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多寶腦子裡瘋狂轉著該如何體面脫身的念頭時,
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從不遠處的一座偏殿中走出,
手裡還捧著幾卷玉簡,看樣子像是剛處理完甚麼事務。
刷的一聲……
多寶眼睛瞬間亮了!
救星啊!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朝著那個方向猛地高呼一聲:
“廣成師弟請留步……!!!”
這一嗓子,聲震雲海,響徹崑崙,連遠處西崑崙,正喝茶看戲的西王母都聽到了。
綰綰和師妃暄更是被嚇了一跳,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聲音來處。
剛走出偏殿的廣成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呼喊驚得一怔,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循聲望去。
只見多寶道人頂著一對極其醒目的熊貓眼,正站在一群陌生面孔中間,朝著他拼命揮手,
臉上那表情……怎麼說呢,像極了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廣成子眉頭微皺,心下疑惑。
多寶師兄這是怎麼了?
那對眼睛……又是被誰揍的?
雖然滿心疑問,但廣成子素來尊師重道,對同門師兄也頗為敬重。
他整了整道袍,捧著玉簡,不緊不慢地朝著平臺方向走來。
“多寶師兄,”
廣成子來到近前,先是對著多寶稽首一禮,
目光在後者那對熊貓眼上不經意的停留了一瞬,面色不變道:
“喚師弟何事?”
多寶幾乎是撲上去抓住了廣成子的袖子,臉上堆起十二萬分熱情的笑容:
“廣成師弟!你可算來了!師兄我可想你了!”
廣成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點懵,不是天天都見面嗎?這是幹啥:
“師兄,你這是……”
“師弟啊!”
多寶語速極快,根本不給廣成子思考的時間,
“你看,這些都是巫族和妖族的青年才俊,來我崑崙聆聽三位老師大道的!”
他側過身,讓開視線,好讓廣成子看清身後那群“青年才俊”:
“這位是風犧道友,這位是玉晨道友,這位是伯陽道友,這位是接引道友……
那邊幾位是太二道友、長離道友、應蒼道友、原始道友……”
多寶每介紹一個,廣成子就順著看去,並禮貌地點頭致意。
只是聽著這些名字,廣成子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風犧?玉晨?伯陽?接引?
還有那邊……太二?原始?
這些名字怎麼聽著這麼……微妙?
尤其是那個叫原始的,廣成子多看兩眼,
莫名覺得此人身上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但仔細看去,又分明是個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
廣成子壓下心頭那絲異樣,對著眾人再次稽首:
“貧道廣成子,見過諸位小友。歡迎來到崑崙山。”
多寶聽見小友這個稱呼,嘴角忍不住一抽,但他死死地閉住嘴,沒有絲毫提醒的打算。
風犧笑容溫潤,回禮道:“廣成天尊有禮。”
太二……依舊那副沉靜模樣,目光在廣成子身上掃過,便看向三清宮所在的方向。
原始則對著廣成子“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讓讓廣成子忍不住道心微顫。
等到他再次凝神看去時,卻又恢復了平靜,好像剛才只是一個錯覺。
多寶見雙方打過招呼,立刻抓緊時機,拍著廣成子的肩膀,不給他反應的機會,語重心長道:
“廣成師弟啊,師兄我平日負責崑崙外務,瑣事繁多。
今日恰巧……我洞府裡養的那幾只七彩祥雲獸,馬上就要生產了!”
他說得一臉嚴肅,彷彿這是甚麼關乎洪荒存亡的大事:
“你也知道,祥雲獸生產時最是嬌貴,需有主人以自身道韻安撫,否則極易難產,一屍多命啊!
師兄我實在放心不下,必須立刻趕回去照看!”
廣成子聽得一愣一愣的:“七彩祥雲獸?師兄你甚麼時候養的?我怎麼……”
“就前些日子!剛從天外的混沌集市淘來的!”
多寶打斷他,面不改色地繼續編,
“師弟你最近不是在幫元始老師整理玉虛宮典籍嗎?所以不知道也正常!”
他一邊說,一邊把廣成子往人群方向輕輕一推:
“所以啊師弟,接下來招待諸位道友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你對崑崙各處景緻、掌故最是熟悉,由你帶領再合適不過!”
廣成子還沒反應過來,多寶就快速說道:
“師兄我就先走一步了!祥雲獸等不得啊!”
話音未落,多寶周身清光一閃,整個人“嗖”地一聲化作一道流光,
頭也不回地朝著崑崙山深處某個方向疾射而去,速度之快,連太二都忍不住看了一眼。
同時心中唸叨著……死道友不死貧道,師弟對不起了,一路走好,以後每個紀元的今天,為兄都會來看你的。
廣成子站在原地,手裡還捧著玉簡,他看著多寶消失在天際的身影,
又扭頭看了看面前這群正用各種微妙眼神看著他的巫妖“青年才俊”,
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茫然的狀態。
祥雲獸……要生了?
多寶師兄甚麼時候養了這種東西?
那種靈獸不是在媧皇紀時才出現過幾只,是女媧娘娘捏出來的限量款,早就絕跡了嗎?
混沌集市上還能淘到?
廣成子雖然性子沉穩,但也不是傻子。他隱約覺得,自己好像被師兄給……坑了。
可眼下這局面……
他緩緩轉過身,面對著風犧、玉晨、伯陽、接引、太二、長離、應蒼、原始……
以及後面那些看起來稍微正常點的綰綰、師妃暄、青禾,陳昂等人。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即便廣成子大羅天尊的境界,竟莫名感覺到一種壓力。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臉上露出一個得體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諸位……道友……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