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話音一落,瑤池宮內,靜了那麼一瞬。
隨即……
“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掌聲,突兀地打破了寂靜。
只見玄冥第一個站了起來,激動地拍著雙手,臉上洋溢著找到組織的興奮光芒,就差把“我舉雙手雙腳贊成”這幾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好!女媧姐姐說得好!太對了!”
她一邊鼓掌,一邊高聲附和,眼神熾熱:
“我們女神哪裡差了?論道行,論智慧,論對洪荒的貢獻,哪點比不上那幫腦子裡不是肌肉就是算計的傢伙?”
玄冥越說越激動,甚至揮舞起了手臂:
“早該改變這種不合理的局面了!女媧姐姐的目標,就是我玄冥奮鬥的方向!盤姑時代,必須到來!陰儀大道,定要主宰洪荒!”
那架勢,彷彿下一刻就要衝出瑤池宮,去找三清、帝俊他們當面理論。
然而,除了她之外,瑤池宮內的其他幾位女神,反應卻……相當微妙。
后土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扶著額頭,溫婉秀麗的面容上寫滿了無奈,看著玄冥那副打了雞血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嘆氣道:
“你們兩個……真是唯恐洪荒不亂。”
她的目光掃過女媧和玄冥,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與輕微的頭痛:
“將盤古化作盤姑……這個目標,自我們這個組織成立之初,就已經在提了。”
后土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追憶:
“可你們也清楚,這更多時候,只是一個……象徵性的目標,一種理想化的願景。真正為此上心,並且樂此不疲、孜孜不倦去努力的……”
她看向女媧和玄冥,意思不言而喻。
也就你們倆了。
西王母也忍不住搖頭,唇邊噙著一絲似無奈似好笑的弧度,她晃了晃手中的青玉酒杯,接過話頭:
“是啊,尤其是媧皇紀那次……”
她目光轉向女媧,眼中帶著調侃:
“女媧姐姐,當初你若不是太過……嗯,跳脫,說不定咱們這個目標,在媧皇紀時就已經初步達成了呢。”
此言一出,原本還在激情澎湃的玄冥,拍手的動作瞬間僵了一下,眼神飄忽,似乎想起了甚麼,趕緊坐回雲床,端起茶杯假裝喝茶,耳朵卻豎得老高。
女媧原本燦爛的笑容,在聽到“媧皇紀”三個字時,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她放下手臂,明眸裡滿是“不服氣”和“委屈”:
“王母姐姐!你這話說的!甚麼叫跳脫!”
她挺直腰板,努力為自己辯解:
“我當時那是高風亮節!心懷大愛!為了洪荒的和諧與未來,主動將盤古尊位讓了出去!這胸襟,這氣度,洪荒有幾個能比?”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
“可結果呢?那群傢伙!不識好歹!非但不感激我的犧牲與奉獻,竟然還聯手針對我!排擠我!簡直豈有此理!”
女媧氣憤地揮了揮拳頭,隨即目光“哀怨”地掃過在場其他女神,尤其是后土和西王母:
“最讓我傷心的是……你們!我的好姐妹們!當時竟然也不幫我!就在旁邊看著他們欺負我!我的心啊……哇涼哇涼的!”
她捂住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噗……”
西王母終於沒忍住,輕笑出聲,隨即趕緊用酒杯掩飾了一下。
她放下酒杯,看著女媧那副“全世界都負了我”的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緩緩道:
“我的好姐姐,你是不做盤古了沒錯。可你當時想做的……是盤古他媽啊。”
她頓了頓,看著女媧瞬間有些閃爍的眼神,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補充道:
“而且,還不是象徵意義上的,你是真打算以造化之道,逆轉開天因果,讓自己成為下一紀元,乃至所有紀元後的大道之母,所有先天神聖概念上的親媽……”
西王母說到這裡,自己都覺得有些離譜,扶了扶額:
“你讓那些傢伙……如何能忍?”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定身咒,讓原本還想繼續“控訴”的女媧瞬間噎住。
就連一旁正在專心喝茶的玄冥,也差點被茶水嗆到,連忙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心中瘋狂吐槽:
“……就離譜!好好的盤古不做,非要做盤古他媽……還是親的!這誰受得了?
那些個大神通者,哪個不是跟腳古老、自詡先天?要是能忍得住,那才真是見了鬼了!伏羲都要大義滅親……”
她偷偷抬眼,瞥見女媧被噎住的表情,立刻眼睛一轉,又換上滿臉義憤,放下茶杯,大聲附和道:
“王母姐姐,這是說哪裡的話!女媧姐姐不就是想做盤古他媽嘛!
多大點事兒!又不是要他們的命!真是一群不識好歹、心胸狹隘之輩!”
女媧聞言,立刻像是找到了知音,用力點頭:“玄冥妹妹懂我!”
