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頓了頓，觀察著陳昂的表情，繼續道：
“玄冥那傢伙，整天不幹正事。這次不知道抽甚麼風，居然主動攬了個活兒，要帶隊去崑崙山，參加三清搞的那個甚麼……修仙培訓班？”
共工撇了撇嘴，顯然不太感冒，但眼神卻認真起來：
“名義上是去聽課交流，促進仙巫大道融合。但你想啊，三清那三個老……前輩是甚麼人物？玄冥又是甚麼德性……”
他壓低了一點聲音，雖然在這片屬於他的絕對概念中，根本不存在洩密的可能：
“我懷疑，玄冥這廝，恐怕是藉著這個機會，私下裡跟三清有甚麼……嗯，不為人知的交易。”
他用了個比較委婉的說法，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PY交易！
“這關係到我們巫族的整體利益，也關係到我們共工一脈在巫盟內部的話語權！”
共工一臉嚴肅，
“不能讓玄冥一個人瞎搞！必須得有人盯著點！”
“所以小陳啊，現在有個艱鉅的任務要交給你……”
陳昂心中瞭然，這是要演無間道。
他面上卻適當地露出一絲疑惑和……為難？
“共工大人的意思是……讓晚輩去盯梢玄冥祖巫，以及……三清天尊？”
他語氣帶著點難以置信，彷彿聽到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哎！怎麼能叫盯梢呢！”
共工立刻否認，義正辭嚴，“是隨團學習，觀察交流！你是我共工一脈如今小巫中最機靈、最有潛力的一個，派你去崑崙山聽課，合情合理嘛！”
他拍了拍陳昂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
“小陳，你呢，就正常聽課，該學習學習，該交流交流。
順便呢……多留意一下玄冥那傢伙的動向，看看有沒有甚麼特別的事情……總之，你懂的！”
陳昂臉上的為難之色更重了：“共工大人，晚輩只是一介小巫，道行低微，如何能窺探祖巫與天尊們的動向？這……恐怕力有不逮啊。”
“放心！沒人讓你去硬闖玉虛宮或者偷聽他們談話！”
共工擺擺手，“就是讓你平時多留意一下，玄冥那傢伙，如果真的私下搞小動作，總會有蛛絲馬跡露出來的。你心思細，腦子活，肯定能發現點甚麼！”
見陳昂依舊面露猶豫，共工開始畫餅，語氣充滿了誘惑：
“小陳啊，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去了崑崙山，不僅能聽到三清天尊親自講道，
還能見識到洪荒各族的青年才俊，開闊眼界，積累人脈！對你未來的發展，好處無窮！”
他向前傾身，聲音壓低了些：
“而且，這件事你要是辦好了……那就是為我們共工一脈立下了大功！”
“我共工的口碑可是洪荒皆知，從來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資源傾斜，大道真解，乃至……大巫的晉升路徑與支援，都不是問題！”
大巫！
巫族體系之中，僅次於祖巫的存在。
和仙道大羅，古神太乙，妖族大聖一個層次的存在。
這個餅，畫得可真是又大又圓，香氣撲鼻。
陳昂看著共工那真誠中帶著期待的眼神，心中一陣無語。
這位祖巫大人，是真的把他當成一個萌新來忽悠了。
不過……
好像還挺有趣的。
陳昂心思轉動。
去崑崙山，似乎也不錯。
三清講道，仙道源頭，這本身就是極具價值的觀察樣本。
而且近距離接觸妖、仙、乃至天庭各方之間，也很有趣。
還能借此機會，正式進入洪荒頂級年輕一輩的社交圈，方便日後行事。
至於共工交代的任務……嗯，到時候看情況，隨便反饋點無關緊要的資訊，應付過去就是了。
想通了這些，陳昂臉上那絲為難漸漸化為一種被委以重任的凝重與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共工鄭重拱手：
“共工大人信任，晚輩感激不盡！既如此，晚輩願往崑崙山一行。定當盡心學習，亦會……多加留意，不負大人所託！”
“好！好！好！”
共工聞言，龍顏大悅，連說三個好字，站起身來，用力拍了拍陳昂的肩膀，震得周圍水流嘩嘩作響。
“這才是我共工一脈的好兒郎！有擔當！
你放心去，這邊的一切，我給你安排好！該有的資源，一樣不會少！”
他又叮囑了幾句關於玄冥的事宜，便大手一揮：
“去吧！好好準備！屆時隨玄冥一起出發！”
“是，晚輩告退。”
陳昂再次行禮，轉身，朝著來時的門走去，那裡其實只是這方水之宇宙的一處微瀾，蘊含特定的出口道標。
他的身影融入水波，消失不見。
共工站在原地，看著陳昂消失的方向，臉上那豪爽的笑容漸漸收斂，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玄冥啊玄冥……不管這小子甚麼來歷，是不是你派來的，現在都還給你，想要坑我沒那麼容易！”
他低聲自語，隨即又皺起眉頭，
“不過……三清那邊，到底在打甚麼算盤？難道真的只是講道這麼簡單？”
他望向大殿之外，看著那還在不斷完善，交織的天道之網，嗤笑一聲：
“還有這個天道，鴻鈞……后土大姐頭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難不成還想來個紫霄宮講道不成。”
他搖搖頭，魁梧的身軀緩緩沉入腳下的幽藍水面，與這片萬水之源重新融為一體。
大殿內，只剩下無數水流永恆奔湧、交織的道音，彷彿剛才的一切對話，都只是奔流中濺起的一朵微不足道的水花。
……
陳昂走出共工祖巫殿，回到共工界域那充斥著各種奇詭水元造物區域。
他抬頭，望了望天空扭曲的光影。
“崑崙山……三清……玄冥……天道……”
他低聲念道，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極淡的、興味盎然的弧度。
“洪荒的正統仙道源頭，會是甚麼樣子呢？還有玄元道友……”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這具巫族身軀。
“以小巫的身份，參與洪荒高層博弈的邊角料劇情……倒也是個新奇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