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玄靈界廣袤無邊,橫跨十九億億裡的浩瀚大地,洞天福地星羅棋佈。
哪怕是煉虛巔峰的修士,以極速飛行,日行一點三光年,不依靠任何傳送陣法,想要從玄靈界的一端飛到另一端,也需要幾十年的時間。
一方中千世界的體量,遠遠超出常人的想象。
這五年來,十一位魔族收斂氣息,壓制魔氣,一路低調前行,不敢暴露行蹤,不敢驚動沿途的人族高階修士,不敢動用任何大規模的手段。
即便如此小心翼翼,他們還是花了整整五年,才從界膜邊緣橫跨大半個玄靈界,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中域,長生天。”
“原來那個小老鼠躲在這裡。”
聖魔尊懸浮在雲端之上,猩紅的雙眸俯瞰著下方那片虛無縹緲的空間。
“長生天,人族洞天之一。”
“那個小老鼠倒是會選地方,躲在這裡,確實能讓我們投鼠忌器。”
“不過,既然本尊已經找到了他的位置,他的死期也就不遠了。不管他躲在哪裡,他藏得多深,都逃不出魔族的手掌心。”
“躲進洞天又如何?躲在人族煉虛的保護下又如何?”
“長生殿一個落寞的真仙道統,能在世的煉虛有幾個?”
“有魔帝大人的標記,有無相魔胎的庇護,有十一位煉虛期魔王的戰力。”
“這方天地,沒有我們殺不了的人。”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十位同樣收斂著氣息的魔王。
聖魔尊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下方那片虛無的空間。
“推演洞天座標。”
他下令,聲音平靜得可怕。
身後,一位擅長推演的魔王上前一步。
他盤膝懸空,雙手結印,一道道黑色的符文從他的指尖飛出,沒入虛空之中。
那些符文如同游魚,在虛空中穿梭,尋找著洞天與主世界之間的縫隙。
片刻後,那位魔王睜開雙眼。
“大人,找到了。座標已定。那處入口有禁制守護,但以我們的實力,可以強行破開。”
“好。”
聖魔尊點了點頭。
“洞天之中,情況不明。進去之後,所有魔王保持警惕,不要分散,不要貿然行動。”
“我們的目標是那個人族化神,不是那些煉虛。”
“速戰速決,找到他,殺了他,然後立刻撤離。不要戀戰,不要節外生枝。”
十位魔王齊齊點頭,眼中閃過寒光。
“是,聖魔尊大人!”
十一位魔族的身影緩緩消失在雲端之上,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無聲無息進入了長生天的虛空夾層。
……
長生天。
這座屹立於虛空夾縫中的人族洞天,是上古時期一位合體期道尊開闢的道場。
合體道尊隕落之後,這處洞天便遺留下來。
長生天中,別有天地。
正中央,是一座巍峨的靈山。
靈山之上,一座修煉臺懸浮於雲海之間。
一個化神巔峰的修士,正盤坐於修煉臺之上。
他的周身,天地元氣正在瘋狂湧動。
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漩渦的直徑,足足有數百萬裡,將周圍的靈氣全部捲入其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斗。
“來了嗎?”
“等你們許久了!”
那個年輕人發覺了洞天之外的異動,緩緩睜開眼睛。
這一幕,落在剛剛進入洞天的魔族眼中,顯得格外刺眼。
十道魔氣沖天的身影從洞天門戶中魚貫而入,為首之人魔威浩蕩,周身虛空扭曲,正是煉虛巔峰的聖魔尊。
他身後跟著十位魔王,每一尊都是煉虛境的魔道強者,魔氣如墨,遮天蔽日,從黑暗中走出。
“太狂妄了!”
妖魔王看著靈山上仍在修煉的年輕人,怒極反笑,“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思修煉?他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本座活了數十萬年,從未見過如此不知死活之人!”
“他是不是嚇傻了?”
雷魔王冷笑道,“知道自己逃不掉,索性坐下來等死?這等心理素質,也配稱為人族第一化神?真是可笑!”
