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青鳥號，跨界公共交通飛舟，正規編號……太虛青冥特快七十三路。”
青禾語氣如常，
“聽說是一位名叫陳昂的前輩，提議並主持設計打造的初代跨界飛舟。”
她抬頭望了望那幾乎佔據整個天空的優美身影，語氣裡帶著點感慨：
“不過可惜技術更新換代太快了，還沒來得及發揮出它真正的用處，就已經落後被淘汰了，只能淪為公交車的用途了……”
說話間……
九天之上的那隻青色神鳥，似乎完成了最後的停泊程式。
它那雙碧月般的眸子，似乎朝平臺方向看了一眼。
沒有聲音，沒有動作。
下一剎那，一道凝練柔和的青色光柱，從青鳥靠近腹部的一根羽毛末端射出，精準地籠罩了整個懸浮站臺。
光柱內部，細密的空間符文流轉不休。
站臺上等待的其他巫族，似乎早已習慣，紛紛起身，三三兩兩地走入青光之中，身影便瞬間消失不見。
“走了，該上車了。”
青禾招呼一聲，當先走入光柱。
綰綰和師妃暄對視一眼，壓下心頭的震撼，連忙跟上。
踏入光柱的瞬間，只感覺身體被一股溫和的力量包裹，
眼前景象一陣細微的扭曲和模糊，彷彿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幕。
下一刻，腳踏實地。
耳邊傳來潺潺水聲，鼻尖嗅到清新的草木香氣與溼潤的泥土氣息。
她們定睛一看，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青翠的草地上。
腳下是柔軟厚實的草甸，開滿不知名的淡紫色小花。
旁邊不遠處，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歡快地流淌，水聲淙淙。
溪畔生長著幾株姿態奇古的樹木，枝葉間有靈鳥輕啼。
抬頭望去，天空清澈湛藍，有溫和明亮的光源均勻灑落，卻不見日月星辰。
遠處，層巒疊嶂的青山輪廓分明，雲霧繚繞山腰，更遠處似乎還能看見一片蔚藍的……海？
“這……”
綰綰環顧四周，下意識地抬腳踩了踩地面，觸感真實無比。
“這裡是車廂內部？”
師妃暄比她更快冷靜下來，她蹲下身，用手指輕輕觸碰一株小草，指尖傳來清晰的植物質感與微弱的生命靈機。
她又凝神感知四周的天地……雖然無法和外界的洪荒相比，
但也結構穩定，五行俱全，陰陽調和，甚至能察覺到微弱但清晰的風、水、乃至時光流動的法則痕跡。
這絕非簡單的幻境或空間摺疊，而是一個法則完備、生態自行迴圈的……真實的小天地。
“沒錯，我們現在就在青鳥號的車廂裡。”
青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不知何時已經在一塊溪邊光滑的大石上坐下，姿態悠閒，
“青鳥號是小千級的飛舟，設計理念就是一羽一世界。每一根羽毛內部，都開闢並穩固了一個獨立的小千世界。
像這樣的小世界，青鳥身上有成千上萬個，共同構成了它的乘客承載區。”
她隨手摘了身邊一片草葉，放在指尖把玩：
“這樣設計有幾個好處。一是乘客體驗好，畢竟要趕的路可能很長，如果只是一個封閉的鐵皮車廂，那也太悶了。
二是便於管理，不同目的地、不同族群的乘客可以分隔在不同世界，互不干擾。
三是安全，萬一某個小世界出了問題，可以直接隔離甚至捨棄，不會影響到主體和其他乘客。”
綰綰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這也太誇張了……”
用完整的小千世界當車廂？
這手筆，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青禾將那草葉彈入溪水中，看著它隨波逐流，淡淡道：
“一些小千世界而已。畢竟路途遙遠，如果真只是一個封閉的鐵皮箱子，飛上幾十上百年，那還不發黴。
這樣多好，大家可以自由活動，研究一下法則結構，或者乾脆找個地方閉關修煉，到站了自然會有提示。
按照設計者陳昂前輩的原話是……最大化利用空間與時間資源，提升整體文明運轉效率。”
師妃暄聞言，感受著這方天地穩固的法則和充沛的靈氣，忍不住感慨：
“如此手筆……竟然僅僅是為了公共交通？”
“這算甚麼？”
青禾無所謂道：
“聽說最新一代的大千級跨界飛舟，內部直接開闢承載著一座完整的大千世界，
法則更完善，靈機更充沛，甚至可以模擬各種極端環境用於修行或測試。
那種飛舟，才能真正做到無視九天罡風，橫渡維度間隙，在無盡星海中自由遨遊。”
她看向遠處的海洋輪廓：
“青鳥號雖然能扭曲虛空，摺疊空間，速度也算不錯，
但對於不斷擴張的巫族來說，很多重要的研究站點、資源星域、附屬種族……
都分佈在各個界域，甚至附屬宇宙，動輒就是以大千世界為基本距離單位……還是太慢了。”
師妃暄靜靜聽著，忽然再次開口：“青禾姐，洪荒天地如此浩瀚無垠，應該有比這飛舟……更方便快捷的趕路手段吧？”
“當然有。”
青禾讚賞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從大石上跳下來，
“我們巫族的大本營盤古殿和各處主要界域，就設有專門的祖巫祭壇。
只要有確切的時空道標，透過祭壇的傳送，可以瞬間抵達洪荒內的任何地方，
甚至是相隔無限混沌的域外天地，也能到達。”
“那我們為甚麼不用那個？”綰綰幾乎是脫口而出。
放著瞬間傳送不用，來坐這慢吞吞的公交車？
這不符合邏輯啊。
聞言，青禾雙手一攤，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沒錢啊！”
“……” 綰綰。
“……” 師妃暄。
“錢？”
綰綰覺得自己的思路有點跟不上，“洪荒……也用的錢？”
在這種神話之地，還需要凡俗意義上的錢？
而師妃暄則目光一動，立刻想到了主神空間的獎勵點。
“不是金銀那種東西。”
青禾看著她們的表情，就知道她們想岔了，
“是我們巫族內部通行的貢獻積分，也可以理解為功勳點、信用點。”
一個文明，哪怕是我們這樣的文明，想要高效運轉，想要鼓勵探索和創造，總需要一套相對公平的衡量和交換體系。
祖巫大人們給了我們絕對的自由和庇護，也從未強制要求我們必須做甚麼，但想要獲得更多……
比如使用祖巫祭壇進行超遠端傳送的許可權，兌換某些珍稀的材料，學習更高深的神通知識，申請獨立的研究場地或資源支援……就需要相應的貢獻。”
她語氣變得認真了些：“畢竟，絕對的，不加區分的公平，某種意義上就是對努力者和貢獻者的不公平。
這套積分貢獻系統，聽說最初就是玄冥祖巫大人提議並協助建立的，非常完善。
你們現在剛來，應該已經自動啟用了基礎面板，在心中默唸或者感應一下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