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的青雲宗,重建工作如火如荼。被焚燬的藏書閣遺址上,工人們正搬運著新開採的青玉石料,叮叮噹噹的鑿石聲與弟子們練習法術的呼喝聲交織在一起。但在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下,一股陰冷的氣息卻在悄然蔓延。
張天站在新落成的觀星臺上,手中把玩著從《焚天訣》中領悟出的火系法訣玉簡。夜色深沉,漫天星辰卻被一層若有若無的灰霧籠罩,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腐木氣息,彷彿暴雨將至。不對勁,他皺眉對身旁的靈曦說道,這幾日宗門周邊的靈氣波動異常,星紋羅盤的指標也時常無故偏轉。
靈曦的巫族法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她手中的幽瞳令殘片泛起微光:我在結界材料中檢測到了歸墟符文的殘留氣息,雖然微弱,但。她的話被突然響起的警鐘打斷。遠處的藥園方向,紫色煙霧沖天而起,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慘叫。
是藥園!張天的琉璃色火焰瞬間包裹全身,歸墟的果然還在!兩人化作流光疾馳而去,只見藥園內的靈植全部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色,藤蔓上長滿尖刺,正瘋狂纏繞著弟子們。一名負責照料藥園的女弟子雙眼翻白,手中的澆水壺變成了淬毒的暗器,上面刻滿歸墟符文。
小心!這些靈植被魔氣汙染了!靈曦揮動巫族法鞭,幽藍色的光芒所到之處,紫黑色藤蔓紛紛枯萎。但更多的藤蔓從地底鑽出,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此時,趙遠和林墨也趕到現場。趙遠的冰雷在掌心炸開:雷冰·蕩魔!深藍色的閃電劈向地面,將大片魔化靈植凍結。林墨則手持斷劍,在虛空中劃出星紋:星淵·淨世!青光所過之處,歸墟符文紛紛消散。
火種隱藏得太深了,張天一邊用火焰焚燒著不斷重生的藤蔓,一邊說道,藥園弟子每日都要接受靈氣檢測,卻還是被滲透了。他突然頓住,目光落在女弟子腰間的香囊上——那香囊上繡著的圖案,竟與歸墟符文有著微妙的相似。
靈曦也注意到了:這香囊。是有人特意送給她的?她話音未落,女弟子突然發出尖銳的笑聲,身體開始膨脹,歸墟大人說了,要讓你們在希望中絕望!隨著爆炸聲響起,紫色毒霧如潮水般擴散開來。
屏住呼吸!林墨立刻施展結界,將毒霧暫時困住,歸墟這是在利用日常用品作為載體,悄無聲息地傳播!
趙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冰雷在四周織成電網: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得從根源上找出這些被汙染的物品。
張天握緊拳頭,琉璃色火焰中閃過一絲寒芒:傳令下去,徹查宗門內外所有交易往來。歸墟既然玩陰的,那我們就把他的陰謀暴曬在陽光下!他望向依舊被灰霧籠罩的天空,眼中滿是警惕,看來,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青雲宗新修繕的青瓦上,濺起層層水霧。張天站在宗門大門的廊簷下,看著雨水沖刷著石階上殘留的紫色痕跡,眉頭擰成了死結。靈曦撐著巫族特有的幽藍骨傘,傘面上流轉的符文將靠近的雨水盡數蒸發:“各峰已經完成排查,但除了藥園,再無異常發現。”
“越是平靜,越說明暗流洶湧。”張天的琉璃色火焰在指尖跳動,將飄落的雨絲瞬間汽化,“歸墟不可能只在一處設伏。傳令下去,讓監察堂密切關注往來商隊——對了,三日之後的‘雲淵墟市’。”
“墟市?”靈曦的瞳孔微微收縮,骨傘邊緣的流蘇無風自動,“那是修真界最大的流動集市,魚龍混雜,若是歸墟趁機。”
話音未落,趙遠渾身溼透地衝了進來,冰雷在髮梢凝成細小的冰晶:“剛收到訊息,永珍樓的情報販子在墟市外圍發現了疑似歸墟符文的貨物!但那人傳回訊息後就斷了聯絡。”他甩了甩手中溼漉漉的玉簡,玉簡表面隱約浮現出半枚紫色印記。
林墨從雨中走來,斷劍上的星紋羅盤滴滴答答往下淌水:“我查了近期出入宗門的商隊記錄,有個自稱‘霧隱閣’的商會,每次運送的貨物清單都含糊其辭,最後一次交易。正是那批毒香囊。”
三日後,雲淵墟市。
重重雨幕中,數以百計的浮空樓閣若隱若現。每座樓閣都懸掛著各色靈燈,在雨霧裡暈染出朦朧的光暈。樓閣間架著琉璃虹橋,修士們踩著飛劍往來穿梭,討價還價聲、法器嗡鳴聲與雨水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靈草的清香、丹藥的藥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小心這些攤位。”張天壓低聲音,星辰晶體殘片在袖中微微發燙,“歸墟的‘火種’善於偽裝。”他目光掃過一個售賣靈寵的攤位,籠中的玉兔雙眼泛著詭異的紫光,啃食的胡蘿蔔竟滲出黑色汁液。
靈曦的幽瞳令殘片突然發燙,指向不遠處一座掛滿人皮燈籠的樓閣:“那棟‘幽冥閣’。燈籠上的紋路,和南疆聖地的歸墟祭壇如出一轍。”
四人剛靠近樓閣,一名蒙著黑紗的女子款步走出,手中託著鎏金漆盤,盤中放著三枚晶瑩剔透的玉簡:“幾位貴客,要看看‘特別的貨物’嗎?”她的聲音像是毒蛇吐信,紗下的臉龐隱約可見紫色脈絡。
趙遠的冰雷瞬間在指尖凝聚:“歸墟餘孽!”