“不對。”血魔王眉頭微皺,“此人能在戰場上斬殺魔傑,必有過人之處。他敢如此鎮定,恐怕有所倚仗。不可大意。魔帝大人的子嗣都死在他手上,此人絕非等閒之輩。”
“倚仗?”蛟魔王不屑道,“他能有甚麼倚仗?這裡是人族洞天,他最大的倚仗就是那些煉虛修士。可現在那些煉虛在哪裡?一個都沒出現。他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區區一個化神道君,好大的威風。”
“死到臨頭,還敢裝模作樣。本尊倒要看看,你能裝到幾時。”
話音未落,聖魔尊直接出手偷襲。
他抬手一揮,一隻巨大的黑色魔掌從天而降,遮天蔽日,魔氣滔天,朝著靈山上的修煉臺狠狠拍下。
那巨手太過可怕,五指如山,掌心如淵,每一根手指都如同一座萬丈魔峰,每一寸肌膚都覆蓋著細密的魔鱗。
放在外界,這一掌足以拍滅星辰,滅殺一方天地,讓眾生顫慄。
這是煉虛巔峰的全力一擊,毫無保留,不給對手任何機會。
巨手落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拍向那座靈山,拍向那個盤坐在修煉臺上的身影。
然而。
“轟!”
靈山之上,無上禁制突然爆發。
一道璀璨的光芒從靈山深處湧出,如同太陽般耀眼,照亮了整個洞天。
光芒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護盾,將整座靈山籠罩其中。
護盾之上,符文流轉,法則交織,上古合體道尊的氣息如淵如海,鎮壓一切。
那隻黑色的巨手拍在護盾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洞天都在顫抖。
護盾紋絲不動。
那道璀璨的光芒穩如泰山,任憑魔掌如何拍擊,任憑魔氣如何侵蝕,都巋然不動。
煉虛巔峰的全力一擊,足以滅殺一方天地的力量,在這座上古禁制面前,連洞天裡的一座山都拍不碎。
聖魔尊收回巨掌,低頭看去。
他的手掌鮮血淋漓,魔血滴落,掌心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如同被無數利刃切割過一般。
禁制的反噬之力,讓他的魔軀受到了不小的創傷。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躲在禁制裡,算甚麼本事?”
他冷冷說道。
“有本事出來,與本尊正面一戰!躲在烏龜殼裡,你一輩子都出不了頭!”
“別以為有人族煉虛護著,本尊就不敢動你!今日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本尊說到做到!”
“出來!”
“本尊知道,你如此淡定,必有後手。”
“區區一個洞天之中,能容納幾個煉虛?三個?五個?撐死了不過十個!”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甚麼後手都是笑話!本尊一隻手便能捏死你,何須十魔齊上?”
“你若識相,自己滾出來受死,本尊給你一個痛快,留你一個全屍。你若執意躲在裡面,等本尊破開這烏龜殼,定將你挫骨揚灰,抽魂煉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身後的魔王們也紛紛叫囂起來,魔氣翻湧,殺意沸騰。
“聖魔尊大人,何必跟他廢話?直接破開這禁制,殺進去便是!”
“一個化神螻蟻,也配讓我們等?大人,讓屬下出手,一掌便將他拍成肉泥!”
“躲在禁制裡不出來,以為就拿你沒辦法了嗎?天真!這禁制再強,也有耗盡的一天。等禁制破了,看你能往哪裡逃!”
“螻蟻就是螻蟻,只配躲在殼裡瑟瑟發抖。出來,出來受死!”
聖魔尊抬手製止了身後的喧囂,目光死死盯著靈山上的那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一起出手!”
“殺!”
十位魔王齊聲大喝,魔氣匯聚成海,遮天蔽日,整個洞天都為之色變。
那魔氣如同黑色的潮水,從他們身上湧出,向四面八方擴散,將洞天中的靈氣都逼退了。
十位魔王同時出手,魔光如雨,傾瀉而下。
“轟!”
魔光轟在光盾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光盾劇烈震顫,金光閃爍,但依然紋絲不動。
那些魔光在光盾上炸開,化作無數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
“再來!”
聖魔尊大喝一聲,再次出手。
“該死!這禁制怎麼這麼強?”一位魔王罵道。
“長生殿畢竟是上古真仙道統,這禁制至少是合體期級別的。以我們的實力,硬攻的話,恐怕要花不少時間。”另一位魔王沉聲道。
“那就慢慢磨!我就不信這禁制永遠破不開!”聖魔尊狠厲道,“等禁制破了,看那小子往哪裡逃!到時候,我要親手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然而,面對靈山上的禁制,他們的攻擊通通是徒勞。
那座上古禁制如同銅牆鐵壁,任憑他們如何轟擊,都巋然不動。
修煉臺上,那年輕人緩緩站起身來。
他負手而立,居高臨下俯瞰著諸魔。
“就憑你們這群土雞瓦狗,也配讓本座出來?”
