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深潭表面翻湧著粘稠的水霧,每一縷霧氣中都裹挾著破碎的魂靈殘片,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磷火。那些慘白的手臂從潭水中伸出,指甲縫裡塞滿青苔與腐肉,指尖還纏繞著歸墟符文編織的鎖鏈,隨著水波起伏發出 “嘩啦嘩啦” 的聲響。
“這潭水。 不對勁!” 張天感覺混沌戰戟突然變得沉重,戟刃上的星紋竟開始吸收他的靈力。潭邊的黑蓮在雷光中瘋狂生長,鎖鏈如同活蛇般纏住趙遠的腰腹,將他往潭邊拖拽。趙遠青筋暴起,雷光在體表炸成刺目的電網:“雷獄?焚天!” 可火焰剛觸及潭水,就被瞬間熄滅,反而讓潭水變得更加沸騰。
白衣女子懸浮在潭心,灰白瞳孔中泛起血色漣漪:“掙扎得越厲害,魂魄消散得越快。” 她輕輕抬手,潭水突然化作巨大的手掌,朝著三人當頭拍下。林墨的劍柄殘段迸發出最後的青光,劃出一道弧線斬向水掌:“青光?斷空!” 然而青光觸及水面的剎那,竟被染成了詭異的暗紫色。
“以元嬰為引,星淵?逆亂!” 張天咬牙將靈力灌入混沌戰戟,三色光芒與星光交織成漩渦,強行逆轉潭水的吸力。戟刃劈開的空間裂縫中,露出潭底的景象 —— 數以萬計的骸骨堆積成山,最中央矗立著一座刻滿歸墟符文的祭壇,祭壇頂端懸浮著一顆跳動的紫色心臟,正源源不斷地輸送著魔氣。
“原來這才是陣眼!” 林墨的聲音被呼嘯的水聲淹沒,他的袖口已經被黑蓮的腐蝕液燒出大洞,“摧毀那顆心臟,就能破陣!” 話音未落,白衣女子突然分裂成三個虛影,手中凝結出冰晶長矛,“想破壞主上的計劃?先過我這關!”
趙遠掙脫鎖鏈,雷光凝聚成鎖鏈套向女子:“雷縛?千鈞!” 可鎖鏈穿過虛影,卻只抓住一團寒氣。張天運轉元嬰後期的靈力,混沌戰戟化作流光射向潭底祭壇,“你們拖住她,我去摧毀心臟!” 然而紫色心臟周圍突然升起暗紫色屏障,將戰戟彈了回來。
白衣女子發出尖銳的笑聲:“太晚了!歸墟之眼,啟動!” 潭水瞬間化作黑色漩渦,三人腳下的地面開始崩塌,無數鎖鏈從漩渦中伸出,纏住他們的四肢。
黑色漩渦中翻湧的鎖鏈泛著幽綠的磷火,每一道鎖連結串列面都刻滿猙獰的歸墟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動著纏上三人的軀體。張天感覺經脈中的靈力被鎖鏈瘋狂抽取,混沌戰戟在劇烈震顫,戟刃上的星紋與歸墟符文激烈碰撞,迸發的火星在黑暗中劃出詭異的弧線。
“這些鎖鏈在吞噬我們的力量!” 趙遠的雷光被鎖鏈吸收轉化為束縛之力,他的護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老張,得想個辦法!” 他的聲音在漩渦轟鳴中顯得格外單薄,雷光盾在無數鎖鏈的擠壓下逐漸縮小。
林墨的半截劍柄已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他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劍骨上,青光驟然暴漲:“歸墟之眼的力量來自潭底心臟,只要靠近。” 話未說完,一道鎖鏈纏住他的脖頸,瞬間勒出深可見骨的血痕。
白衣女子懸浮在漩渦頂端,灰白瞳孔中血色翻湧,她的長髮如蛇般舞動,每一根髮絲都化作鋒利的冰刃:“愚蠢的螻蟻,妄圖對抗歸墟之主的傑作?這潭底,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她抬手一揮,漩渦中心降下一道暗紫色光柱,直直籠罩住張天。
張天感覺元嬰在光柱中劇烈灼燒,三色靈力瘋狂暴走。識海中,星淵守護者的殘魂突然迸發璀璨光芒,與他的元嬰產生共鳴。他猛地握緊混沌戰戟,嘴角溢位鮮血卻露出決然的笑:“既然無法掙脫,那就徹底摧毀!” 他強行運轉靈力,讓三色火焰與星辰之力逆向迴圈。
“張道友!你在做甚麼?!這是自毀經脈的做法!” 趙遠的雷光瘋狂湧動,試圖衝過去阻止,卻被更多鎖鏈纏住。
張天的聲音帶著撕裂般的痛楚:“趙兄、林長老,幫我拖住她!我要。 與這歸墟之眼同歸於盡!”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混沌戰戟上的裂痕中滲出的不再是星光,而是燃燒的魂魄之力,“星淵?焚世?終章!”
光芒爆發的剎那,整個深潭劇烈震顫。潭底的紫色心臟發出不甘的悲鳴,歸墟符文在強光中寸寸崩解。白衣女子的虛影開始扭曲消散,她驚恐地尖叫:“不可能!這力量。 歸墟之主不會放過你們!”
