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珏升空的剎那,天地間的氣息驟然一變。柔和的白光化作光柱直衝雲霄,驅散了頭頂濃重的灰紫色瘴氣,露出一片被魔氣浸染成暗金色的天空。地面上,被腐蝕的岩石縫隙中滲出絲絲縷縷的清氣,與毒霧接觸時爆發出細密的電火花。
“玄霄宗的鎮天玉珏?!” 黑袍人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慌亂,琉璃瓶的綠色光芒暴漲,無數毒霧凝成的觸手瘋狂拍打玉珏的光罩,“你們竟敢動用這種禁物!”
林墨的臉色因強行催動秘寶變得煞白,嘴角溢位黑血卻仍咬牙維持:“張道友!趁現在!” 他的拂塵纏住一根毒霧觸手,青光與黑霧絞殺間,衣袖被腐蝕出大片破洞。
張天的金藍火焰與古籍殘頁的金光交融,在掌心凝成箭矢。火焰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金色紋路,每一道都如同上古神文在燃燒。“去!” 箭矢破空時帶起尖銳的音爆,所過之處,毒霧如被無形利刃劈開,露出黑袍人扭曲的身影。
黑袍人慌忙揮動琉璃瓶,瓶中瘴毒精華化作綠色盾牌。然而玉珏的白光突然分化成萬千光點,如星屑般滲入毒霧,將綠色屏障腐蝕出無數孔洞。“不可能。” 黑袍人踉蹌後退,衣袍下隱約露出纏繞著紫色符文的手臂,“九幽的瘴毒怎會。”
趙遠趁機沖天而起,雷光凝聚成巨大的雷網:“老東西,看招!雷暴?天罰!” 轟鳴的雷光中,數十道紫色閃電劈落,黑袍人周身的毒霧被強行驅散。眾人這才看清,他的面容被一塊破碎的青銅面具遮擋,只露出一隻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
“面具下藏著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張天的火焰再次暴漲,三頭六臂的法相在身後顯現,每隻手中都握著不同的火焰法器,“是九幽之主的殘魂,還是。”
黑袍人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琉璃瓶炸裂成無數碎片。碎片中湧出的瘴毒精華在空中凝聚成一隻百米長的毒蟒,蛇瞳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紫光。“既然你們找死 ——” 毒蟒張開血盆大口,噴出的毒霧化作黑色漩渦,“就一起葬身毒淵!”
林墨的玉珏光芒黯淡到極點,他猛地將玉珏按在胸口:“玄霄秘法?玉碎天光!” 玉珏轟然炸裂,化作的白光洪流與毒蟒的黑霧正面相撞。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張天趁機將星淵螺的力量注入火焰箭矢,直指毒蟒七寸:“趙兄!最後一擊!”
趙遠的雷錘與張天的火焰箭矢同時命中目標,毒蟒發出垂死的嘶吼,身體開始崩解成漫天毒霧。黑袍人見狀立刻遁入毒霧中,臨走前丟下一句狠話:“你們以為能贏?深海祭壇的秘密。 會讓整個大陸陪葬!”
隨著毒霧漸漸消散,戰場恢復死寂。趙遠癱坐在地,雷光徹底熄滅:“那傢伙到底在說甚麼深海祭壇?老張,你之前是不是。”
張天握緊手中發燙的星淵螺,腦海中又浮現出鮫人虛影所說的畫面。他望著遠處重新聚集的灰紫色雲層,聲音低沉:“看來,我們要去一趟深海了。”
鹹腥的海風裹挾著細沙撲面而來,遠處的海面翻滾著暗紫色的浪花,浪尖上漂浮著散發熒光的詭異海藻。海岸線邊,嶙峋的礁石如同巨獸的獠牙,在潮水沖刷下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張天等人站在一片佈滿黏液的灘塗上,腳下的沙子正詭異地朝著某個方向流動,形成漩渦狀的紋路。
“這海不對勁。” 趙遠握緊雷錘,雷光在潮溼的空氣中噼啪作響,“尋常海水哪有這種顏色?這些海藻。 好像還在動!” 他話音剛落,幾株海藻突然如長蛇般竄起,尖端分泌的墨綠色液體滴落在礁石上,瞬間騰起白煙。
林墨展開玄霄宗的《四海輿圖》,地圖在海風中微微震顫,某些區域竟滲出黑色墨跡。“輿圖顯示,此處正是深海祭壇的方位,但。” 他眉頭緊鎖,指著墨跡擴散的地方,“這些墨痕在吞噬地圖上的靈脈標記,恐怕整片海域都已被九幽之力汙染。”
話音未落,海面突然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浪濤中,隱約可見巨大的魚尾拍打水面,浪花裡夾雜著破碎的珊瑚與人類骸骨。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浪底傳來:“擅闖者。 死!”
張天的星淵螺爆發出藍光,鮫人虛影浮現,面容凝重:“是深海鎮守獸,它被九幽魔氣侵蝕已久,仙長務必小心!” 古籍殘頁自動翻開,金光在他周身流轉,形成防護罩。巨浪轟然砸下,海水接觸金光的瞬間,化作毒煙蒸騰而起。
“老趙,我們從兩側包抄!林長老,用你的青光牽制它的行動!” 張天化作一道火焰流光,朝著鎮守獸的頭部衝去。趙遠雷光一閃,繞到鎮守獸的尾部,雷錘狠狠砸下:“嚐嚐雷霆的滋味!”