“本座坐在這裡,你們尚且破不了這層禁制。若真站起來,你們怕是連跪的資格都沒有。”
“本座給你們機會,你們不中用啊。”
“區區魔界蟲子,你說本座躲在禁制裡不算本事?”
“那本座問你 ?”
“你煉虛巔峰,偷襲一個化神,算不算本事?”
“帶著數十位魔王,傾巢而出,圍殺一個化神,算不算本事?”
“你偷襲在先,反被禁制所傷,現在又讓本座出去與你正面一戰,你臉皮之厚,倒是比你的修為更讓本座佩服。”
“本座活了二百多年,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你魔界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洞天之中,一片死寂。
十位魔王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從未見過聖魔尊大人被人如此羞辱。
而羞辱聖魔尊的,竟然是一個化神修士,在他們眼中如同螻蟻一般的存在。
聖魔尊的臉色,從未如此難看過。
作為合體魔尊,他這一生,從未被人如此羞辱過。
尤其,是被當眾扇了一耳光。
他的眼中怒火燃燒,魔氣翻湧,卻無言以對。
因為那個化神修士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他偷襲在先,卻反被禁制所傷。
讓一個化神出來與他正面一戰,卻忘了自己剛才還在偷襲。
“你找死!”
聖魔尊怒吼一聲,聲音中滿是殺意。
他抬手一揮,一柄漆黑如墨的魔劍從他體內飛出,懸浮在虛空中。
那魔劍通體漆黑,劍身上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
這是聖魔尊的本命七階魔寶,跟隨他征戰數十萬年,斬殺過無數強敵。
年輕人卻渾不在意。
“本座找死?”他輕笑一聲,“那你倒是進來殺本座啊。”
“你進得來嗎?”
“太狂了,區區一個化神螻蟻,也敢如此叫囂!”
“哪怕人族煉虛都來了,也保不住你!”
聖魔尊怒吼一聲,魔劍高舉過頭,劍尖直指靈山之巔的韓陽。
“破!”
他一聲大喝,魔劍斬出,一道漆黑的劍氣撕裂虛空,朝著禁制狠狠斬去。
與此同時,十方魔焰齊天,十位魔王同時出手。
妖魔王身形暴漲,化作一頭黑色巨獸,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頭頂長著九根彎曲的犄角,雙目如同兩輪血月,俯瞰眾生,張口一嘯,腥風席捲萬億裡。
“區區人族禁制,也敢擋本王之路?”妖魔王聲如雷霆,震盪山河。
血魔王抬手一揮,一道血色的長河從他掌心湧出,那長河由無數生靈的血液凝聚而成,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直奔禁制而去。
“本座這血河,煉化了三千界生靈之血,今日便以爾等洞天為祭!”
雷魔王雙手結印,一道道黑色的雷電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條條黑色的雷龍,張牙舞爪,直奔禁制而去。
“九天都篆魔雷,給本王破!”
虛魔王、藍魔王、風魔王、毒魔王、幻魔王……
十位魔王,十種不同的法則,十道煉虛期的力量,同時轟擊在靈山禁制之上。
“轟!轟!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響徹洞天。
整個洞天都在顫抖,山川河流都在晃動,靈泉噴湧,靈獸奔逃。
但長生天的底蘊,不是幾個魔王就能撼動的。
魔光在禁制上炸開,化作無數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
禁制上的符文流轉,金光閃爍,將所有的攻擊都擋在外面。
然而,就在魔王們瘋狂攻擊禁制的時候。
一道道恐怖的氣息從洞天的四面八方升起。
那年輕人笑了。
“一二三四……十一,看來魔族都到齊了。”
“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比人多?”
他輕聲道,聲音中滿是戲謔。
話音落下。
一道,兩道,三道……十道,二十道,二十八道。
整整二十八道煉虛修士的氣息,從洞天的各個角落升起,如同二十八輪烈日,在虛空中冉冉升起,將整個洞天照得亮如白晝。
那氣息之強,之盛,之浩瀚,讓十一位魔族同時色變。
長生殿的三位煉虛道主,率先走出。
青神道主一身青色道袍,長髮束冠,面容清瘦,目光深邃。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青色長劍,劍身上流轉著青色的光芒,散發著凌厲的劍意,劍鋒未出,劍氣已縱橫億裡。
“魔族遠道而來,我長生殿豈能失了禮數?”青神道主淡然一笑。
“諸位道友,請速速動手!”
