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手中的骨笛驟然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聲波在海面上掀起千層浪,浪尖凝結成冰晶如刀刃般飛射而出。歸墟海眼上空的雲層瞬間化作墨色,閃電如銀蛇般穿梭其中,每次劈落都在海面炸出直徑數丈的深坑,海水被高溫蒸騰成白霧,與刺骨的寒意交織,形成詭異的冰霧漩渦。
“雕蟲小技。” 張天語氣淡然,青蓮光芒在身前凝聚成盾,冰晶刀刃撞上護盾的剎那,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化作齏粉飄散在空中。他周身靈力流轉,滄溟珠與幽冥燈懸浮兩側,一藍一紫兩道光芒相互纏繞,將周圍的鬼氣盡數淨化。
玄霄仙翁望著張天周身若隱若現的仙紋,握緊斷劍感慨道:“這等威勢,不愧是大乘境界!” 他雖力竭卻仍戰意高昂,“但這黑袍人氣息古怪,定要小心!” 老仙翁的白髮在狂風中狂舞,劍身上殘餘的金色光芒再次亮起。
黑袍人見攻擊無效,骨笛表面浮現出血色紋路,他陰森一笑:“那就嚐嚐這招!萬魂蝕骨曲!” 骨笛吹出的不再是聲響,而是肉眼可見的黑色音波,音波所過之處,海水沸騰著化作血水,無數虛幻的人臉在血水中掙扎哀嚎,朝著眾人撲來。
“不好!這些魂魄被邪力操控!” 雲華真人玉手快速結印,金光符篆在空中組成屏障。可符篆剛成型,就被黑色音波腐蝕出孔洞,她脖頸處的黑紋劇烈跳動,“我的靈力... 根本擋不住!”
赤焰仙子燃燒著最後的仙火,火焰化作火牆試圖阻擋,卻在接觸血水的瞬間轉為黑色:“這邪力太詭異了!” 她踉蹌後退,嘴角溢位黑血。
張天眼神一凜,青蓮光芒暴漲:“既然如此,便讓它們魂歸故里!” 他雙手結出蓮花印,蓮子中的力量與滄溟珠、幽冥燈共鳴,三股光芒化作巨大的青蓮虛影,青蓮花瓣每一片都流轉著淨化之力。青蓮虛影朝著黑色音波壓下,虛幻的人臉在光芒中發出淒厲慘叫,漸漸消散。
黑袍人臉色驟變,骨笛爆發出刺目紅光:“不可能!古神賜予的力量怎會被壓制?” 他將全身力量注入骨笛,骨笛竟開始扭曲變形,化作一條佈滿尖牙的骨蟒,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張天。
“來得正好!” 張天周身青光暴漲,青蓮虛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骨蟒七寸。與此同時,幽冥燈射出一道紫芒,滄溟珠掀起滔天淨水,三者力量匯聚,瞬間將骨蟒絞成碎片。骨笛的碎片散落海面,發出不甘的悲鳴。
黑袍人身體開始透明,他驚恐地看著自己消散的雙手:“不!古神不會放過你們。” 話音未落,便徹底消散在青蓮光芒之中。
黑袍人消散的剎那,歸墟海眼深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海水如同被煮沸的湯鍋劇烈翻湧。漩渦中心的海面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幽藍色的光芒從中滲出,帶著刺骨的寒意,所到之處,海水瞬間凝結成冰晶,又在眨眼間化作齏粉。天空中烏雲再次匯聚,這次竟呈現出深邃的靛藍色,閃電劈落時,在空氣中留下燃燒的紫色痕跡。
“這氣息... 比之前還要恐怖數倍!” 蒼玄長老的聲音微微顫抖,他破損的冰杖在手中嗡嗡作響,彷彿在畏懼即將出現的存在,“海眼深處的封印... 怕是徹底鬆動了!”
玄霄仙翁將斷劍橫在胸前,劍尖指向裂縫,白髮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不管是甚麼東西,來一個,我們殺一個!” 話雖強硬,可他緊握著劍柄的手卻暴起青筋,顯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雲華真人的臉色愈發蒼白,脖頸處的黑色紋路仍在緩慢蠕動,她強撐著祭出最後的符紙,符紙卻在接觸空氣的瞬間燃起幽紫色的火焰:“大家小心,這股力量... 帶著古神特有的腐蝕氣息!”
