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海眼的海面雖重歸平靜,卻泛著一層詭異的青灰色光暈。漩渦中心的藍光如呼吸般明滅不定,每一次黯淡,海底便傳來低沉的嗡鳴,彷彿遠古巨獸蟄伏時的心跳。空氣中瀰漫著鹹腥與腐臭交織的氣息,細碎的黑色鱗片如雪花般從空中飄落,落在礁石上便滋滋作響,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這絕非結束。” 玄霄仙翁單膝跪地,青銅斷劍深深插在礁石中支撐身體。他的白髮凌亂地黏著血跡,嘴角溢位的鮮血滴落在地,瞬間被染成紫黑色,“那股氣息... 還在海底深處躁動。”
雲華真人臉色慘白如紙,手臂上的黑色紋路已蔓延至脖頸,她卻強撐著將顫抖的手覆上滄溟珠:“古神殘軀雖被暫時鎮壓,但它的怨念已滲入歸墟海眼的每一寸海水。” 話音未落,懷中的幽冥燈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燈芯火焰詭異地分裂成兩團,一明一暗劇烈跳動。
赤焰仙子的火焰徹底熄滅,她倚著礁石緩緩坐下,指尖殘留的火星在接觸空氣的剎那轉為灰燼:“我們... 連古神的一縷殘軀都難以抗衡。” 她望著手中逐漸透明的衣袖,聲音中帶著一絲苦笑,“再這樣下去,下次連逃跑的力氣都沒了。”
蒼玄長老撿起一塊被鱗片腐蝕的碎石,碎石在掌心化作齏粉:“東極仙島的古籍記載,混沌七樞集齊方能真正封印古神。” 他抬頭望向陰雲密佈的天空,雲層深處隱隱有暗紅色閃電遊走,“可剩下的四件神器... 恐怕藏在比歸墟海眼更兇險的地方。”
張天的虛影愈發淡薄,蓮子光芒微弱如燭火:“諸位前輩,滄溟珠雖被淨化,但其中仍殘留著一絲古神氣息。”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或許... 這能成為我們尋找下一件神器的關鍵。” 話畢,蓮子突然射出一道藍光,在海面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地圖 —— 畫面中央,一座懸浮在雲海中的血色宮殿若隱若現。
“那是... 血穹宮?” 雲華真人瞳孔驟縮,身上的黑色紋路劇烈顫動,“傳說中鎮壓著無數魔修魂魄的禁忌之地,就連上古仙魔都不敢輕易涉足!” 她腰間殘存的玉淨瓶碎片突然發燙,在面板上烙下焦黑的印記。
玄霄仙翁猛地起身,斷劍上殘留的金色光芒重新燃起:“越是兇險,越說明神器藏在那裡!” 他望向波濤起伏的海面,遠處不知何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幽綠色光點,如同鬼火般朝著眾人飄來,“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先解決這些不速之客。”
隨著光點逼近,眾人終於看清 —— 那是數以萬計的鮫人骸骨,空洞的眼窩中燃燒著鬼火,尾鰭上纏繞著漆黑的鎖鏈,正張牙舞爪地從海水中爬出。
幽綠色的鬼火照亮了歸墟海眼的海面,數以萬計的鮫人骸骨破水而出,它們破碎的尾鰭拍打著水面,濺起帶著腐臭的黑水。骸骨表面附著著一層粘稠的黑膜,隨著它們的動作發出令人牙酸的 “滋滋” 聲,彷彿面板被腐蝕的聲響。空氣中瀰漫的腐臭味愈發濃烈,燻得眾人幾欲作嘔。
“這些骸骨... 竟被古神怨念操控!” 蒼玄長老握緊破碎的冰杖,杖頭殘留的藍寶石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它們身上的鎖鏈紋路,與古神殘軀上的符文如出一轍!” 他話音剛落,最前方的鮫人骸骨突然發出尖銳的嘶鳴,鬼火暴漲,朝著眾人激射而來。
玄霄仙翁揮劍斬出,劍氣劈開幾團鬼火,卻見被擊碎的火焰在空中重新凝聚:“普通攻擊沒用!這些鬼火是怨念所化!” 他的道袍被飛濺的黑水腐蝕出破洞,露出佈滿血痕的面板,“必須找到它們的弱點!”