“結陣!”
“誰說我人族煉虛,保不住明陽道友的?”
“你的對手是老夫!”
話音未落,青神已出現在聖魔尊面前,他手持極品玄天靈寶【長生劍】,青色長劍直刺而出,劍勢如虹,貫穿天地。
聖魔尊臉色一變,連忙召喚魔劍格擋。
“鐺!”
雙劍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
“好劍法!”聖魔尊咬牙道:“你就是玄靈界第一煉虛,青神道主?”
青神道主面色平靜,淡淡道:
“魔族侵我長生洞天,罪無可恕。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斬妖除魔!”
他手中長生劍一抖,劍身上青光大盛,化作一條青色的巨龍,朝著聖魔尊撲去。
那青龍栩栩如生,龍鱗閃爍著青光,龍吟之聲震動九天。
扶光道主一身白色道袍,手中握著一柄黑色長刀:
他仰天長笑:
“哈哈哈!來得好!本座正愁在界海找不到魔族,跑到我長生天來,本座正好缺幾個魔魂祭刀!”
“魔界的畜生,也敢來我長生殿撒野?真當我長生殿無人?”
出言是的太玄道主,他一身黑色道袍,身形如鬼魅般飄然而出,周身氣息虛無縹緲。
話音未落,兩位道主,朝著那位魔王衝去。
那是一位煉虛後期的魔王,渾身覆蓋著藍色的鱗甲,頭頂長著一根藍色的獨角。
他是藍魔王,掌握水系法則,在魔界以防禦著稱。
見兩位煉虛修士衝來,藍魔王臉色一變,連忙催動魔功,在身前凝聚出一道藍色的水幕。
那水幕由無數藍色的水珠凝聚而成,每一滴水珠都重若千鈞,蘊含著水系法則的極致力量。
“玄水魔域!萬法不侵!”藍魔王大喝一聲。
太玄道主冷笑一聲:“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他低喝一聲:“破!”
煉虛大法力傾瀉而出,虛空中出現一道玄之又玄的力量,那藍色水幕竟然如同鏡花水月一般,瞬間崩碎,化作漫天水珠散落。
“甚麼?”藍魔王大驚失色,他引以為傲的防禦,竟然如同虛設。
“太玄之道,虛無縹緲,你的道域,太弱了。”
扶光道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藍魔王面前,黑色長刀直劈而下,刀光如匹練,撕裂虛空。
“噗!”
刀光閃過,藍魔王的右臂被齊根斬斷,魔血噴湧而出,染紅半邊天。
“啊!”
藍魔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斷臂連連後退,魔血灑落長空,每一滴都化作藍色的火焰,在虛空中燃燒。
又一道裂縫中,走出一位中年男子。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金色長劍,劍身之上龍鳳呈祥,日月同輝,正是紫薇仙朝的鎮朝之寶,【紫薇帝劍】
“魔界諸孽,爾等越界而來,犯我人族疆土,侵我玄靈洞天,罪不可赦。”
紫薇道主的聲音如同天雷,在洞天中迴盪。
“爾等魔孽,可知罪?”
一位魔王忍不住破口大罵:“知罪?你算甚麼東西?也配讓本座知罪?人族的螻蟻,也敢在魔王面前大言不慚!”
紫薇道主目光一冷,手中紫薇帝劍一揮,一道金色劍氣激射而出,直奔那位魔王而去。
那位魔王大驚失色,連忙躲避,但劍氣太快,他躲閃不及,被劍氣擦著肩膀飛過,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魔血四濺。
“嘶!”幻魔王倒吸一口涼氣,面露驚駭。
“本皇乃紫薇仙朝之主,執掌紫薇帝劍,統御一方天地。”
紫薇道主冷冷道。
“你一個小小的魔王,也敢在本皇面前放肆?本皇殺你,如同殺雞屠狗。”
“朕為人皇,當護人族。”
人皇仙朝的煉虛人皇,帝君道主,也走了出來。
他一身金色龍袍,頭戴平天冠,十二道旒珠垂落,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邃如星辰的眼睛。
周身龍氣環繞,九條金龍虛影在他身後盤旋,發出低沉的龍吟。
天龍仙朝的天龍道主,一身銀色龍袍,頭生龍角,頭戴銀冠,面容俊朗,手中握著一柄銀色長槍,他長槍一抖,槍尖直指那些魔王。
“天龍破陣!”天龍道主低喝一聲,槍出如龍。
三大煉虛中期的人皇,聯手殺向一位煉虛後期的魔王。
那位魔王臉色大變,連忙催動魔功,魔氣滔天,想要抵擋。
但三位人皇聯手,氣勢如虹,帝王之氣與龍氣相合,將那魔王壓得喘不過氣來。
“人族,你們以多欺少,算甚麼本事?”那魔王怒吼道。
帝君道主冷笑一聲:“爾等魔族犯我疆土之時,可曾講過甚麼本事?今日,便是爾等葬身之地!”
