布政使、都指揮使被換掉之前,派人離開北平去尋找“真朱允炆”與散佈流言、給六王傳遞密信。

他這是打了個時間差,因為張昺、謝貴上任後,燕王府的人想離開北平是極難的,但從外面進燕王府一兩個人倒不算難。

朱高燧看向朱棣,鄭重的說道:“爹,以我之見,咱們暫時先不要妄動,該打造兵器打造兵器,爹你繼續裝病。王府長史葛誠雖然人品端正,卻是愚忠之人,遲早會向張昺、謝貴等人洩露爹裝病的訊息,所以要先處置他。”

朱棣聞言一愣。

他真的因為葛誠人品正直,而認為此人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畢竟,葛誠在洪武年間曾擔任過秦王府、湘王府長史,尤其與湘王朱柏趣味相投,洪武二十八年葛誠因母病重而遞上辭呈,湘王朱柏特地賦詩贈別。

朱棣與朱柏關係一直很好,所以在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把葛誠派到北平做燕王府長史時,他是感到高興的。

此時聽到朱高燧所言,朱棣心中竟然感到一陣後怕——幸好他還沒有把裝病的真相透露給葛誠。

“這個簡單,我這就去一刀結果了他。”

朱高煦一聽要處置對燕王有威脅的葛誠,當即自告奮勇的說道。

朱高燧抬手道:“二哥且慢,葛誠人品端正,咱們就用對付君子的辦法對付他,我打算先用‘真朱允炆’試著看看能不能收服他,說不定還能透過他離間張昺、謝貴、張信三人與宮裡那位的關係。”

“三殿下是打算用太祖遺詔招降葛誠?”

道衍智力極高,腦子轉的很快,當朱高燧提到用“對付君子的辦法”時他就想到了“君子可欺之以方”這句話。

“不錯!”

朱高燧直言道:“葛誠師承宋濂,與方孝孺還是知己,對太祖爺是忠心耿耿。只要拿出太祖遺詔,再請真朱允炆露個臉,葛誠就會動搖。”

“葛誠萬一看出遺詔是——”朱高煦忍不住插嘴道。

朱高燧毫不客氣的打斷道:“太祖遺詔是真的!就算讓看守宮廷文牘的老宦官仔細看上三天三夜,這太祖遺詔也是真的!”

“只要葛誠認了太祖遺詔,必定會向張昺、謝貴透露遺詔之事。不管張、謝二人信不信,但真假朱允炆的疑問就會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二人的心裡,讓他們寢食難安!”

他說到這裡,目光落在朱高煦身上,嘴角微微一翹,笑道:“這件事要辦的巧妙自然,不能有太大的破綻。二哥平素不喜讀書,經常惹得葛誠向爹告狀,所以此事還需要你出一份力。”

“三弟你儘管吩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絕無二話。”

朱高煦現在是打心裡佩服朱高燧,自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力氣他不如朱高燧,騎射不如朱高燧,身高體重也不如朱高燧,他啥都不如朱高燧,只能老老實實聽話嘍!

“你如此這般。”

朱高燧當著朱棣、道衍、朱高熾的面,開始吩咐朱高煦如何去做,具體細節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次日,傍晚。

燕王府眾官吏下值之後。

就在葛誠像以往那樣從王府後門離開,向王府外西街上的一處書齋走去時,耳邊竟然聽到了朱高煦兇狠的打罵聲。

他害怕朱高煦肆意打殺平民,急忙尋聲望去,恰好見到不遠處的酒肆門口,朱高煦正在對一位乞丐裝扮的人拳打腳踢。

“住手!”

葛誠立即大喊了一聲。

朱高煦抬頭看了一眼葛誠,似乎聽到了喊聲,但依舊沒有停手。

葛誠知道朱高煦天生力氣大,再這樣打下去,那乞丐肯定會被打死,於是疾步奔向酒肆。

“快快住手!”

葛誠衝到朱高煦面前,大吼道:“一個乞丐而已,與殿下無冤無仇,何必下如此狠手?”

