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如輕紗般籠罩著滿目瘡痍的青雲宗,焦黑的石磚縫隙間滲出紫黑色的魔氣殘液,在朝陽下泛著詭異的油光。倖存的弟子們拖著疲憊的身軀清理廢墟,偶爾踩到半塊破碎的星紋石碑,都會發出沉悶的聲響。林墨手持斷劍,劍尖挑起一片帶著歸墟符文的瓦礫,符文在陽光下扭曲成灰煙消散。
“三日前的戰鬥,讓宗門大陣損毀了七成。”他蹲下身,指腹撫過地面凹陷的陣基溝壑,“這些歸墟符文就像附骨之疽,普通靈力根本無法清除。”
趙遠將雷光注入破損的山門石柱,試圖加固搖搖欲墜的建築,雷光卻在觸及斑駁的魔氣時發出滋滋聲響:“老張在閉關修復經脈,可歸墟隨時可能捲土重來。”他話音未落,遠處的瞭望塔突然傳來尖銳的警報聲,驚起一群盤旋在廢墟上空的灰鴉。
三人抬頭望去,只見西方天際湧起暗紫色的雲團,雲層邊緣翻湧著形似獠牙的紋路。林墨的斷劍自動發出嗡鳴,劍身上初代祖師的印記泛起微弱光芒:“魔氣濃度是冰原之戰時的三倍。歸墟這次恐怕是有備而來。”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弟子跌跌撞撞跑來,衣袍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長老!後山禁地的封印。出現異動!有黑影在霧中穿梭!”
趙遠立刻周身雷光炸響:“我去支援!林長老,你留守修復大陣,通知所有弟子。”
“不必分兵。”一道虛弱卻沉穩的聲音打斷他的話。張天披著厚重的玄色斗篷從演武場廢墟走來,三色火焰在他袖口若隱若現,蒼白的臉色難掩眼底的鋒芒,“歸墟這次的目標,恐怕就是禁地中的星淵秘寶。”他望向紫雲翻湧的方向,星辰晶體碎裂後留下的淡淡光暈在掌心流轉,“而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林墨皺眉,將斷劍橫在胸前:“你經脈尚未痊癒,強行動用星淵火種。”
“沒有時間了。”張天握緊拳頭,火焰順著手臂攀上斗篷,在布料上燒出細密的紋路,“上次戰鬥讓歸墟知曉了星淵火種的弱點,這次它必定會針對這點。”他話音未落,後山禁地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整片山脈都開始震顫,“聽,封印已經破了。”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朝著後山疾馳而去。沿途的樹木早已枯萎,樹幹上佈滿歸墟符文,每走一步,腳下的土地都會滲出冰涼的黑水。當他們抵達禁地入口時,只見原本刻滿星紋的石門已經四分五裂,門後瀰漫著濃重的紫色霧氣,霧氣中隱約傳來鎖鏈拖拽的聲響。
“出來吧。”張天周身火焰暴漲,照亮霧氣深處,“既然敢來取星淵秘寶,何必藏頭露尾?”
霧氣翻湧,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走出——黑袍人完好無損,手中的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跳動的紫色心臟,正是歸墟核心的碎片。他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不愧是與星淵火種共鳴之人,連我隱藏在空間裂隙中的氣息都能察覺。不過。”他揮動手杖,霧氣中湧出無數身披骨甲的魔兵,“這次,你們沒有機會了。”
紫色霧氣如活物般翻湧,在地面凝結出猙獰的骨爪,將破碎的星紋石門碾成齏粉。魔兵們的骨甲縫隙中滲出黑色黏液,所過之處,岩石表面迅速爬滿歸墟符文。黑袍人手中的紫色心臟跳動愈發劇烈,每一次搏動都震得空氣嗡嗡作響,霧氣中甚至浮現出歸墟虛影的輪廓。
“上次讓你們僥倖逃脫,這次,青雲宗將徹底從世上抹去。”黑袍人的聲音混著霧氣,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感受到了嗎?這些魔兵的力量來自歸墟核心,你們的攻擊只會讓它們更強。”
林墨展開殘缺的星紋羅盤,青光在霧氣中顯得格外微弱:“張道友,這霧氣裡摻雜著惑心咒,會干擾神識!”他的斷劍剛揮出一道劍光,便被霧氣中的骨爪纏住,劍身開始泛起紫斑。
趙遠的雷光在魔兵群中炸開,卻見被擊碎的骨甲迅速重組:“這些傢伙根本打不死!得找到它們的弱點!”雷光與骨甲相撞,濺起的火花落在地面,竟點燃了滲出的黑色黏液,火焰瞬間變成詭異的紫色。
張天握緊拳頭,三色火焰在掌心凝聚成盾牌,抵禦著魔兵的攻擊。他的目光始終鎖定黑袍人手中的紫色心臟,突然開口道:“歸墟核心需要載體才能發揮全力,那顆心臟。就是你的命門!”