……
太極聖地的黑白道主,一身黑白道袍,面容平和,手中握著一柄黑白相間的長劍,劍身上陰陽二氣流轉不息。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乾坤。”
黑白道主輕聲吟誦,手中長劍一揮,一道黑白兩色的劍氣激射而出,在虛空中化作一個巨大的太極圖,朝著一位魔王鎮壓而去。
那太極圖緩緩旋轉,黑白兩色交替,散發著玄妙的力量。
太極圖所過之處,虛空都被扭曲,法則都被改變。
那位魔王臉色大變,連忙催動魔功,想要抵擋。
但太極圖落下,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黑白兩色的光芒交織,將他牢牢困住,動彈不得。
“太極之道,陰陽相生,剛柔並濟。”
黑白道主淡淡道。
“你一個小小的魔王,如何能破?”
他手中長劍再揮,太極圖驟然收縮,將那位魔王擠壓得骨骼碎裂,慘叫連連。
同為煉虛後期,同階魔族,在黑白道主面前,卻如同螻蟻一般不堪一擊。
……
文昌聖地的文正道主,一身青色儒袍,頭戴儒冠,面容儒雅,氣質溫和,如同一位飽學之士。
他的手中握著一卷竹簡,竹簡上流轉著青色的光芒,散發著浩然正氣。
“吾道浩然,正氣長存。”
文正道主輕聲吟誦,竹簡展開,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從竹簡中飛出,在虛空中化作一篇錦繡文章。
那文章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浩然正氣,散發著文道至高的力量。
文字在空中排列組合,化作一座巨大的囚籠,將一位魔王困在其中。
那位魔王驚恐發現,自己的魔氣在這浩然正氣面前,竟然被壓制得無法運轉。
“這……這是甚麼鬼東西?!”黑魔王驚恐叫道。
文正道主淡淡道:“此乃文道至寶,春秋竹簡。竹簡之上,記載的是歷代聖賢的至理名言。每一個字,都蘊含著聖賢的浩然正氣。你的魔氣,在這正氣面前,不過是螢火之光,豈能與皓月爭輝?”
黑魔王咬牙切齒:“甚麼狗屁聖賢!本王不信!”
他拼盡全力,想要衝破囚籠,但每當他觸碰到那些金色文字,便如同被烈火灼燒,痛不欲生。
文正道主輕輕搖頭:“冥頑不靈。”
話音落下,囚籠再次收縮,金色文字如潮水般湧向黑魔王,將他淹沒在浩然正氣之中。
就是這時,靈墟聖地的墟明道主踏出,一身灰色道袍,面容枯槁,目光深邃,如同一位看破紅塵的世外高人。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灰色的拂塵,輕輕一揮。
“定!”
墟明道主輕聲道,道音如同從九幽之下傳來。
那灰色光芒落處,虛空中突然出現一道裂縫,裂縫中伸出無數虛白的觸手,如同來自虛空深處的惡鬼,朝一位魔王拍去。
那位黑魔王大驚失色,連忙躲避,但灰色如影隨形,拍在他的胸口。
“噗!”
黑魔王噴出一口魔血,整個魔倒飛出去,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
“虛空之道,玄之又玄。爾等魔族,如何能懂?”墟明道主收回拂塵,語氣平靜。
……
北極聖地的兩位道主,北虹道主和北霓道主,一男一女,一身藍色道袍,如同冰雪中走出的仙人。
“北極之光,照耀天地!”