“這臭乞丐一直拉著我不鬆手,支支吾吾的,是個啞巴!他好像認識我,但他這副鬼樣子,我怎能認出來他是誰?老子打他一頓算是輕的了!叫他滾他還不滾,似乎又是個聾子!一直纏著我,不打他打誰?”

朱高煦一腳把乞丐踹倒,不屑的吐了口唾沫,然後轉身揚長而去。

乞丐見朱高煦離開,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抓住了葛誠的手,把身後揹著的那個髒兮兮的一尺多長散發餿臭味的包袱,遞到了葛誠的懷裡,又伸手指了指朱高煦的方向。

葛誠大概懂了乞丐的意思,於是也不嫌棄對方身上的餿臭味,直接領著他去了好友徐薪家。

他雖然是燕王府長史,但也不能隨意帶人進入燕王府,更何況是這種不清楚來歷的乞丐。

但他明顯察覺到背後似乎有人在跟蹤他與身邊的乞丐,而且他特地觀察了一下,發現跟蹤他們的人目光都聚集在乞丐身上。

遠處。

躲在樹上的朱高煦放下手中的千里鏡,忍不住感慨道:“三弟搗鼓出來的這玩意可真好使,連葛誠臉上的皺紋都能看見。”

另一邊。

葛誠領著乞丐到了好友徐薪家,徐薪讓下人帶乞丐去洗了澡,然後給其換了一身淡藍色的儒士服。

當再次看見穿上新衣的乞丐時,葛誠直皺眉,因為乞丐的頭髮依然披散著,臉上的汙漬似乎沒有洗乾淨。

其實不是徐薪家的下人不給乞丐洗臉,而是朱高燧對他交代過,只要他能按朱高燧的要求把事情做好,朱高燧不僅會還他自由,還會安頓好他的家人與孩子。

乞丐不認識葛誠,只是急忙衝到葛誠腳邊蹲下,拿起地上那個一尺有餘的髒包袱,對著葛誠比劃了幾個手勢,又把包袱塞到葛誠懷裡,巴拉巴拉說了一通葛誠等人聽不懂的啞巴話。

葛誠再笨也知道乞丐讓他開啟包袱,裡面有十分重要的東西。

他忍著餿臭味開啟包袱後,首先看見的是髒衣服,然後發現衣服裡面裹著一根一尺有餘的舊竹筒。

這竹筒看起來很不起眼,破舊不堪,上面存在著很多磨痕,甚至還有細微的裂痕,一看就知道被摔過很多次。

乞丐指著竹筒,又是一陣比劃。

葛誠忍著餿臭味,再次上手開啟竹筒,然後從裡面倒出來一卷玉軸“字畫”。

既然是玉軸“字畫”,葛誠又是文人,都到這一步了,他自然順勢開啟了這卷他認為的字畫。

只掃了一眼,葛誠就大驚失色,雙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

他是見過聖旨的,尤其是聖旨的絲錦與字跡凹痕,這在他的認知當中屬於無法仿製的存在。

就在這時,乞丐撩起頭髮,把臉湊到了葛誠面前,嘴裡巴拉巴拉說了一通話。

葛誠定眼一看乞丐的臉,頓時如見鬼似得,嚇得面無人色,如遭電擊!

“你,你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想起朱元璋駕崩前曾三問“燕王來否”,想到朱元璋駕崩後只停靈七日就被朱允炆匆匆下葬,再看看眼前這個與宮裡朱允炆長得有八九分相似的臉,以及手中廢太孫,立皇四子朱棣的太祖遺詔,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不需要有人在旁邊多說甚麼,葛誠自動就腦補了一場假太孫毒害老皇帝的宮廷大戲!

還好蒼天有眼,讓他葛誠在今天遇見了真朱允炆,並得到了太祖遺詔!

“蒼天有眼啊!”葛誠抱住眼前的乞丐痛哭流涕道。

“老葛,你怎麼了?”

