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陽站在庭院入口，目光掃過滿堂修士，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他在這長生殿深處住了整整二十年，卻與這些鄰居們一次面都沒見過。
平日裡各自閉關修煉，互不打擾，若非今日這場煉虛宴，怕是再過一百年也未必能碰上一面。
而且這些人都是各大聖地的超級老祖了，一個個身家豐厚無比。
他們手中握著的資源，掌控的勢力，足以影響整個玄靈界的格局。
其中還有不少熟人。
比如五行聖地的五靈道主，玉京聖地的玉真道主，當年自己見了他們，還得恭敬行禮。
如今，卻能和他們平起平坐了。
“今日是為明陽道友舉辦的煉虛聚會。”
青神道主朗聲說。
“我等修道之人，逆天而行，與天地爭壽，與大道爭鋒。
“我等又多了一位同道之人，可喜可賀！”
臺下眾人紛紛拱手，向韓陽道賀，一時間庭院中滿是恭賀之聲。
“恭喜明陽道主證道煉虛！”
“賀喜明陽道友，大道可期！”
“道友年紀輕輕便已證道煉虛，前途不可限量啊！”
韓陽拱手回禮，淡然一笑：
“韓某多謝諸位道友抬愛。日後同在長生殿修行，都是鄰居，彼此照應便是。”
“此外，韓某在丹道、器道上小有成就，如今已為六階丹皇、六階器皇。諸位道友日後若是有需要煉製丹藥或修復靈寶的，可以隨時來找韓某。”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嘶！此言當真？”
“丹道、器道雙六階？”
一時間，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哪怕是在場這些見多識廣的煉虛老怪物，也忍不住變了臉色。
短短一句話，蘊含的資訊量實在太大了。
二百餘歲證道煉虛，已經是玄靈界第一人了。
結果這位不僅修為逆天，連仙藝也達到了六階？
而且還是丹道和器道雙六階？
冰帝道主許風霜眼睛一亮，連忙站起身來，拱手道：
“韓道友，我的大戟在上次大戰中已有損壞，一直找不到人修復。”
“道友可否幫忙修復？”
韓陽點頭道：“許道友客氣了。韓某可以保證，只要不超過六階中品，都可以修復。畢竟韓某目前的水平只是六階下品，太高的品階暫時還力有不逮。”
許風霜瞬間大喜過望：
“那就多謝韓道友了！這大戟跟隨我多年，損毀之後我心痛不已，找了無數人都修不了。道友若是能修復，我許風霜欠你一個人情！”
她最近也是苦惱得很。
玄靈界的六階器皇本來就少，僅有的幾位還都躲在長生殿裡養老，請都請不動。
大戟損壞之後，一直找不到人修復，戰鬥力大打折扣。
如今韓陽的出現，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明陽道友，”又一位道主問道，“老夫有一爐丹藥需要煉製，不知道友可否……”
“可以，回頭詳談。”
“韓道友，老夫也想……”
“諸位道友莫急。”
韓陽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韓某既然說了，便不會推辭。諸位有需要的，宴會之後可以來找韓某，咱們慢慢談。”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心中暗暗記下此事。
反正韓陽最近住在長生殿，跑不了。
日後有的是機會找他煉製。
韓陽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客套話點到為止即可，說多了反倒顯得矯情。
“行了行了，客套話就說到這兒吧。”青神道主擺了擺手，笑道，“今日是喜事，大家隨意，不必拘禮。酒菜已備好，諸位道友請入席。”
眾人聞言，紛紛落座，氣氛漸漸輕鬆起來。
諸多道主大喜過望，紛紛在心中盤算著，韓陽最近住在長生殿，日後可以找他幫忙煉製丹藥或修復靈寶。
這可是一位六階丹皇加六階器皇啊，放在平時，想請都請不到。
……
又到了吃席的時候。
韓陽坐在東域那裡，與幾位東域出身的煉虛修士同席。
眾人舉杯暢飲，談笑風生，倒也十分熱鬧。
“道友之前在戰場上，憑藉戰功換取了一條六階靈脈，現在已經送到道友宗門。”五靈道主端起酒杯，笑呵呵說道，“我五行聖地門人稀少，有五行山就足夠了，多餘的六階靈脈留著也是浪費，就贈給道友了。權當是賀禮，還望道友笑納。”
韓陽微微一怔，看向五靈道主：
“賀前輩，這……這怎麼好意思？”
“有甚麼不好意思的？”五靈道主笑道，“那條靈脈放在老夫手裡也是閒置，不如送給有用之人。你白雲宗正是用資源的時候，拿去吧，不用客氣。”
韓陽心中感動，拱手道：“那就多謝賀前輩了。日後前輩若有甚麼需要韓某幫忙的，儘管開口。”
