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玄元吐槽某人一陣後,便收斂心神,開始仔細感知周圍。
這一感知,他立刻發現了問題。
“嗯?此方天地……竟如此封閉?”
玄元嘀咕了一句,嘗試以自身大羅本質,透過系統為跳板,主動感應洪荒方向,
卻發現聯絡變得極其微弱和模糊,彷彿隔了無數層厚重的紗布。
不僅如此,他與洪荒大道,與本尊之間那種天然的、超越時空的共鳴,也被一種奇異的法則網路所隔絕。
也就是說他被人拔了網線……斷網了。
“原來如此……”
玄元心中恍然,“怪不得三清、女媧他們,在諸天萬界難以感知到此界的‘他我’投影,
還要勞煩伏羲道友費心推演才能找到座標。
這鴻鈞,竟是將他這方宇宙打造成了一個,近乎完全封閉的資訊黑洞,只許進,不許出!”
而且這種封閉是相對性的,主要針對的是與洪荒相關的道韻和資訊。
如若不然,玄元剛才降臨的那一瞬間,恐怕就被發現了。
不過,玄元倒也不慌。
這種封閉,對於普通大羅來說自然牢不可破。
但對他來說,雖然不能說是小意思,最多也就是……中等意思。
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強行突破這層隔絕,重新連線洪荒大道。
但那樣做的後果,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鴻鈞這傢伙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再次提桶跑路,直接遁入無限混沌深處,那時再想逮到他可就難如登天了。
“當務之急,是找到鴻鈞的本尊,或者至少是一個能讓他必須現身、無法捨棄的關鍵節點……”
玄元心念電轉,
“只要他本體出現在我面前,哪怕只有一個剎那,被我拖住,那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想到此處,玄元開始透過這枚系統收集此方天地的資訊,試圖解析這個宇宙的底層法則結構。
他需要將自己的本質進行轉碼,完美融入這方世界的體系之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才能在不驚動鴻鈞的前提下自由行動。
否則,他但凡洩露出一絲屬於洪荒大羅的獨特道韻,恐怕立刻就會觸發鴻鈞那靈敏神經。
然而,僅僅依靠系統被動接收資訊,效率實在太低。
這方宇宙的法則雖然整體框架與洪荒仙道紀元類似,但在細節處卻有許多似是而非。
甚至截然不同的設定,充滿了鴻鈞個人的魔改痕跡。
比如天道,和那高懸於九天之外與天道緊密繫結的聖位,
還有那瀰漫在天地間、異常活躍的劫氣……
“太慢了……”玄元暗自皺眉。
按照這個速度,等他完全解析並適應此界法則,恐怕封神量劫都打完了。
他將系統的感知聚焦,投向了下方那片廣袤無垠的人間大地。
在那裡,他感受到了一股磅礴、混亂卻又充滿生機的人道氣運正在匯聚,
其核心之處,指向一座巍峨聳立、散發著鼎盛煙火氣息的巨城……朝歌!
“人道氣運,王朝更迭……無論在哪個世界,這都是攪動風雲、牽引大勢的關鍵所在。”
玄元眼中靈光一閃,
“或許,那裡能找到更快融入此界的契機,甚至……找到讓鴻鈞不得不現身的引子?”
想到這他意念一動,這枚承載著玄元本質的系統,便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
悄無聲息地劃破天際,朝著那殷商氣運匯聚之地……朝歌城,墜落而去。
系統所化的那點微光,悄無聲息地穿過雲層,然而,就在他即將觸及朝歌城那巍峨城牆時,異變陡生!
“啾……!”
一聲清越充滿威嚴的啼鳴,自人道長河中響起,貫穿虛實,響徹在天地法則層面。
只見那籠罩整個朝歌城、磅礴浩瀚的殷商國運與人道氣運,驟然翻湧匯聚,化作一隻巨大無比的玄鳥!