“別急著動手。”張天按住他的手臂,火焰在瞳孔中明滅,“玉簡裡是甚麼?”
女子輕笑一聲,玉指輕點,玉簡自動展開,裡面投射出一幅幅畫面:被魔化的修士組成軍隊,歸墟符文覆蓋整個修真界,以及。張天等人重傷倒地的場景。“這是歸墟大人賜予的‘未來之景’。”女子掀開黑紗,露出佈滿符文的臉,“加入我們,或者。成為祭品。”
林墨的斷劍嗡鳴出鞘:“星淵·破妄!”青光斬向女子,卻見她化作黑煙消散,鎏金漆盤上留下一行血字:“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歸墟的注視下。”
就在此時,整座墟市突然劇烈震動,所有靈燈同時轉為紫色。樓閣間的虹橋開始融化,化作紫色毒液滴落,人群中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慘叫——無數修士的眼中泛起紫光,手中的法器對準了同伴。
墟市上空的紫色靈燈轟然炸裂,飛濺的碎片如毒針般刺入人群。原本繁華的集市瞬間化作人間煉獄,融化的虹橋滴下的紫色毒液在地面腐蝕出深不見底的溝壑,蒸騰的毒霧中不時傳來淒厲的慘叫。被歸墟符文控制的修士們雙眼泛著詭異紫光,手中法器迸發著邪惡的幽芒,朝著尚未魔化的人群瘋狂攻去。
“結陣!”張天的琉璃色火焰瞬間暴漲,化作巨大的火盾將身旁的同伴護住。火焰與紫色毒液接觸時發出刺耳的滋滋聲,騰起陣陣白煙。“這些毒液裡摻雜著歸墟魔氣,碰到就會被侵蝕!”
靈曦的巫族法鞭在空中劃出幽藍的弧線,鞭梢纏繞的符文亮起:“巫族秘術·淨世咒!”幽藍光芒所到之處,毒霧暫時消散,但更多的毒液從虛空中滴落,彷彿天空都被歸墟染成了邪惡的顏色。她看著四周不斷被魔化的修士,臉色凝重:“不對勁,這股魔氣的濃度遠超想象,背後肯定有大型陣法在運轉!”
趙遠的冰雷在掌心凝聚成巨大的雷球,狠狠砸向地面:“雷爆·碎穹!”深藍色的閃電炸開,將靠近的魔化修士暫時擊退,但這些修士在倒地後竟迅速站起,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他們的恢復能力太詭異了!這樣下去根本殺不完!”
林墨的斷劍在空中劃出複雜的星紋,青光組成的結界將眾人圍住:“星淵·固若金湯!當務之急是找到陣法核心!”他的星紋羅盤瘋狂旋轉,指標最終指向墟市中央那座高聳入雲的“通天閣”,閣頂閃爍著詭異的紫光,隱隱有黑色霧氣繚繞。
“走!核心就在那裡!”張天火焰化作翅膀,率先朝著通天閣飛去。途中,一名被魔化的孩童突然從毒霧中竄出,手中匕首直刺他的咽喉。張天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火焰鎖鏈輕輕纏住孩童:“得罪了!”然而,就在他分神的瞬間,數道紫色光束從四面八方射來。
“小心!”靈曦的法鞭及時甩出,幽藍光芒將光束擊碎。她看著孩童身上浮現的歸墟符文逐漸消散,瞳孔驟縮:“這些魔化者的力量來源不是自身,而是。”
話未說完,通天閣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閣頂緩緩升起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壇,祭壇上刻滿歸墟符文,中央懸浮著一顆跳動的黑色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向外擴散出紫色波紋。黑袍人的身影出現在祭壇頂端,他手中的權杖鑲嵌著無數紫色晶體,與黑色心臟產生共鳴:“青雲宗的螻蟻們,這是歸墟大人為你們準備的‘毒淵血陣’!感受絕望吧!”
張天握緊星辰晶體殘片,火焰中雷光乍現:“歸墟餘孽,今日定要將你徹底剷除!星淵雷火,焚天滅地!”琉璃色火焰裹挾著銀色閃電,朝著祭壇呼嘯而去。
黑袍人發出張狂的大笑,權杖一揮,祭壇四周升起紫色光柱:“就憑你們?這血陣以萬千修士的精血為引,吸收的魔氣越多,力量就越強!歸墟大人的真正計劃,現在才開始!”隨著他的話語,被魔化的修士們身上爆發出更強的紫光,如同潮水般朝著張天等人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