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剛才那短短的幾秒鐘內，被徹底碾碎又粗暴地重組了一遍。
她張了張嘴，好不容易才擠出幾個字：
“逮……逮捕道祖鴻鈞？前輩，您……您是開玩笑的……吧？”
師妃暄同樣心神劇震，但她強自鎮定，聲音卻不由自主的顫抖：
“前輩，據我等所知，鴻鈞道祖乃是此方天地天道化身，與大道相合，不死不滅，執掌乾坤權柄，座下尚有六位天道聖人……此事，是否……”
她沒敢說是否太過異想天開，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玄元看著她們這副被嚇到的模樣，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天道化身？那又如何。”
他語氣平淡，“他合的是此方天地的天道，又不是無限混沌海的大道。再說了，合了也能分嘛。”
他瞥了一眼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兩人，繼續扔出重磅炸彈：
“至於那六個聖人……三清、女媧、接引、準提是吧？
巧了，他們在洪荒老家，跟貧道關係都還不錯。這次過來，順便也叫了他們一起，估摸著快醒了。”
綰綰：“……”
師妃暄：“……”
叫……叫聖人？
一起……抓他們老師？
資訊量太大，她們的大腦已經徹底過載，只剩下一片空白。
玄元似乎覺得還不夠，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伏羲和昊天他們也通知了。人多熱鬧，辦事也方便。”
伏羲聖皇！
昊天上帝！
這兩位名滿諸天的存在，她們身為輪迴者，又怎麼可能不認識？
綰綰雙腿一軟，差點直接坐倒在地，幸好師妃暄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她靠在師妃暄身上，看著御座上那位依舊雲淡風輕的帝辛，腦子一片空白。
這哪裡是穿越者？
這分明是帶著洪荒全明星陣容，來隔壁小區……砸場子的！
她們之前還想著甚麼任務、甚麼獎勵、甚麼扭轉劇情……
現在想想，簡直可笑至極！
她們這點微末道行，在這位大佬面前，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不，甚至連當炮灰的灰都不配！
“主神你快出來，這是甚麼坑爹的任務，你個坑貨，快點出來……”
綰綰在腦海中瘋狂尖叫，可平日裡無所不在的主神，此時就像宕機了一般，沒有絲毫反應。
一旁的師妃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恭敬地躬身行禮，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晚輩等人無知，此前多有冒犯，萬望前輩海涵。”
綰綰也反應過來，“前輩恕罪！晚輩有眼無珠，不知天高地厚，前輩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她現在只想把那個該死的主神叫出來，立刻離開這個世界。
至於這個坑爹的任務，就讓它自己來好了。
她寧願背上1萬年的貸款，也不想在這裡待了。
玄元看著她們這副戰戰兢兢的樣子，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說道：
“行了，不知者不罪。貧道還沒那麼小氣，要跟你們兩個小娃娃計較。”
他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忽然笑道：“不過，你們既然接了那甚麼任務，又說要幫忙……貧道這人實在，就當真了。”
綰綰和師妃暄聞言，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前輩……您……您需要我們做甚麼？”
綰綰聲音發顫，她已經做好了被要求去單挑聖人的心理準備。
玄元摸著下巴，沉吟道：“嗯……鴻鈞那老小子，別的本事一般，躲貓貓和跑路的技術倒是一流。
此界又被他經營得鐵桶一般，貧道真身不好直接動手，免得把他嚇跑了。所以嘛……”
他看向兩女，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
“需要有人幫貧道打個掩護，製造點小動靜，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我看你們……就挺合適的。”
“製造小動靜？吸引道祖注意力？”
綰綰眼前一黑，這跟直接去送死有甚麼區別？
師妃暄也是面色發白，但還是強撐著問道：
“不知前輩需要我們如何……製造動靜？”
“很簡單。搖人啊，”
玄元笑眯眯地，說出了一個讓兩女魂飛魄散的計劃，
“……你們不是主神空間的嗎？用你們的關係，多拉點輪迴者過來，越多越好，越強越好。
把這場封神大戲的水徹底攪渾，搞得越熱鬧越好……”
玄元沒有說下去，但臉上的笑容讓兩女不寒而慄。
搖……搖人？
用主神空間的力量，拉輪迴者來當吸引道祖注意力的炮灰？
綰綰和師妃暄只覺得眼前一黑……
這計劃何止是膽大包天，簡直是喪心病狂！
她們幾乎能預見到，無數輪迴者嗷嗷叫的被傳送過來，又懵懵懂懂的化作風兒，化作灰……的場景。
這簡直是拉著主神空間的力量，去填一個無底的巨坑！
“前……前輩，這……這能行嗎？主神空間規則森嚴，我們許可權有限，而且大規模異常召喚，很可能會引起主神本體的警覺和反制……”
師妃暄還試圖掙扎一下，聲音依舊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怎麼不行？”
玄元理直氣壯，
“規則就是用來鑽空子的。至於主神警覺，”
玄元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放心，有貧道在，它查不到你們頭上的。”
他看著兩女慘白的臉色，知道光是忽悠還不夠，於是話鋒一轉，丟擲了真正的誘餌：
“此事若成，你們便算立了大功。貧道自然不會虧待自己人。除了之前的指點，或許……
還可以送你們去洪荒宇宙留學一段時間。
那裡靈氣充沛，大道顯化，隨便找個山頭修煉幾年，都比你們在主神空間拼死拼活做一百個任務強。”
“三清、女媧他們偶爾也會開壇講道，貧道可以幫你們要個旁聽名額，怎麼樣？”
“洪荒……留學！”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綰綰和師妃暄腦海中炸響。
剎那間，甚麼對道祖的恐懼，甚麼對輪迴者同胞的愧疚，甚麼主神空間的規則和懲罰……
全部被這無法想象的巨大機緣砸碎！
去洪荒宇宙！聆聽聖人講道！
甚至可能得到眼前這位大佬親自指點！
這已經不是一步登天了，這是直接跳過了無數元會的苦修，踏上了通往真正大道的通天捷徑！
主神空間的S級獎勵？那是甚麼垃圾！
能比得上聖人講道的一鱗半爪嗎？
至於以後在主神空間怎麼混？
呵呵。
綰綰的眼神瞬間從驚恐無助變得熾熱無比。
師妃暄雖然依舊保持著矜持，但緊握的拳頭和微微泛紅的臉頰，也出賣了她內心的激動。
死道友不死貧道！
輪迴者同胞？
抱歉，我們不熟。
主神空間？
那是甚麼？能吃嗎？
只要價格夠，就是把主神賣了又何妨！
綰綰心中豪氣頓生，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來。
“可是……朝歌城內萬法禁絕，我們如何聯絡主神，進行召喚……”
綰綰立刻進入了狀態，提出了技術性問題。
“這個簡單。”
玄元隨手從袖子裡摸出兩枚非金非玉、刻著玄奧水紋的令牌，丟給她們，
“這是玄元令，持此令可在朝歌城內調動法力，並且能遮蔽此界天道乃至你們那主神的某些探查……
具體怎麼操作操作，你們自己琢磨，許可權應該夠你們用了。”
綰綰和師妃暄接過令牌，觸手溫涼。
還不等她們仔細觀看，就感覺體內被壓制許久、陷入死寂的法力瞬間活絡起來，澎湃的力量感重新回歸，
更有一股玄妙的氣息籠罩周身，讓她們與此地格格不入的感覺消散大半。
就在這時，
“嗡……”
時空，毫無徵兆地凝固了。
九間殿偏殿內，繚繞的香菸、窗外透入的天光、空氣中浮動的微塵，乃至那流轉不息的人道氣運……
一切有形無形之物，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