旁邊的徐薪沒見過朱允炆,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是對五十多歲的葛誠當眾失態落淚感到驚訝。

“我沒事!老徐,我這是太高興了,所以失態了。”

葛誠擦掉眼淚,然後把遺詔捲起來塞回竹筒,重新裹入髒衣服裡面,最後繫好包袱,一氣呵成。

他對著徐薪鞠了一躬道:“我有天大的事要去面見張藩臺,此事刻不容緩。先告辭了。”

然而,就在葛誠把太祖遺詔收入包袱,並將包袱系在他本人的後背上之後,異變突起,門外響起了一陣嘈雜聲。

一群黑衣蒙面的人突然撞開大門,衝進客廳,三下五除二就把“乞丐版朱允炆”給擄走了。

這些黑衣蒙面人似乎不認識葛誠,也沒有為難他與徐薪,只是押著乞丐火速離開了徐薪家。

葛誠驚魂未定,腦中一片混亂。

他看著空蕩的廳堂,乞丐已不見蹤影,只留下被他背在身後的餿臭包袱。

葛誠心急如焚,此事關係重大,他不敢耽擱,匆忙奔出徐府,直奔布政使司衙門。

夜幕降臨,葛誠一路疾行,汗水浸透衣衫,他腦中反覆思量著遺詔真偽、乞丐身份、黑衣人的來歷,這每一件事都關乎北平的安危,甚至是天下大勢!

他奔跑途中,多次回頭,懷疑被人跟蹤,於是腳步愈發急促。

一刻鐘後,北平布政使司衙門前。

葛誠汗流浹背,急奔至此,欲報張昺,卻見燕王第三子朱高燧立於門前。

“殿下為何在此?”葛誠喘息行禮道。

“我來尋張藩臺,請教一些匠造方面的學問。”朱高燧溫文爾雅的回答道。

他為了打造喜歡搗鼓機巧匠造之物的人設,沒少往布政使司衙門跑,因為北平布政使張昺上任前,是靠功績在洪武年間一步步升上來的工部侍郎。

“有一樁大事與燕王有關,三殿下在場的話,正好可以做個見證。”

葛誠現在滿腦子都是太祖遺詔以及乞丐版朱允炆被擄走的事,腦子裡根本容不下其他的想法,只想儘快把這個訊息告訴同樣是洪武朝老臣的張昺,讓其通知都指揮使謝貴,派人尋回乞丐版朱允炆。

身居布政使衙門後院的張昺聽聞親隨來報,顧不上換衣服,便急忙穿著便服出門相迎。

三人簡單見禮,葛誠急述乞丐、遺詔、擄人經過,而朱高燧、張昺則聽得目瞪口呆,好似在聽天方夜譚。

為證明不是瞎說,葛誠開啟那長一尺餘的包袱,從裡面拿出竹筒,倒出太祖遺詔,然後遞給朱高燧。

朱高燧臉上滿是疑惑,他接過遺詔只看了一眼,然後就渾身止不住的顫抖,連嘴唇都在打哆嗦,結結巴巴道:“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皇爺爺突然患病且上吐下瀉!怪不得朝廷不準諸王入京弔喪!怪不得皇爺爺停靈七天就匆忙下葬!”

張昺從朱高燧手裡接過遺詔,看完之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民間的傳言他在上個月就有所耳聞,近來也曾尋思,原來這一切的真相竟然如此荒謬!

雖然荒謬,但卻極其符合情理與邏輯!

“張藩臺,真皇孫被歹人擄走了,這是天大的事,我們要趕緊通知謝貴,讓他派人把皇孫救回來!”

葛誠抓住張昺的手臂,神色焦急道。

“此事暫時不宜聲張,一旦宮裡那位假皇孫的眼線察覺到太祖遺詔在我們手中,到時候不僅我們會被滅口,只怕整個北平府的人都會被殺光。”

朱高燧卻潑了一盆冷水,剿滅了葛誠那顆燃燒起來的心。

“應該不至於吧?”葛誠皺眉道。

過於正直的人,往往比較天真,葛誠就是如此。

朱高燧冷聲道:“哼,他為了奪位,毒害了皇爺爺,繼位後又大開殺戒,連湘王都逼死了,更是連續廢了周、齊、代三位親王,還有甚麼事他幹不出來?”

