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夜風裹挾著殘餘的血腥氣撲面而來,空氣中還懸浮著細碎的暗紫色顆粒,在月光下宛如未消散的幽夢。張天運轉剛突破的元嬰後期靈力,三色光芒在經脈中流淌得愈發順暢,可混沌戰戟上的裂痕卻更深了,彷彿隨時會徹底碎裂。
“這一戰損耗太大。” 林墨彎腰拾起半塊染血的靈石,石頭表面爬滿蛛網般的歸墟紋路,“不僅法器破損,就連這幽冥山脈的靈氣都被汙染成這般模樣。” 他話音未落,腳下的土地突然傳來細微震顫,枯葉下鑽出幾株暗紫色的苔蘚,葉片上滲出粘稠的液體,所過之處岩石滋滋作響。
趙遠的雷光在掌心跳躍,照亮了周圍扭曲生長的樹木。那些樹幹呈現出詭異的螺旋狀,樹皮剝落處露出類似血管的紋路,正有黑色液體在其中緩緩流動:“這些植物都被魔氣同化了,我們得加快速度。” 他說著將斷錘殘柄往肩上一扛,卻發現錘柄表面的雷光符文正在黯淡。
三人剛走出不到百丈,天空突然劃過一道幽綠色的流星。流星墜地的剎那,炸開大片毒霧,霧氣中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響。張天瞳孔微縮,混沌戰戟橫在身前,戟刃上的星光與毒霧接觸,發出 “滋滋” 的灼燒聲:“是歸墟的追兵,這次。 不止一人。”
毒霧中走出七道身影,為首者身披鑲嵌白骨的黑袍,手中握著一根纏繞鎖鏈的長杖,杖頭鑲嵌的紫色晶體與鎮魂碑上的如出一轍。他掀開兜帽,露出半邊腐爛的面孔,嘴角掛著扭曲的笑意:“元嬰後期又如何?在歸墟的天羅地網下,你們插翅難逃。”
“口氣倒是不小。” 趙遠將雷光凝聚成箭矢,“嚐嚐這個!雷矢?追魂!” 雷光箭破空而去,卻在距離黑袍人三寸處被一道暗紫色屏障攔下,轉化成屏障的養分。其餘六名追兵同時出手,手中武器泛起幽藍光芒,在空氣中劃出詭異的弧線,所過之處留下燃燒的痕跡。
林墨的半截劍柄已經徹底失去光芒,但他依舊揮出凌厲的劍招:“張道友,這些人的攻擊方式和之前的死士不同,他們。 像是受過專門訓練的殺手!” 青光與幽藍光芒相撞,濺起的火花在地面燒出深坑,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毒霧,讓人呼吸困難。
張天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三色火焰在元嬰表面躍動。他深吸一口氣,混沌戰戟突然爆發出璀璨星光:“既然來了,就別想走。” 戟刃劃過虛空,竟撕開一道空間裂縫,從中射出無數道星光,“星淵?萬箭!”
黑袍首領臉色驟變,連忙揮舞長杖:“歸墟?蝕骨盾!” 紫色晶體爆發出強光,形成巨大的護盾。然而星光箭矢勢不可擋,護盾表面不斷出現裂痕,碎石飛濺間,追兵們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隱若現。
星光箭矢如暴雨傾瀉,歸墟蝕骨盾在轟擊下劇烈震顫,紫色晶體表面的符文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礫,簌簌剝落。黑袍首領的面孔因用力而扭曲,腐爛的半邊臉頰滲出黑血,滴落在地面瞬間腐蝕出深坑:“給我頂住!待大陣成型,定將他們挫骨揚灰!”
六名追兵齊聲低吼,手中武器迸發幽藍光芒,在空中交織成網狀結界。幽藍光芒與星光相撞之處,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山谷都在顫抖。林墨的半截劍柄突然迸發出最後一道青光,他咬牙將其刺入結界縫隙:“趙兄!趁現在!”
趙遠雙手雷光暴漲,斷錘殘柄揮出百丈雷龍虛影:“雷怒?毀天!” 雷龍咆哮著撞向結界,幽藍光芒在雷光的灼燒下發出刺耳的尖嘯,追兵們接連噴出鮮血,結界出現蛛網狀裂痕。張天趁機凝聚靈力,混沌戰戟上的三色火焰與星辰之力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刃:“星淵?裂空!”