張天腳踏青蓮,周身光芒流轉,大乘期的威壓與歸墟海眼的躁動相互碰撞,激起陣陣靈力漣漪。他凝視著裂縫深處,神色凝重:“諸位前輩,這次出現的絕非普通的怨念體,而是與古神本源更緊密相連的存在。” 蓮子在他掌心輕輕顫動,映照著裂縫中逐漸浮現的巨大輪廓。
裂縫中突然伸出一隻覆蓋著暗紫色鱗片的巨爪,鱗片間流淌著黑色的液體,每一滴落在海面,都腐蝕出冒著黑煙的深坑。巨爪掃過之處,無數鮫人骸骨被碾成齏粉,化作黑色霧氣融入爪中。
“這是古神的手臂殘軀進化了!” 赤焰仙子燃燒著微弱的火焰,聲音中帶著驚恐,“它吸收了太多怨念,變得更強了!” 她的火焰在巨爪掀起的狂風中搖曳,隨時可能熄滅。
巨爪轟然拍向眾人,掀起的巨浪中夾雜著破碎的符文與扭曲的魂靈。張天目光一凜,青蓮光芒化作屏障:“滄溟珠,御水!” 藍色光芒與巨浪相撞,海水被強行分成兩半,卻見巨爪上突然睜開數只猩紅的豎瞳,射出的光束將屏障擊出無數裂痕。
玄霄仙翁怒吼著御劍衝上前:“老夫跟你拼了!” 青銅斷劍斬在巨爪鱗片上,濺起大片火星,可他整個人卻被反震之力震得口吐鮮血,倒飛而出。
“這樣下去不行!” 張天的聲音穿透轟鳴,“滄溟珠淨化海水,幽冥燈困住怨念,我來尋找它的弱點!” 三股力量再次交織,卻在觸及巨爪時,被其上流淌的黑色液體腐蝕。
就在眾人陷入絕境之際,海底突然傳來悠揚的鐘鳴,裂縫中的光芒驟然變得柔和。一個空靈的聲音在眾人識海中響起:“青蓮現世,當解溟淵之困。”
悠揚的鐘鳴如漣漪般在歸墟海眼擴散,原本躁動的海水竟泛起琉璃般的光澤。天空中靛藍色的雲層被鐘聲震碎,化作點點星輝灑落海面,與裂縫中透出的柔和光芒交織,在巨爪周圍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網。那覆蓋著暗紫色鱗片的巨爪突然停滯,鱗片間流淌的黑色液體開始凝固,發出 “咔咔” 的脆響。
“這鐘聲... 是從海眼最深處傳來的!” 蒼玄長老激動得白鬚亂顫,他手中破碎的冰杖竟微微發燙,“古籍記載,歸墟深處鎮壓著能淨化世間邪祟的‘鎮海梵鍾’,難道...” 話未說完,海底再次傳來鐘鳴,這次的聲響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震得眾人耳膜生疼卻又靈臺清明。
張天周身青蓮光芒大盛,與鐘聲產生奇妙共鳴。他望著光網中掙扎的巨爪,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前輩們,鐘聲在削弱古神殘軀的力量!滄溟珠、幽冥燈與鐘聲配合,或許能徹底淨化這股邪念!” 說罷,他雙手快速結印,蓮子懸浮空中,將青蓮之力注入光網。
雲華真人玉手輕揚,祭出最後一枚刻有東極仙島圖騰的玉簡。玉簡化作流光融入光網,她的聲音因靈力透支而沙啞:“以我仙島傳承,助鎮魔之威!” 然而,脖頸處的黑色紋路卻在此刻瘋狂蔓延,幾乎要爬上她的臉頰。
玄霄仙翁將全身精血注入青銅斷劍,劍身燃起金色火焰:“天罡焚魔斬!” 帶著熾熱氣息的劍氣劈在巨爪上,鱗片應聲而裂,露出底下蠕動的黑色血肉。巨爪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那些猩紅豎瞳射出的光束更加狂暴,卻在觸及光網的瞬間被鐘聲震散。
赤焰仙子拼盡最後的力氣,周身火焰化作火鳳衝向巨爪:“去死吧!” 火鳳尖銳的啼鳴與鐘聲交織,竟在巨爪表面灼燒出焦黑的痕跡。但她的身體也變得愈發透明,隨時可能消散。
“小心!它要自爆!” 張天突然大喊。巨爪上的鱗片全部脫落,露出佈滿符文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他當機立斷,青蓮光芒化作囚籠將巨爪困住,同時引導滄溟珠與幽冥燈的力量注入其中:“諸位,合力將它鎮壓!”