葛誠頓時被懟的啞口無言。

“不知殿下有甚麼主意?”張昺這時冷靜了許多,沉聲問道。

朱高燧道:“我們要先找出潛伏在北平的那群黑衣蒙面人,否則這些奸細把遺詔之事傳回去,等待我們的,肯定是數十萬大軍的討伐。”

“可我們該如何分辨奸細呢?”張昺皺眉問道。

葛誠心中著急,忍不住插嘴道:“這個簡單,凡是拒絕奉太祖遺詔之人,必定為奸細!這才過去一刻多鐘,想來他們還沒有離開北平城,關閉城門,不準任何人離開。”

朱高燧搖頭道:“葛長史,此事需慎之又慎。若貿然關閉城門,恐引發民變,且奸細未必是外人,萬一是內鬼,可就糟了!”

張昺沉思道:“殿下所言極是。北平城內官吏、軍士、百姓眾多,若人人自危,必定亂上加亂。”

葛誠焦急萬分道:“難道就任由奸細逃脫?”

朱高燧沉聲道:“我有一計,可暗中排查,以遺詔為誘餌,引奸細現身,同時暗中布控,如此便能不驚動百姓。”

“此計可行。我即刻通知謝貴,暗中部署。”張昺點頭道。

葛誠仍不放心,思索道:“殿下,若奸細已將訊息傳回京師,該如何是好?”

朱高燧目光堅定道:“若訊息已傳回京師,我們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先發制人!只要都指揮使謝貴、張信奉太祖遺詔,站在我父王這邊,那麼我們就能固守北平,以待天時。”

“殿下,此事關乎天下大勢,還需三思啊!”

張昺神色複雜,眼下遭遇的事過於匪夷所思,他也無法分辨遺詔真假,只好低聲勸道。

朱高燧態度堅決道:“張藩臺,時局已經不容我們猶豫。遺詔在此,真皇孫被擄,若我們不作為,天下大亂,百姓遭殃,皇爺爺留下的江山,就被外人竊取了啊!”

葛誠在旁邊附和道:“殿下所言極是。我等身為洪武朝老臣,當為太祖盡忠,為天下百姓盡責!”

此時,夜色如墨,籠罩北平。

而在布政司衙門後院,一份真偽難辨卻足以顛覆天下的遺詔,一個被擄走的“真朱允炆”,一群來歷不明的黑衣人,三方勢力因葛誠一人而聚首。

朱高燧目光深邃,掃過葛誠的激動、張昺的驚疑。

他非常清楚,席捲天下的風暴馬上就要開始,葛誠提議閉城搜奸,看似莽撞,恰恰正是他需要的混亂開端。

此刻張昺的手按在腰間令符上,心中猶豫不決。

若是關閉城門,那就是公然與朝廷決裂!

可是被擄走的“真朱允炆”或許就藏在北平城的某個角落裡,只要找到這個人,那麼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燕王朱棣的“病榻”之上,是否也在等待著這場風暴的降臨?

六王收到的密信,又將在何時激起滔天巨浪?

“六王若至,遺詔若現,建文削藩必定受阻,屆時北平將成為天下焦點。我需儘快穩定北平,暗中聯絡六王,以遺詔為憑,共抗建文。”朱高燧此刻在心中暗忖道。

“殿下,我願為先鋒查訪奸細,救回真皇孫。”

站在旁邊的葛誠神色堅定的開口說道。

張昺無奈的嘆息一聲道:“罷了,先關閉城門,找到真皇孫再說。北平安危,繫於你我之手。”

朱高燧點頭道:“今夜之後,北平將成全天下的焦點,偽帝必定派遣大軍來打北平,到時候我們還需同心協力共抗偽帝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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