光刃撕裂空氣,直接斬向黑袍首領手中的骨杖。紫色晶體在接觸光刃的剎那發出尖銳的悲鳴,黑袍首領的瞳孔猛地收縮:“不!這不可能!” 骨杖表面的鎖鏈寸寸崩斷,紫色晶體炸裂成無數碎片,其中一塊碎片劃過他的咽喉,在脖頸處留下一道冒著黑煙的傷口。
“首領!” 一名追兵驚恐地大喊,手中武器的幽藍光芒瞬間黯淡。張天趁機欺身上前,混沌戰戟抵住對方胸口:“歸墟作惡多端,今日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戟刃迸發的星光刺入追兵體內,那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液。
其餘追兵見狀,眼中閃過懼意,紛紛想要後退。林墨的劍柄殘段擦著一名追兵的耳畔飛過,削掉他半隻耳朵:“想逃?晚了!” 他的聲音在山谷中迴盪,破損的衣袖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露出手臂上猙獰的魔氣侵蝕傷口。
黑袍首領捂著咽喉,踉蹌後退,腐爛的面孔滿是不可置信:“元嬰後期。 不該如此強大。 歸墟之主定會為我等報仇!” 他話音未落,張天的混沌戰戟已經貫穿他的胸膛,三色靈力在其體內肆虐,將他的元嬰徹底絞碎。
趙遠抹去嘴角的血跡,雷光在破損的護甲上明滅不定:“這些雜碎倒是難纏,不過比起歸墟之主,還差得遠。” 他望向逐漸恢復平靜的山谷,遠處的霧氣中似乎又有黑影攢動,“老張,我們得抓緊時間,歸墟的後手恐怕不止這些。”
張天收回混沌戰戟,感受著體內流轉的靈力,點了點頭:“不錯。此次突破雖讓我實力大增,但歸墟之主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望向宗門的方向,眼神堅定如鐵,“回宗門的路,怕是一場惡戰接著一場惡戰。”
林墨拾起一塊骨杖碎片,碎片上殘留的紫色光芒在他手中滋滋作響:“不管如何,我們三人同行,定能殺出一條血路。”
夜色愈發濃重,鉛雲低垂,山道上瀰漫的霧氣已凝結成細密的水珠,順著扭曲的樹枝滴落。每一滴水珠砸在岩石上,都發出詭異的悶響,像是有人在暗處輕輕叩擊木魚。趙遠手中的雷光忽明忽暗,在潮溼的空氣中拉出細長的電弧,“這鬼天氣,雷光都使不利索了。” 他踢開腳邊一團蠕動的苔蘚,那東西表面佈滿吸盤,在雷光照射下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張天突然抬手,混沌戰戟上的星紋微微發亮,“有血腥味。” 他的目光穿透霧氣,落在百米外的斷崖處 —— 那裡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皆是宗門巡山弟子打扮,胸口都有個焦黑的掌印,邊緣泛著詭異的暗紫色。林墨蹲下身子,指尖劃過屍體僵硬的臉龐,“歸墟的‘蝕心掌’,這些弟子。 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話音未落,山谷深處傳來鐵鏈拖拽的聲響,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女子歌聲。那聲音空靈婉轉,卻透著刺骨寒意,彷彿來自九幽黃泉。趙遠的雷光瞬間暴漲,“又是歸墟的把戲!這次我先下手為強!” 他正要衝出去,張天卻一把拉住他,“等等,這聲音。 不對勁。”
霧氣突然劇烈翻湧,一個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從霧中走出。她青絲及腰,面容絕美,只是眼瞳呈灰白色,沒有半點神采。她赤著的雙足懸在離地三寸處,每往前飄一步,地面就結出一層冰霜。“三位道友,可要隨我去尋一處清淨之地?” 她的聲音像是從冰塊中擠出,“那裡有能治癒一切傷痛的幽潭。”
林墨的劍柄殘段自發震顫,劍骨上殘留的青光在冰霜侵蝕下變得微弱,“小心,這是歸墟的‘引魂靈體’,專以修士的魂魄為食。” 他的話剛說完,女子突然化作萬千冰晶,朝著三人暴射而來。張天揮出混沌戰戟,三色光芒與冰晶相撞,濺起無數火星。每一顆火星落地,都長出一株纏繞著鎖鏈的黑蓮。
“雷暴?狂潮!” 趙遠的雷光化作洶湧浪潮,試圖將黑蓮衝散。然而黑蓮在雷光中瘋狂生長,鎖鏈纏住他的雙腿,冰冷的觸感順著腳踝往上蔓延。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幾分惱怒,“不識好歹的東西!既不願入潭,便化作潭底的養料吧!” 她抬手一揮,遠處傳來山崩地裂般的轟鳴,一座被暗紫色霧氣籠罩的深潭從地底升起,潭水翻湧著,隱約可見無數慘白的手臂在水中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