兩人齊聲大喝。
兩人聯手,北極聖光化作一道通天的光柱,貫穿天地,朝著那些魔王鎮壓而去。
北虹道主和北霓道主,兩位煉虛中期聯手,實力堪比煉虛後期。
一位煉虛後期魔王被北極聖光籠罩,整個人瞬間被凍結,化作一座冰雕,動彈不得。
……
明光聖地的明仁道主,一身白色道袍,面容慈祥,如同一位慈悲為懷的長者。
面容慈祥溫和,目光中帶著悲天憫人之色,長鬚飄飄,如同一位慈悲為懷的長者。
他立於虛空之中,周身白光縈繞,那白光純淨而溫暖,如同初春的朝陽,照在人心頭,便讓人生出皈依之意。
“明光聖地,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明仁道主雙手合十,低聲道。
“魔界諸孽,苦海無邊,貧道願以明光之道,為爾等點亮歸途。”
一位魔王冷笑:“老東西,少在這裡假慈悲!你們的明光,在魔界不過是螢火之光!”
明仁道主輕輕搖頭,眼中悲憫更濃:“既如此,貧道只好以明光之劍,斬爾等魔障了。”
冰帝宮的冰帝道主,一位身穿冰甲、霸氣無雙的女子。
她身材高挑,冰甲覆蓋全身,寒光閃爍,頭戴冰冠,手持冰晶長戟,如同冰雪中的女戰神。
“等了許久,終於輪到本座了!”冰帝道主冷喝一聲,聲如冰裂。
她長戟一揮,直接冰封虛空。
主修冰道的她,在冰之一道上,已經達到了玄靈界的極致。
一位魔王被寒冰之力波及,半邊身子瞬間化作冰雕,他驚恐大叫:
“冰道法則?怎麼可能?怎麼連魔氣都能凍結?本王的魔氣萬古不滅,怎會被區區寒冰所困?”
冰帝道主冷冷道:“此乃玄冰極道,豈是你能抵擋的?”
“這一擊,葬盡諸魔。”
黃金宗的金烏道主,一身金色道袍,他的身後,隱隱可見一隻三足金烏的虛影,散發著焚天煮海的熱量。
“金烏現世!”
他低喝一聲,身後那隻三足金烏的虛影驟然凝實,化作一隻真正的金烏,在虛空中翱翔。那金烏通體金色,羽毛如火焰般燃燒,散發著熾熱的光芒。
“魔界孽畜,嚐嚐本座的金烏之火!”
金烏道主抬手一揮,一道金色的火焰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一隻三足金烏,朝著一位魔王撲去。
那魔王大驚,連忙催動魔氣抵擋,但金烏之火無物不燃,連魔氣都被點燃,瞬間將他吞噬。
“啊!”
那魔王慘叫著,渾身燃燒著金色火焰,從虛空中墜落。
西域須彌天第一人,須彌道主,一身金色袈裟,他面容慈祥,笑呵呵的,如同彌勒佛降世,手中捏著一串佛珠,佛珠顆顆圓潤,泛著淡淡金光。
“阿彌陀佛。”
須彌道主雙手合十,低聲誦唸佛號。
“魔界諸孽,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一位魔王冷笑一聲:“成佛?本座是魔,成甚麼佛?老禿驢,少在這裡裝神弄鬼!看本王取你性命!”
那魔王催動魔功,魔氣滔天,化作一道黑色魔光,朝須彌道主衝殺而去。
須彌道主輕輕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既然如此,貧僧只好超度爾等了。”
“不……不可能……本王的魔功萬古不滅,怎會被一個老禿驢鎮壓?”那魔王嘶聲力竭。
須彌道主輕聲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佛法之下,萬魔俯首。施主何必執著?”