“好說，好說。”五靈道主哈哈大笑。
……
吃完席之後。
煉虛宴活動很多。
除了吃席飲酒之外，還有傳道講法的環節。
此外，高階修士之間的交易也是一大重頭戲。
而且高階修士之間，靈石已經沒用了。
到了煉虛這個境界，靈石不過是蘊含靈氣的石頭，隨手便可凝聚，根本不值一提。
大家都是以物換物，各取所需。
“我有一寶，可換取諸位道友手中的靈物。”一位老道主站起身來，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寶物。
“此物乃是一顆六階妖丹。”
“諸位可有誰要出價？”那老道主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老夫想要換取一顆延壽丹，或者是能夠延壽的靈物。老夫壽元只剩三百年，若是沒有延壽之物，怕是等不到飛昇通道開啟的那一天了。”
此言一出，諸多煉虛修士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延壽丹……這東西可不好找啊。”
“是啊，六階延壽丹更是難得一見，整個玄靈界也沒幾顆。”
“若是有，老夫自己早就吃了，哪還輪得到別人？”
那老道主苦笑一聲，他也知道希望渺茫，只是不甘心罷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我有一顆六階延壽丹，可否換取道友手中的妖丹？”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韓陽。
“可以！”那老道主大喜過望，“明陽道友，你當真願意用六階延壽丹換我這顆妖丹？”
韓陽點頭道：“自然當真。韓某從不虛言。”
雙方當即走到臺前，當場交換。
老道主將妖丹遞給韓陽，韓陽則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遞給老道主。
老道主接過玉瓶一看。
“嘶，居然還是帶丹紋的延壽丹！”
這顆延壽丹表面赫然有一道清晰的丹紋，靈氣內斂，光澤溫潤，一看就是上品中的上品。
老道主抬起頭，滿臉不好意思：
“老夫這顆妖丹不過是普通六階下品，而道友這顆延壽丹帶丹紋，價值至少翻倍。老夫佔了道友不少便宜，這如何使得？”
“無妨。”
韓陽擺擺手，表示並不在意。
他目前煉製最垃圾丹藥，也都是一道丹紋的。
身上就沒有沒有低於丹紋丹藥。
“哪有甚麼便宜不便宜，道友下次多多來照顧我的生意就是了。”
老道主大笑：“一定一定！道友的煉丹水平，老夫是信得過的！”
韓陽拿著妖丹，看了看，心中暗道：
“六階下品妖丹，此物對我用處不大，倒是可以給冰鳳恢復實力。那傢伙這些年消耗不小，這顆妖丹應該能幫她補一補。”
交易繼續進行。
又有一位道主站起身來，取出一枚玉簡，朗聲道：“吾這裡有一卷上古陣法殘篇，記載了一座六階陣法的佈陣之法。雖然殘缺不全，但若能參悟透徹，威力也不可小覷。諸位若有興趣，可以拿出東西來換。”
眾人紛紛出價，場面十分熱鬧。
韓陽坐在一旁，並不急著出手，只挑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
到了傳道講法的環節，幾位老牌煉虛輪流登臺。
第一位上臺的是一位煉虛巔峰的老者，他盤膝坐在高臺之上，緩緩道：“老夫就講講當年突破煉虛時的心得體會。”
臺下的煉虛修士們紛紛安靜下來，認真傾聽。
雖然在場眾人都是煉虛修為，但每個人的突破經歷都不相同，聽聽別人的經驗，對自己也有啟發。
那老者講了大約半個時辰，深入淺出，條理清晰，臺下眾人頻頻點頭。
接著是第二位、第三位……
每一位上臺的修士都傾囊相授，毫不藏私。
這種高階修士之間的交流，在長生殿中已經延續了不知多少萬年，早已成為一種傳統。
輪到韓陽時，他也不藏私，大大方方走上高臺，盤膝坐下。
“吾今日不講大道，不講功法，只講一講當年修行的一些心得。”
韓陽淡淡道，“諸位道友若有興趣，便聽一聽，若無興趣，便當耳旁風便是。”
他講了自己晉升煉虛的感悟，講了修行中遇到的瓶頸和突破的方法，講了道域修煉的一些技巧。
雖然他不像那些老牌煉虛那樣活了十幾萬年，但也有自己獨到的理解。
臺下眾人聽得入神，不少人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兩百餘歲證道煉虛，這條路走得如此之快，沒想到他對大道的理解竟如此深刻。
韓陽講了很長時間，方才停口。
“最後還有一事，諸位道友，吾這些年在長生殿修行，也自創了一個特殊法門，名為靈植共生之法，專門煉化靈植為己用。”
“吾觀諸多道友，壽元無多，這門功法或許能幫上一些忙。”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頓時來了興趣。