這玄鳥通體漆黑,羽翼由無數流動的符文與信仰之火編織而成,雙眸銳利如電,顧盼之間自有統御八荒、萬靈臣服的皇道威嚴。
它並非實體,而是人道意志的顯化,是殷商國運的象徵,此刻感應到異物接近,自主浮現,阻擋在前。
玄鳥振翅,無形的氣運壁壘瞬間形成,橫亙在系統與朝歌城之間。
那壁壘並非單純的能量屏障,更蘊含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人道排斥之力,以及“萬法不侵,神鬼避易”的皇道規則。
在這股力量面前,尋常仙神術法確實會頃刻失效,甚至反噬其身。
“人道氣運……看來此界殷商,確是人道正統,位格不低。”
系統空間內,玄元先天不滅靈光微微波動,流露出些許訝異,但更多的是一種……懷念。
眼見那玄鳥已經鎖定了自己這系統,羽翼間氣運流轉,即將發動更強烈的排斥甚至攻擊。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
玄元讚歎一句,饒有興趣的向外看去。
他沒有動用任何神通法力,僅僅是一縷不含力量的、純粹的目光,
透過那系統空殼,落在了那由磅礴人道氣運凝聚而成的黑色玄鳥身上。
那原本正揮動羽翼,利爪虛張,散發出“諸邪退避,萬法禁行”威嚴的氣運玄鳥,龐大的身軀驟然一僵!
它並非感知到了力量威脅,恰恰相反,它沒有感受到任何形式的力量波動。
但它那由純粹人道意志與族群信念凝聚而成的靈性核心,卻在本能地戰慄、臣服。
那是一種遇到了更古老、更崇高、更本質的“人族”概念本身的威壓!
那原本氣勢洶洶、充滿敵意的玄鳥,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
銳利的眼眸中竟浮現出無比的茫然,繼而轉化為一種源自本能的、難以言喻的敬畏與……親近!
“啾……!”
它再次發出一聲啼鳴,但這一次,聲音不再高亢凌厲,而是變得低沉、溫順,甚至帶著一絲孺慕與欣喜。
巨大的玄鳥虛影不再阻攔,反而優雅地環繞著系統所化的微光碟旋了一週,宛如臣子拱衛君主,
隨後在虛空中緩緩匍匐下身軀,垂下了高傲的頭顱。
人道氣運的壁壘悄然散開,露出一條無形的通道。
“倒是省了些力氣。”
玄元心中輕輕一笑,系統微光不再停留,“嗖”地一下便沿著這條通道,徑直沒入了朝歌城中。
朝歌城,王宮,九間殿。
帝辛高踞於王座之上,身形魁梧,面容剛毅,雖未刻意散發威壓,
但那股統御八方、承載萬民的人皇氣運自然瀰漫,令殿中群臣凜然敬畏。
此刻,他正聽著首相商容的上奏。
“陛下,明日乃三月十五,乃女媧娘娘聖誕之辰。臣請陛下駕臨女媧宮,降香祈福,以佑我大商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商容手持玉圭,聲音沉穩,迴盪在寬闊的大殿之中。
殿內一時寂靜,眾臣皆垂首。
女媧娘娘乃人族聖母,捏土造人,煉石補天,功德無量,於情於理,人皇親往降香,皆是應有之義。
帝辛目光掃過殿下群臣,正欲依慣例准奏,
忽然,一點微不可查的靈光,無視了朝歌城磅礴的人道氣運屏障,悄無聲息地沒入他的眉心。
他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茫然,彷彿意識被短暫剝離,但僅僅一瞬之後,便恢復了清明,
但在那眸光深處,卻比往日更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與……古怪。
給女媧上香!
他抬眼看向商容,語氣平靜無波:“准奏。傳孤旨意,明日擺駕女媧宮,百官相隨。”
“陛下聖明!”商容及眾臣躬身領命。
散朝後,帝辛回到寢宮偏殿,揮退了所有侍從。
他獨自坐在書案之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由某種靈木打造的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你到底是何方妖魔鬼怪?竟敢侵佔孤王身軀!孤乃大商人王,人族之主,受命於天,氣運護體,你……”
一個充滿了驚怒與威嚴的聲音,在他的海中響起。
而佔據了帝辛身軀的,自然就是玄元了。
只見他慢悠悠地拿起書案上的一卷竹簡,隨意翻看著,對於意識海中帝辛的咆哮,恍若未聞。
“回答孤!”
帝辛的意念更加憤怒,試圖引動人道氣運反撲,但他驚駭的發現,平日對他愛搭不理的人道氣運。
竟然都溫順的環繞在對方靈光周圍,就好像對方才是正牌的人皇,而他才是冒牌的。
玄元終於放下了竹簡,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點無奈,像是在安撫一個吵鬧的孩子:
“莫急,莫慌。貧道若真是妖魔,你此刻早已真靈湮滅,還能在此與貧道聒噪?”
他心念一動,一點靈光在意識海中匯聚,化作一本散發著淡淡白光的書冊,
封面是方方正正,帝辛從沒見過,但莫名能看懂的四個大字……
《封神演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