……
光陰閣的時蟬道主,一位身穿白色紗衣的仙子,氣質清冷,如同從畫中走出的人物。
她的身後,隱隱可見一條時光長河的虛影,長河中流淌著無數的時間碎片,每一片都記錄著過去、現在、未來的片段。
“時間長河,奔流不息,過去不可追,未來不可期,唯有當下,才是永恆。”
時蟬仙子輕聲說道,聲音如同從天外傳來,空靈縹緲。
她素手一揮,時光長河的虛影奔湧而出,朝著一位魔王鎮殺而去。
那位魔王被時光長河籠罩,整個魔瞬間被時間之力侵蝕。
“時間之力?怎麼可能?這世間怎會還有人領悟時間之道?”那魔王困在時光長河虛影中,驚恐萬分。
時間之道,是三千大道中最難領悟的大道之一。
古往今來,能夠觸控時間之道的修士,鳳毛麟角,屈指可數。
時蟬仙子淡淡道:“時間之下,眾生平等。無論你是人是魔,是仙是佛,在時間長河中,都不過是一朵浪花,轉瞬即逝。”
那魔王拼命掙扎,想要從時光長河虛影中逃脫。
“不……本王修行十萬年,好不容易修到煉虛,怎能死在這裡?”那魔王嘶吼著。
靈山聖地的靈山道主,一身白色袈裟,面容祥和,目光慈悲,如同一位菩薩降世。
他的身後,隱隱可見一座靈山的虛影,山上寺廟林立,佛光普照。
“靈山淨土,不容妖魔玷汙。”靈山道主雙手合十,低聲道。
“諸位,請死吧。”
洞天東方天空,三大聖地的道主齊至。
五行聖地的五靈道主,一身五色道袍,周身流轉著金木水火土五種力量,如同五行輪迴。
他是煉虛後期的強者,氣息浩瀚如海。
“明陽道友,老夫來也!”五靈道主大笑一聲,聲如洪鐘。
他抬手一揮,五行之力化作五條巨龍,金龍、木龍、水龍、火龍、土龍,五龍齊出,朝一位魔王撲殺而去。
天玄聖地的天命道主,一身玄色道袍。
他負手而立,淡淡道:“天命在我,魔族當滅。”
玉京聖地的玉真道主,一身玉色道袍。
他微微一笑:
“如此場面,我玉京聖地自然不能錯過。”
洞天南面,同樣強者雲集,出現七位煉虛修士。
黃泉宗的黃泉道主,一身黑色道袍,周身縈繞著黃泉之氣,他是煉虛中期的強者,黃泉之道詭異莫測。
“黃泉路上無老少,魔頭也不例外。”黃泉道主冷冷道,聲音如同從地獄傳來。
南海聖地的南明道主,煉虛中期。
童家的重陽道主,這是一位重瞳者,煉虛中期。
古族的元祖道主,體道強者,周身縈繞著遠古洪荒的氣息,彷彿是從太古走來的巨人。
玉皇宮的皇天道主,仙道強者,煉虛中期。
銅雀聖地的雀臺道主,煉虛初期,一身紅色長裙,面容妖豔,周身纏繞著赤紅色的光芒,如同鳳凰降世。
她輕笑一聲:“這麼多魔頭,倒是熱鬧。”
荒神殿的荒天道主,一身黑色戰甲,面容剛毅,周身縈繞著荒蕪之氣,同樣是煉虛初期。
以及玄靈界唯一散修聯盟出身的,玄老道主。他雖是煉虛初期,但身為散修,能走到這一步,其心性、其毅力、其智慧,都遠非同階可比。
“老夫散修一生,能參與如此盛事,死而無憾矣。”玄老道主笑道。
所有道主,各自找到剩下的魔王,加入戰局。
戰鬥,直接進入白熱化。
二十五位煉虛道主,加上之前已經現身的青神道主、扶光道主、太玄道主,一共二十八位煉虛道主,齊聚長生天。
他們有的是聖地之主,有的是仙朝之君,有的是散修之尊。
二十八位煉虛道主,一個接一個從虛空中走出。
他們手持玄天靈寶,氣勢如虹,直接將十一位魔王團團圍住。
聖魔尊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二十八道煉虛氣息如同二十八輪烈日,灼灼生輝,將整個洞天照得亮如白晝。
他臉色鐵青,面沉如水,眼中怒火翻湧,咬牙切齒道:
“人族……你們好得很!”
“要不是本尊被這方天地壓制實力,區區人族煉虛,隻手可滅!爾等螻蟻,也配在本尊面前耀武揚威?”
“本尊在全盛之時,一隻手便能捏死你們這些所謂的道主,如同捏死螞蟻一般簡單!”
他說的並非虛言。他本是七階魔尊,相當於人族合體期的存在。
在全盛之時,他的力量足以毀天滅地,一口吞滅一界。
煉虛修士在他面前,確實如同螻蟻一般。
不光是他,那十位魔王,原本都是煉虛巔峰的存在,放在魔界中也是一方霸主。
可如今,被玄靈界的天道壓制,境界跌落,十位魔王也不過煉虛後期,實力大打折扣。
若非如此,他們何至於被人族圍困?何至於如此狼狽?