然而,當她轉頭看向其他姐妹時,卻發現后土、西王母、嫦曦等人,都用一種……
“你看,她就是這麼想的”、“果然如此”、“沒救了”的複雜眼神看著她和玄冥。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咳!”
女媧輕咳一聲,迅速調整表情,揮了揮素手,彷彿要將剛才那段“黑歷史”揮散:
“好了好了!過去既定之事,爭論無益,就不要再提了!”
她重新坐直身體,神色一正,眼神也變得“正經”起來:
“我們要向前看!專注於眼下未定之局,謀劃未來可改之勢!”
她目光首先落在後土身上,臉上露出讚賞的笑容:
“后土妹妹的巫族,如今發展得就很不錯嘛!盤踞不周,接引萬界英魂,文明體系別具一格,潛力無窮。
假以時日,必成洪荒大地之上不可忽視的一極。這就是我們改變格局的重要基石!”
后土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妹妹過譽了,只是踐行大地之道罷了。”
女媧又看向一直安靜清冷的嫦曦,鼓勵道:
“嫦曦妹妹也要加油!太陰大道,至陰至柔,月華之力,更是滋養眾生,你在月宮經營多年,根基深厚。
我看那帝俊如今忙於天庭事務,對星辰權柄的掌控未必能面面俱到……妹妹不妨多用心些,未來未必不能更進一步,甚至……”
她眨了眨眼,意味深長:“……架空帝俊,成為一代女帝,執掌周天星辰,豈不美哉?”
嫦曦清冷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抬眼看了女媧一下,又垂下眼簾,看著手中玉簡,淡淡回了句:“姐姐說笑了。”
但握著玉簡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女媧也不在意,目光轉向羲和,笑容更加“親切”:
“羲和妹妹肩上的擔子更重!泰壹那個老傢伙雖然睡覺去了,但他留下的神道遺產,那可是一筆了不得的財富。
妹妹身為古神紀的核心神只,繼承這份遺產名正言順!
一定要努力,趁著泰壹沉睡,該整合的整合,該吸收的吸收,
把昔日神庭的餘澤,古神一脈都牢牢握在手裡!這可是我們未來重要的力量來源!”
羲和金色眸子中光芒流轉,似乎微微瞥了一眼東崑崙所在,沒有直接回應,只是微微頷首。
“還有紫光妹妹那邊,”
女媧繼續佈局,“她執掌鬥姆,統御群星,是星神一脈的無冕之王。
王母姐姐,你與她相熟,要多溝通溝通。星神一脈的力量,我們也要爭取過來,至少……不能讓他們完全倒向另一邊。”
西王母點頭:“此事我記下了。”
女媧越說思路越清晰,手指在空中虛點:
“最後……就是三清那邊!他們門下那些女仙大羅,都是我們可以爭取的物件!仙道理念看似超然,但內部也非鐵板一塊……”
她正說著,旁邊的玄冥忽然又小聲插了一句,眼神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那個……姐姐,實際上,男的……也不是不能爭取。”
見眾人目光看來,玄冥嘿嘿一笑,壓低了一點聲音,神秘兮兮道:
“我聽到一些小道訊息……元始門下那個小慈航,最近對於陰陽轉換、男女相化之道,似乎……有些特別的想法和探索。說不定……咱們可以爭取過來?”
此言一出,瑤池宮內幾位女神的神色都變得有些古怪。
慈航……探索陰陽轉換?
這資訊量……
女媧眼睛卻猛地一亮,一拍手掌:
“有道理!大道三千,殊途同歸!只要理念契合,性別不是問題!玄冥妹妹這個訊息很有價值!”
她來回踱了兩步:
“對!就這麼辦!巫族、天庭、星神、古神、三清門下……!”
女媧停下腳步,站在瑤池宮中央,環視著在座的諸位女神,臉上再次綻放出那種充滿活力與野心的燦爛笑容:
“姐妹們!目標雖然遠大,道路或許漫長,但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一點一點去推動,去改變……”
她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洪荒:
“我相信,終有一日,我們全洪荒女神相親相愛一家人組織的終極理想……讓母愛的光輝,普照洪荒每一個角落……定能實現!”
“盤姑的時代,必將到來!”
瑤池宮內,安靜了片刻。
隨即,西王母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搖頭失笑。
后土無奈地嘆了口氣,但眼中也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嫦曦依舊清冷,但嘴角似乎彎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玄冥再次用力鼓掌,臉上寫滿了“我跟定組織了”的忠誠。
羲和目光悠遠,彷彿在思考著甚麼。
其他幾位女神也各自露出了或莞爾、或思索、或躍躍欲試的神情。
雖然女媧的某些想法總是天馬行空,甚至有些“離譜”,但不可否認,她總能以一種奇特的熱情和行動力,將大家聚在一起,朝著某個或許遙遠、卻足夠有趣的目標前進。
這或許,就是這位造化之主、人族之母獨特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