“靈植共生之法？”一位老道主捋須沉吟。
“此法上古之前便有修士走過，也留下了不少典籍。”
“古籍中雖有零星記載，但大多殘缺不全，不成體系。而且風險極高，稍有不慎便會反噬。”
“明陽道友既然拿出來講，想必是創出了一個全新的法門。”
“且聽明陽道友如何講。”
下方，九十餘位煉虛修士正襟危坐，五位合體道尊也列席旁聽，整個庭院座無虛席，鴉雀無聲。
“我有一法，請諸位靜聽。”
“天地有靈，草木含真。日月精華，歲月所鍾。靈植生於，混沌之初。汲天地氣，納星辰光。純淨無瑕，蘊道含章……”
韓陽一字一句，將功法的要訣詳細講了一遍。
從如何與靈植建立感應，到怎樣引導靈植的生機融入自身，再到兩者共生之後的運轉規律，每一個步驟都講解得清清楚楚。
臺下眾人屏息凝聽，不少人已經開始默默推演這門功法的可行性。
“此法一成，根據靈植不同，最低都可添壽萬載。”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
“添壽萬載？”
“此事是真是假？”
議論聲四起，不少老道主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延壽之物向來稀缺，一顆六階延壽丹也不過能延壽千年，而且一生只能服用有限幾次。
如今韓陽卻說，繫結一株靈植，最低都能添壽萬載？
“敢問明陽道友，”一位老道主問道，“此法對靈植的品階可有要求？是否非天地靈根不可？”
“問得好。”韓陽微微一笑，“靈植共生訣對靈植並無太高的品階要求。理論上，任何靈植皆可繫結。品階越高的靈植，反哺效果自然越強，但即便是普通靈植，只要悉心培養，也能與修士共同成長，相輔相成。”
“那繫結之後，修士可有何副作用？”另一位道主問道。
“副作用麼……”韓陽略作沉吟，“繫結靈植之後，修士的壽元將與靈植部分共享。靈植壽元悠長者，可大幅延壽，反之，若靈植早夭，修士也會受到一些反噬。因此，選擇靈植需謹慎，培養靈植需用心。”
此言一出，臺下頓時議論紛紛。
“壽元共享……”
一位壽元無多的老道主眼睛一亮。
“那豈不是說，若繫結一株壽元悠長的靈植，便可延年益壽？”
“正是。”韓陽點頭，“靈植共生訣最直接的益處，便是以靈植之壽元補己之壽元。以韓某為例，繫結生命寶樹之後，壽元增加了十萬年。”
“十萬年！”
臺下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尤其是長生殿的煉虛修士，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他們長生殿歷代不少修士都嘗試過靈植相關的功法，但大多以失敗告終。
韓陽說的這個路子，他們不是沒想過，只是一直沒有人能真正走通。
而且，眾所周知，韓陽的那株生命寶樹就是他們長生殿送的，生命寶書的母植就在他們上界的長生道統裡面。
這些子樹雖然不算爛大街，但長生殿的煉虛修士也是人手一株。
這訊息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利好！
他們長生殿，別的不多，就靈植多。
不管是悟道茶，還是生命寶樹，各種天地靈根應有盡有。
若是這門功法真的可行，他們這些人手一株生命寶樹，豈不是個個都能延壽十萬年？
一位老道主激動都在顫抖：
“老夫壽元僅剩八百載，若繫結一株靈植，豈不是……豈不是能再活萬年？”
“理論上是如此。”韓陽笑道，“不過，靈植共生訣目前尚在初創階段，每人只能繫結一株靈植。待韓某日後進一步完善，或許能繫結更多。”
“另外，延壽的效果也與靈植的品階和契合度有關，並非人人都能增加十萬年。”
“那也足夠了！”那老道主激動道，“哪怕只增加一萬年，對老夫來說也是天大的恩賜！”
“敢問明陽道友，”另一位道主問道，“繫結之後，靈植可還能移動？若是與人鬥法，靈植被毀，又當如何？”
“繫結之後，靈植可收入體內秘境之中，以自身法力滋養。”韓陽答道，“靈植與修士融為一體，尋常手段難以傷及。但若遇到修為遠超自己的敵人，靈植仍有被毀的風險。因此，繫結靈植之後，修士需更加謹慎，不可輕易涉險。”
“那此法可否傳授於世間？”有老道主急切問道。
“自然。”韓陽環顧四周，“韓某今日開壇講法，便是要將這門功法公之於眾，傳於有緣之人。諸位道友若有意修習，韓某願傾囊相授。”
“明陽道友大義！”臺下眾人齊聲道。
“今日講法，便到此為止。”韓陽站起身來，“諸位道友若有疑問，可隨時來尋韓某。”
“多謝明陽道友！”
九十餘位煉虛修士齊齊起身，拱手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