鎮守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它身形似魚卻長著佈滿尖刺的巨爪,鱗片縫隙中不斷滲出黑色黏液。它猛地甩動尾巴,掀起的暗流將趙遠捲入海底。“媽的!這水流裡有吸力!” 趙遠在水中艱難地凝聚雷光,試圖衝破暗流。
林墨揮動拂塵,青光化作無數光刃射向鎮守獸的鱗片:“張道友,它的鱗片間有魔氣匯聚點,攻擊那裡!” 然而光刃觸及鱗片,只留下淺淺的劃痕,鎮守獸的反擊卻接踵而至 —— 它張開巨口,噴出一團幽藍色的水泡。水泡炸開的瞬間,海水瞬間凝固成尖銳的冰刺,朝著眾人飛射而來。
“以火融冰!” 張天的火焰暴漲,將冰刺盡數融化。但就在此時,他突然感覺體內的九幽之力開始躁動,星淵螺瘋狂震顫。鮫人虛影焦急道:“仙長,深海祭壇就在鎮守獸下方!它在拖延時間,有人正在祭壇中。”
鎮守獸似乎察覺到了眾人的意圖,突然潛入海底,掀起的漩渦將三人朝著深海拖去。張天咬緊牙關,調動所有靈力:“既然如此,那就直搗黃龍!趙兄,林長老,隨我下去!” 三人的身影在浪花中一閃而逝,而在更深的海底,一座散發著幽光的祭壇正緩緩升起,祭壇中央,黑袍人的身影若隱若現。
沉入海底的瞬間,張天等人彷彿墜入了一個扭曲的幽冥世界。海水不再是熟悉的藍色,而是濃稠如墨的暗紫色,懸浮著無數泛著幽光的骷髏碎片,隨水流緩緩飄動。巨大的氣泡從深處升起,破裂時發出嬰兒啼哭般的聲響,震得耳膜生疼。
“這鬼地方。 連靈力都變得粘稠了!” 趙遠奮力揮動雷錘,雷光在水中暈染開微弱的藍芒,卻被暗紫色海水迅速吞噬。他的動作明顯遲緩,每划動一下手臂,都像在拉扯千斤重物。
林墨的拂塵泛起青光,在周身形成一個透明的防護罩,將腐蝕的海水隔絕在外。但防護罩表面不斷泛起漣漪,顯然承受著巨大壓力:“小心!這裡的水壓起碼是海面的百倍,而且。” 他突然頓住,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有東西在盯著我們。”
話音未落,無數條墨色觸手從黑暗中竄出,每條都有水桶粗細,表面佈滿吸盤,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觸手卷起的水流形成漩渦,將三人的行動徹底打亂。張天的金藍火焰在水中熊熊燃燒,卻只能將觸手短暫逼退:“這些是九幽海妖的觸鬚!它們在守護祭壇!”
“那我們就殺出一條血路!” 趙遠怒吼一聲,雷光凝聚成鋒利的長矛,狠狠刺入一條觸手。然而觸手被斬斷後,斷口處立刻湧出黑色血液,血液所到之處,海水沸騰翻湧,重新凝結出新的觸手。
激戰中,星淵螺突然發出急促的嗡鳴,藍光穿透暗紫色海水,照亮前方景象 —— 一座巨大的祭壇矗立在海底山脈的凹陷處。祭壇由漆黑的玄武岩堆砌而成,表面刻滿扭曲的符文,符文縫隙中流淌著幽藍色的液體,如同活物般不斷蠕動。祭壇中央,黑袍人正將一顆跳動的紫色心臟按入祭壇凹槽,紫色光芒沖天而起,整片海域開始劇烈震顫。
“住手!” 張天的聲音在水中迴盪,化作火焰流光衝向祭壇。但一道無形屏障突然出現,將他彈飛出去。黑袍人轉過身,破碎的青銅面具下,露出半張佈滿紫色紋路的臉:“來得正好,這顆九幽之心,正需要你們的鮮血來喚醒!”
林墨見狀,立刻丟擲玄霄宗的傳訊玉簡:“張道友,此屏障融合了深海與九幽之力,強行突破只會兩敗俱傷!先破壞祭壇四周的符文!” 他的青光化作利劍,劈向祭壇邊緣的符文。然而利劍觸及符文的瞬間,竟被吸入其中,反震之力震得他嘴角溢血。
趙遠雷光一閃,繞到黑袍人身後:“老東西,看背後!” 雷錘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砸下,卻在即將命中時,被黑袍人周身突然浮現的黑色護盾擋住。黑袍人發出陰冷的笑聲:“天真!沒有鮫人一族的血脈之力,你們永遠無法破解。”
他的話還未說完,星淵螺的藍光突然暴漲,鮫人虛影凝實成實體。她手持三叉戟,魚尾擺動間,海水化作鋒利的水刃,朝著祭壇符文射去:“仙長,讓我助你一臂之力!這是我族守護了千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