鐘聲第三次響起,金光暴漲。眾人拼盡全力,終於在巨爪自爆前將其徹底封印在光網之中。海面逐漸恢復平靜,唯有鎮海梵鐘的餘韻仍在空氣中迴盪。然而,就在眾人鬆了一口氣時,遠處的海面突然浮現出一座若隱若現的血色宮殿,正是此前滄溟珠所示的 “血穹宮”。
歸墟海眼的海水在鐘聲餘韻中詭異地停滯,彷彿被無形巨手凝固。遠處海平面上,血色宮殿自霧靄中緩緩升起,硃紅宮牆淌著粘稠的血珠,飛簷斗拱間纏繞著扭曲的鎖鏈,每根鎖鏈末端都墜著泛著冷光的鐵鉤,彷彿隨時會破空而出。宮殿上空盤旋著無數血色鴉群,它們的羽翼劃過空氣,發出指甲刮擦金屬般的刺耳聲響。
“這就是血穹宮?” 玄霄仙翁握緊斷劍,劍刃上凝結的金色火焰忽明忽暗,“光是這股氣息,就比歸墟海眼的古神殘軀更令人心悸。” 他的白髮被宮殿散發出的血霧染成暗紅,面板也泛起細密的血點。
雲華真人的指尖按在劇烈震顫的滄溟珠上,脖頸處的黑紋仍在微微蠕動:“古籍記載,血穹宮每百年現世一次,每次出現都伴隨著腥風血雨。” 她話音未落,宮殿大門轟然洞開,濃稠如墨的血霧噴湧而出,瞬間將周圍百里海域染成赤紅色。血霧中傳來陰森的笑聲,像是無數冤魂同時開口。
“歡迎來到... 永恆的囚籠。” 一個雌雄莫辨的聲音在眾人識海中炸響,赤焰仙子的火鳳虛影被這聲波震得險些潰散,她捂住耳朵踉蹌後退:“這聲音... 直接攻擊元神!”
蒼玄長老取出最後半塊鎮海珠殘片,殘片表面的紋路卻在血霧侵蝕下迅速崩解:“血穹宮的怨氣已凝成實質,我們的法器根本撐不住!” 他的冰杖突然發出哀鳴,杖身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張天腳踏青蓮,周身青光與血色形成鮮明對比。他凝視著宮殿大門中若隱若現的巨大身影,蓮子在掌心泛起溫潤的光芒:“諸位前輩,此宮怨氣雖重,但其中定藏著剋制古神的關鍵。” 他抬手一揮,青蓮光芒化作光刃劈開血霧,卻見更多血霧如潮水般湧來填補缺口。
“就憑你們也想闖宮?” 宮殿深處傳來怒吼,地面突然裂開無數血口,從中伸出佈滿獠牙的血色觸手。觸手錶面流淌著腐蝕性的黏液,所過之處,海水沸騰著化作血水。玄霄仙翁揮劍斬落最近的觸手,斷口處卻立刻長出三隻新的,將他的劍刃死死纏住。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雲華真人將玉淨瓶最後一絲殘片捏碎,金光符篆在血霧中勉強亮起,“張天小友,你能否用青蓮之力開闢道路?” 她的聲音被淹沒在血色觸手的嘶吼聲中。
張天眼神一凜,青蓮光芒暴漲三倍:“借滄溟珠水勢,破!” 滄溟珠應聲飛起,藍色水幕與青光交織,在血霧中撕開一道通道。然而,通道盡頭的宮殿深處,一雙猩紅豎瞳正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