“本尊不服!”聖魔尊仰天長嘯,“若是在魔界,若是在本尊的地盤,你們這些人族煉虛,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本尊要讓你們知道,甚麼叫做魔威浩蕩,甚麼叫做魔焰滔天!”
然而,沒有人理會他的咆哮。
二十八位煉虛道主,每一位都是歷經無數磨難才走到今天的強者。
他們見過大風大浪,見過生死存亡,見過比這更危險的局面。
聖魔尊的咆哮,在他們耳中,不過是敗犬的哀鳴罷了。
……
二十八位煉虛道主出現在洞天之中,這不是一件小事。
玄靈界,六十萬年一個時代。
上一個時代,是道隱時代。
天道隱沒,萬法凋零,修士如同黑夜中的螢火,微弱而稀少。
而現在,是末法時代。
末法時代,天地靈氣枯竭,大道難行,
能夠證道煉虛的修士,比任何一個時代都要艱難。
能夠在這個時代成為煉虛道主的,無一不是天資卓絕、氣運加身之人。
他們每一個人的背後,都有一段波瀾壯闊的修行史,都有一段可歌可泣的傳奇故事。
而現在,二十八位這樣的存在,齊聚一堂,只為圍殺這十一位魔王。
這是玄靈界六十萬年來從未有過的大陣仗,從未有過的大手筆。
……
諸多魔王面對兩倍多的敵人,也是臉色大變。
十一位魔王,對二十八位煉虛道主。
人數懸殊,實力懸殊,這仗還怎麼打?
“他們知道我等行蹤,早有準備!”血魔王怒聲道,血河翻湧。
“該死的人族,狡詐如狐,設局對付我們!”雷魔王咬牙切齒,黑色雷電在周身噼啪作響。
“人族果然狡詐,不可信!他們早就知道我們要來,故意設下這個局,引我們入甕!”
“二十八位煉虛,傾盡全力……這是要趕盡殺絕啊!”一位魔王顫聲道。
“這方天地對我等魔族壓制甚重,若非如此,我等十大魔王,哪個不是煉虛巔峰?哪個不是縱橫魔界、威震一方的人物?如今境界被壓制到煉虛後期,戰力大打折扣,這才讓這些人族有機可乘!”
“可恨!可恨至極!若在魔界,本王一道天雷,便可滅殺這群螻蟻!何至於此?”
虛魔王從虛空中顯出身形,面色陰沉如水:
“聖尊大人,如今說這些亦是無用。當務之急,是如何破局,如何脫身,如何完成魔帝大人交付的使命。這些人族顯然早有準備,我等若再戀戰,恐有全軍覆沒之危。”
……
“設局?”
一道聲音從靈山之巔傳來。
“過去,本座只是一個小修士,或許對付你們還需要設局,還需要算計,還需要借勢。”
“而今,本座已證道煉虛,成為道主。對付爾等,還需要設局?”
“爾等也配?”
其聲震動天地,霸氣無比,整個洞天都在轟鳴。
韓陽也不再隱藏氣息。
化神巔峰……煉虛初期……煉虛中期……
他的氣息在一瞬間飆升,從化神巔峰直接突破到煉虛初期,又從煉虛初期突破到煉虛中期。
這就是韓陽的自信。
修仙兩百餘載,終成煉虛,達到中千世界的頂點,俯瞰一切蒼茫大地,睥睨天下。
他腳踏靈山,衣袂飄飄,如同一尊俯瞰蒼生的天帝。
“修道年來二百春,不曾飛劍取魔頭!”
“劍來!”
他的聲音落下,洞天之中,天地一聲劍鳴。
錚!
那劍鳴清澈而響亮,如同龍吟,如同鳳鳴,如同天地初開時的第一聲啼鳴。
那劍鳴響徹天地,穿透了洞天的壁障,傳到了玄靈界的每一個角落。
嗡嗡嗡!!!
本命飛劍從韓陽體內飛出,跨越空間,直奔那些魔王而去。
劍光一閃,天地為之一亮。
那劍光太快了,快到妖魔王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龐大的身軀在劍光面前如同紙糊,被一劍斬成兩半,魔血噴湧而出,灑滿虛空,染紅了長空。
魔軀在虛空中緩緩倒下,如同一座傾倒的山峰,將周圍的虛空都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