雲華真人的臉色愈發蒼白,脖頸處的黑色紋路已經蔓延至臉頰。她強撐著祭出最後幾張符紙,金光在空中組成屏障,卻在接觸鬼火的瞬間發出 “噼啪” 的爆裂聲:“它們在吞噬我的靈力!這樣下去,屏障撐不了多久!” 她轉頭看向張天,眼中滿是焦急,“小友,可有辦法?”
張天的虛影光芒微弱,蓮子與滄溟珠共鳴,散發出柔和的藍光:“鮫人生於水中,或許滄溟珠的淨化之力。” 他的話未說完,更多的鮫人骸骨從海底湧出,它們手挽手組成一道人牆,尾鰭拍打海水掀起巨浪,浪尖上凝結著尖銳的冰刺。
赤焰仙子燃燒著僅剩的力量,火焰化作火盾擋在眾人身前:“先擋住再說!” 火盾與冰刺相撞,爆發出陣陣白霧,可她的身體卻愈發透明,“我的本源快支撐不住了。”
就在眾人陷入絕境時,滄溟珠突然脫離張天的虛影,懸浮在空中。珠子表面的水紋流轉,發出清越的鳴響。被古神怨念操控的鮫人骸骨像是受到某種震懾,動作變得遲緩起來。“是了!” 張天眼中閃過光芒,“滄溟珠能淨化海水,也能淨化這些被汙染的魂魄!”
蒼玄長老將最後的靈力注入藍寶石,冰藍色光芒與滄溟珠的藍光交織:“以水為引,滌盪邪祟!” 兩股力量化作水流席捲鮫人骸骨,被水流觸及的鬼火發出淒厲的慘叫,漸漸熄滅。然而,海底突然傳來一聲怒吼,更多的鮫人骸骨瘋狂湧出,它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轉眼間便衝到眾人面前。
歸墟海眼的海水突然劇烈沸騰,無數鮫人骸骨從翻湧的浪濤中暴起,它們空洞的眼窩中鬼火暴漲,化作幽綠色的箭矢鋪天蓋地射來。骸骨表面纏繞的漆黑鎖鏈泛著金屬冷光,在半空交織成網,將眾人退路徹底封死。空氣中瀰漫的腐臭愈發濃烈,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嚥帶著鐵鏽味的碎玻璃。
“小心!這些鎖鏈會吸食靈氣!” 雲華真人玉手翻飛,金光符篆在身前炸開,卻在觸及鎖鏈的瞬間被吞得一乾二淨。她脖頸處的黑色紋路已經爬上面頰,指尖因過度使用靈力而滲出鮮血,“必須打破它們的陣形!”
玄霄仙翁的青銅斷劍在鬼火中劃出暗紅色弧光,劍刃卻在砍中骸骨時發出刺耳的錚鳴。老仙翁虎口震裂,鮮血順著劍脊流下:“這些骨頭硬得像玄鐵!” 他猛地將斷劍插入地面,雙手結印大喝:“天罡鎮魔陣!” 地面驟然升起金色光牆,卻被鮫人骸骨組成的洪流衝得搖搖欲墜。
赤焰仙子的火焰黯淡如燭,她強撐著點燃最後一絲本源,火鳳虛影在鬼潮中忽明忽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話音未落,一具鮫人骸骨的鎖鏈纏住她的腳踝,瞬間抽走大半靈力。她踉蹌跪倒,火焰幾乎熄滅。
蒼玄長老的藍寶石突然迸發出刺目藍光,他將破碎的冰杖狠狠擲出:“冰魄囚龍!” 冰藍色的鎖鏈纏住前排骸骨,卻在接觸鬼火的剎那迅速融化。老修士咳嗽著抹去嘴角黑血:“海水... 海水裡有東西在增強它們的力量!”
歸墟海眼的漩渦深處,傳來嬰兒啼哭般的詭異聲響。張天的虛影劇烈震顫,蓮子光芒與滄溟珠的藍光突然逆向旋轉:“是海眼深處的魂淵!這些骸骨的怨念正在與魂淵共鳴!” 他的聲音被淹沒在鬼潮的尖嘯中,“必須切斷它們的聯絡!”