隨著張天的力量徹底爆發,深潭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縫,暗紫色的魔氣如退潮般消散,露出潭底堆積如山的骸骨和破碎的祭壇。
深潭崩塌的轟鳴聲如驚雷般響徹幽冥山脈,暗紫色魔氣消散的瞬間,一股帶著腥甜氣息的風席捲而來。張天的身影在光芒中搖搖欲墜,他強行燃燒魂魄之力發動的攻擊,雖將歸墟之眼徹底摧毀,但自身也受到了難以估量的反噬。混沌戰戟 “噹啷” 一聲墜地,戟刃上的星紋黯淡無光,彷彿耗盡了最後一絲生機。
“老張!” 趙遠掙斷身上殘餘的鎖鏈,雷光閃爍間衝到張天身邊。他看著好友蒼白如紙的臉色,以及嘴角不斷溢位的帶著星光的鮮血,眼眶瞬間紅了,“你這瘋子,差點把命都搭進去!”
林墨也踉蹌著走過來,他破損的衣袖下,被魔氣侵蝕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低頭看著潭底那一片狼藉,無數骸骨堆積成的小山已坍塌,破碎的祭壇上,那顆紫色心臟也化為了灰燼,只留下一縷縷淡淡的黑煙在空中飄散。“歸墟這次的佈置被徹底破壞了,但。” 他抬起頭,望向依舊翻湧著暗紫色雲層的天空,“歸墟之主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此時,山間突然響起陣陣詭異的嗚咽聲,彷彿無數冤魂在哭泣。地面上,那些被歸墟之力汙染的黑蓮開始迅速枯萎,化作黑色的粉末隨風飄散。然而,在不遠處的陰影中,一雙幽綠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三人,充滿了仇恨與不甘。
“先別管那麼多了,當務之急是給老張療傷。” 趙遠小心翼翼地將張天扶起,從懷中掏出一枚泛著微光的療傷丹藥,“這是宗門珍藏的九轉還魂丹,應該能緩解傷勢。”
張天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卻堅定:“不用。 我的傷勢我清楚,這丹藥留著日後還有大用。” 他勉強支撐著站起來,運轉體內僅存的靈力,試圖修復受損的經脈,“歸墟之主既然派了這麼多後手,宗門那邊說不定也。 我們得儘快趕回去。”
林墨點頭,握緊手中徹底破損的劍柄:“不錯。只是這一路恐怕不會太平,歸墟的爪牙必定還會來阻攔。” 他看向四周,發現原本扭曲的樹木開始慢慢恢復正常,可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彷彿歸墟留下的詛咒。
趙遠將斷錘殘柄背在身後,雷光在他掌心重新凝聚:“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有我和林兄在,定保你平安回宗門。”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豪情,可眼神中卻掩飾不住對張天傷勢的擔憂。
三人整頓了一下,便朝著宗門的方向走去。夜色中,他們的身影顯得有些狼狽,卻又無比堅定。
山間的霧氣愈發濃稠,宛如被歸墟之力浸染的墨汁,將月光徹底吞噬。三人踩著滿地枯骨與焦黑的蓮莖前行,每一步都能聽見腳下傳來細碎的 “咔嚓” 聲。趙遠掌心的雷光勉強撕開三丈方圓的迷霧,卻照見四周樹木詭異地扭曲生長 —— 樹幹上佈滿人臉狀的樹瘤,空洞的 “眼眶” 裡不斷滲出腥臭的粘液,彷彿在無聲地控訴。
“這林子不對勁。” 林墨突然拽住趙遠的衣角,破損的劍柄指向右側。只見霧氣中隱約浮現出一座殘破的石亭,亭柱上爬滿暗紫色藤蔓,葉片如刀刃般鋒利,正隨著夜風發出 “沙沙” 的摩擦聲,“那亭子。 我記得巡山圖上沒有標註。”
張天扶著混沌戰戟勉力站直,元嬰後期的力量在經脈中如暗流湧動,卻難以修復魂魄灼燒的創傷。他盯著石亭頂部若隱若現的歸墟符文,沙啞開口:“是陷阱。歸墟擅長以幻象混淆視聽,這亭子。” 話未說完,石亭突然爆發出刺目紫光,藤蔓化作萬千毒箭破空而來!
“雷盾?萬鈞!”趙遠雙臂雷光暴漲,形成半球形護盾。毒箭撞擊在護盾上炸開綠色毒霧,所到之處岩石瞬間腐蝕出蜂窩狀孔洞。林墨揮舞劍柄殘段劈出青光,將逼近的藤蔓絞成碎末,卻見碎葉落地後迅速重組,反而生出更多尖刺:“這些藤蔓會再生!張道友,可有破解之法?”
張天突然瞳孔驟縮,混沌戰戟顫鳴著指向石亭中央 —— 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渾身纏繞鎖鏈的枯瘦人影,空洞的眼窩中跳動著幽綠火焰。“是歸墟的‘鎖魂傀儡’,心臟處必有魔核!” 他強提靈力,三色火焰在戟刃燃燒,“趙兄用雷光壓制藤蔓,林長老掩護我!”
“明白!” 趙遠怒吼一聲,雷光凝聚成雷龍虛影:“雷嘯?破穹!” 雷霆炸響,整片樹林劇烈震顫,藤蔓在雷光中扭曲哀嚎。林墨的青光劍影化作屏障,將試圖偷襲的毒霧逼退。張天趁機化作流光,混沌戰戟直取傀儡胸口。
傀儡突然發出刺耳尖嘯,鎖鏈如靈蛇般纏住戰戟。“沒用的。” 它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傳來,“你們的力量。 都將成為歸墟的養料!” 隨著話音,四周的霧氣竟化作無數鎖鏈,朝著三人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