黑袍人發出刺耳的笑聲:“聰明,但太晚了!”他將紫色心臟高高舉起,心臟表面裂開縫隙,從中伸出無數鎖鏈,纏住張天的腳踝,“當核心與星淵火種共鳴,你就會變成第二個冰淵龍!”
“休想!”張天強行調動星淵火種,火焰順著鎖鏈反燒回去。然而,紫色心臟突然迸發紫光,鎖鏈上的符文亮起,將火焰盡數吸收,“怎麼會。”
林墨咬破舌尖,精血噴在斷劍上:“星淵淨魔訣!”青光化作利刃,斬斷纏住張天的鎖鏈。但更多的骨甲魔兵從霧氣中湧出,將三人團團圍住。
趙遠的雷光護腕徹底炸裂,他喘著粗氣喊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老張,你能不能用火種引動禁地中的星淵之力?”
張天的臉色愈發蒼白,火焰開始變得虛浮:“禁地的星淵之力被歸墟魔氣壓制,除非。”他突然望向破碎的石門,那裡殘留著初代祖師的星紋陣圖,“林長老,用你的星紋羅盤啟用石門殘陣!趙兄,雷光掩護!我來衝破魔氣封鎖!”
就在三人準備行動時,霧氣中突然傳來孩童的笑聲。一個渾身纏繞鎖鏈的小女孩從黑袍人身後走出,她的眼睛空洞無神,嘴裡卻說出蒼老的聲音:“想啟用星淵殘陣?先過了我這關。”隨著話音,地面裂開深淵,無數鎖鏈破土而出,朝著三人席捲而來。
深淵中湧出的鎖鏈泛著幽紫色的冷光,表面佈滿細密的倒刺,每根都纏繞著孩童的虛影。鎖鏈破空聲如厲鬼哀嚎,瞬間將三人的退路截斷。張天揮出火焰長鞭試圖阻擋,三色火焰觸及鎖鏈的剎那,竟被吸收殆盡,反化作更強大的攻擊向他席捲而來。
“這些鎖鏈。附著著被吞噬的魂魄!”林墨的星紋羅盤在懷中劇烈震顫,陣圖殘片上的符文與鎖鏈產生共鳴,“是歸墟的噬魂秘術!”他將羅盤高高舉起,青光化作光幕抵禦鎖鏈,卻見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
黑袍人撫弄著紫色心臟,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這些可都是你們青雲宗的弟子魂魄,被魔氣淬鍊百年,如今成了最鋒利的武器。”他話音未落,鎖鏈上的孩童虛影突然發出尖銳的慘叫,化作無數黑霧撲向三人。
趙遠的雷光在黑霧中瘋狂閃爍:“老張!這些魂魄被魔氣控制,我們根本下不了手!”雷光擊中黑霧的瞬間,竟傳出熟悉的求饒聲——正是那些在冰原之戰中被歸墟侵蝕的青雲宗弟子。
張天的火焰突然變得飄忽不定,他望著鎖鏈上熟悉的面容,握著戰戟的手微微顫抖:“小寧。還有李師弟。”曾經一同修煉的場景在腦海中閃過,這些本該鮮活的生命,如今卻淪為歸墟的傀儡。
黑袍人趁機發動攻擊,紫色心臟噴湧出濃稠的魔氣,在空中凝結成巨大的魔爪:“放棄抵抗吧,看著自己人親手殺死自己,滋味如何?”
“不!”張天的瞳孔中燃起金色火焰,星淵火種在識海劇烈燃燒,“歸墟可以吞噬他們的身體,但奪不走他們的意志!”他將星辰晶體的殘餘力量注入戰戟,火焰化作無數細小的光刃,精準地斬斷鎖鏈卻不傷及魂魄,“林長老,快啟用石門!趙兄,保護他!”
林墨將最後一塊星紋殘片嵌入石門凹槽,口中唸唸有詞:“星淵祖陣,借我本源!”破碎的石門突然發出耀眼的青光,古老的陣圖在空中緩緩浮現。黑袍人的臉色驟變,驅使鎖鏈瘋狂攻擊,但趙遠的雷光如銅牆鐵壁,將所有攻勢盡數攔下:“想動林長老,先過我這關!”
隨著陣圖完全顯現,禁地深處傳來一聲轟鳴,被魔氣壓制的星淵之力如潮水般湧出。張天的火焰瞬間暴漲,化作鳳凰虛影直衝天際:“歸墟,今日便讓你知道,被壓迫的光明,一旦爆發會有多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