雲華真人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滄溟珠上:“以我元神為引,借神器之力!” 珠子爆發出璀璨藍光,在海面形成巨大的水幕。然而,水幕剛一出現,海底便伸出無數由骸骨組成的巨手,將水幕撕扯得支離破碎。
“聽我說!” 張天的虛影突然暴漲,青蓮光芒穿透鬼潮,“魂淵入口就在漩渦中心!我去封印源頭,你們。” 話未說完,一股漆黑的吸力從海底傳來,將他的虛影與蓮子一同拽入深淵。
“小友!” 眾人齊聲驚呼。玄霄仙翁怒目圓睜,揮劍斬斷纏住手臂的鎖鏈:“不能讓他一人涉險!都隨我殺進去!” 老仙翁的白髮在狂風中狂舞,帶著眾人衝進翻湧的漩渦。而在他們身後,鮫人骸骨組成的浪潮中,緩緩浮現出一個身披黑袍、手持骨笛的詭異身影。
眾人強行闖入歸墟海眼的漩渦,鹹腥的海水裹挾著刺骨寒意撲面而來,四周盡是翻湧的濁浪與破碎的骸骨。玄霄仙翁以本命真氣凝成護盾,護著眾人在暗流中艱難前行,他的聲音被水流衝擊得斷斷續續:“小心!這水下有... 有東西在拉扯!” 話音未落,數條漆黑如墨的鎖鏈從海水中暴起,纏住眾人的腳踝。
雲華真人的臉色因靈力透支而慘白如紙,她奮力揮動玉手,金光在海水中卻顯得黯淡無光:“這些鎖鏈... 吸收了太多怨念,我的法術根本無法斬斷!” 她脖頸處的黑色紋路已經蔓延至眉心,整個人搖搖欲墜。
赤焰仙子的火焰在水中化作幽藍的星火,忽明忽暗。她咬牙燃燒最後一絲本源,火鳳虛影勉強護住眾人周身:“這樣下去... 我們都得死在這裡!張天小友到底怎麼樣了?” 她的聲音充滿了焦慮與絕望。
海底深處,魂淵入口處漆黑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張天的虛影被吸入後,蓮子突然爆發出萬丈青光,將周圍的黑暗驅散。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無盡的深淵中墜落,四周迴盪著淒厲的哀嚎與古神低沉的怒吼。突然,一道溫潤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青蓮之體,終現於世。”
緊接著,無數金色符文從虛空中浮現,融入他的虛影。張天感覺自己的經脈在撕裂與重生中不斷迴圈,磅礴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入體內。蓮子與滄溟珠、幽冥燈的力量在他識海中交融,形成一個神秘的靈力迴圈。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周身散發著璀璨的青光,氣息沉穩而強大,赫然已進入大乘期境界!
“是時候出去了。” 張天輕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雙手結印,青蓮光芒化作一道光柱,直衝海面。歸墟海眼的海水被這股力量強行分開,眾人只覺眼前一亮,便看到張天腳踏青蓮,懸浮在空中。他的氣質與之前截然不同,周身縈繞著強大而祥和的氣息。
“張天小友!你... 你突破了?” 蒼玄長老震驚地望著張天,他手中破碎的冰杖都忘記了握緊。
張天微微頷首,聲音清朗:“多虧魂淵中的機緣,讓我突破境界。現在,該徹底解決這些麻煩了。” 他目光掃過仍在圍攻的鮫人骸骨,抬手一揮,青蓮光芒化作無數光刃,所到之處,骸骨紛紛崩解,鬼火也瞬間熄滅。
遠處,那個身披黑袍、手持骨笛的詭異身影終於現身。他發出一陣陰森的笑聲:“就算你突破大乘期又如何?古神的意志不是你們能抗衡的!”
張天神色平靜,青蓮在腳下緩緩旋轉:“是嗎?那便試試吧。” 隨著他話音落下,整片歸墟海眼的海水都開始沸騰,滄溟珠與幽冥燈自動懸浮在他身旁,散發出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