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行獸八隻幽綠複眼中泛起兇光,巨大的螯足重重踏在赤紅巖地上,濺起的碎石如同利箭般四射。張天只覺勁風撲面,本能地向後翻滾,一塊磨盤大的岩石擦著他後背砸進地面,在地上轟出半人深的坑洞。
“小心它的毒腺!” 趙遠的吶喊被轟鳴聲淹沒。只見地行獸口器開合間,墨綠色的毒液如暴雨傾瀉,所過之處的荊棘瞬間化作青煙。張天靈力翻湧,倉促間在身前凝成靈氣護盾,毒液砸在盾面發出刺耳的 “滋滋” 聲,護盾表面泛起陣陣漣漪,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這畜生防禦太厚!普通攻擊根本沒用!” 一名內門弟子揮舞長劍劈在地行獸甲殼上,火星四濺卻只留下一道白痕。王厲臉色陰沉,手中法訣變幻,召喚出三枚旋轉的火球:“集中攻擊它關節處!”
張天卻在激戰中發現異樣 —— 地行獸每次揮動螯足,甲殼縫隙間都會閃過一絲暗紅光芒。他突然想起《青雲失傳煉氣精要》中記載的 “破甲勁”,當即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掌心:“師兄,吸引它左側!”
趙遠心領神會,長劍舞出漫天劍影,引著巨獸轉向。張天趁機欺身上前,靈力如狂龍般注入右腿,帶著金色紋路的腳掌重重踢在地行獸關節縫隙。“咔嚓” 一聲脆響,甲殼竟被生生踢裂,暗紅光芒爆射而出,伴隨著腥臭的膿血噴湧。
“好機會!” 王厲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三枚火球趁機鑽進傷口。地行獸發出震天怒吼,瘋狂擺動身軀,將周圍修士掀飛出去。張天被尾刺掃中肩膀,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卻死死抓住巨獸甲殼凸起處,從懷中掏出匕首狠狠刺入傷口深處。
“給我死!” 張天嘶吼著,匕首攪動間,地行獸轟然倒地。溫熱的獸血淋在他身上,混合著鐵鏽味的腥氣直衝鼻腔。還未等他鬆口氣,地面突然傳來更加劇烈的震動,峽谷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咆哮,整片赤紅巖壁都在簌簌落石。
“不好!是地行獸群!” 執事長老的驚喝從遠處傳來。張天望向峽谷深處,只見幽綠光點如鬼火般密密麻麻亮起,數十頭地行獸正排山倒海般湧來。王厲臉色煞白,首次露出懼色:“快撤!這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趙遠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張天:“走!往東側峭壁!那裡有藤蔓能攀爬!” 兩人剛跑出沒多遠,身後傳來破空聲。張天回頭,只見一頭體型更大的地行獸王口吐紫光,一道水桶粗的能量束擦著頭頂飛過,將前方巖壁轟出巨大缺口。
“分頭跑!” 張天突然甩開趙遠,朝相反方向狂奔,“引開它們!”
“你瘋了?!” 趙遠急得大喊。
“我的新功法能暫時隱藏氣息!” 張天頭也不回,“你帶著其他人先走!三日後在出口匯合!” 他運轉《青雲失傳煉氣精要》,周身靈氣竟詭異地融入巖壁赤色,身後追逐的獸群果然被他吸引,咆哮著改變方向。
夜幕徹底籠罩峽谷時,張天躲進一處巖縫。他渾身浴血,肩膀傷口不斷滲血,卻死死盯著手中沾染獸血的古籍 —— 原本金色的紋路此刻正散發微弱光芒,與巖壁上某種暗紋產生共鳴。
夜幕如濃稠的墨汁,將落日峽谷徹底浸染。張天蜷縮在巖縫中,寒風裹挾著砂礫灌進來,颳得他傷口生疼。獸群的咆哮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但他仍不敢放鬆警惕,屏息凝神地盯著手中的古籍。
沾染獸血的古籍在黑暗中泛著奇異的微光,金色紋路與巖壁上的暗紋交相輝映,彷彿在勾勒出某種古老的圖案。張天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試圖尋找紋路的規律。巖壁冰涼刺骨,上面佈滿了凹凸不平的痕跡,有些地方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不知是多少年來葬身此地的修士留下的。
“這紋路…… 難道是開啟秘境的鑰匙?” 張天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撫摸著巖壁。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從巖縫深處傳來。他心中一緊,迅速握緊腰間的匕首,低聲喝道:“甚麼人?”
“別緊張,小傢伙。”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身影。那人衣衫襤褸,臉上佈滿傷疤,頭髮和鬍鬚亂糟糟地糾纏在一起,唯有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我在這裡躲了三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活人。”
張天警惕地後退一步:“你是誰?為甚麼會在這裡?”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中的古籍從何而來?” 那人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張天手中的書,“那上面的紋路,與這峽谷的秘密息息相關。”
張天猶豫片刻,決定坦誠相告:“是在青雲門藏書閣偶然所得。前輩既然知曉其中秘密,還請賜教。”
那人冷笑一聲:“賜教?哪有這麼容易。不過……” 他上下打量著張天,“看你能獨自引開地行獸群,倒有些膽識。這樣吧,你帶我出去,我便告訴你這古籍的來歷。”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再次震動起來。這次的震動比之前更加劇烈,巖壁上不斷有碎石掉落。“不好!地行獸群折返回來了!” 那人臉色大變,“快跟我來!巖縫深處有個通道!”
張天沒有絲毫猶豫,緊跟在那人身後。通道內漆黑一片,狹窄得只能容一人透過,兩側的巖壁上長滿了黏膩的苔蘚,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身後傳來地行獸的咆哮越來越近,張天能清晰地感受到地面的震顫從腳底傳來。
“快!前面就是機關!” 那人指著通道盡頭一塊刻滿符文的石板喊道。就在這時,一隻地行獸的螯足突然從頭頂的巖壁破入,擦著張天的頭皮劃過。他顧不上害怕,衝上前去,按照古籍上的紋路,將靈力注入石板上的符文。
石板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前方的巖壁緩緩升起,露出一條佈滿幽藍熒光的隧道。“這是……” 張天驚訝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沒時間解釋了!” 那人一把拉過張天,“先進去!” 兩人剛踏入隧道,身後的巖壁便轟然落下,將地行獸的怒吼聲隔絕在外。隧道內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兩側牆壁上的熒光不斷閃爍,彷彿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
“這裡是甚麼地方?” 張天喘著粗氣問道。
那人露出神秘的笑容:“歡迎來到落日峽谷真正的秘密之地 —— 上古修士的試煉場。從現在起,你的每一步,都可能是生,也可能是死……”
幽藍熒光在潮溼的巖壁上明明滅滅,宛如鬼火在黑暗中跳動。張天被拽著跌進隧道,後背撞上粗糙的石壁,震得他傷口一陣刺痛。刺鼻的硫磺味混著腐臭氣息鑽入鼻腔,他強忍著不適,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 巖壁上那些閃爍的熒光,細看竟是密密麻麻的符文,泛著詭異的幽光,彷彿活物般在牆面上緩緩遊走。
“前輩,這試煉場到底有甚麼秘密?” 張天掙脫開那人的手,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神秘人倚著巖壁,伸手隨意抹了把臉上的汙垢,傷疤在幽光下扭曲成駭人的形狀:“上古時期,這裡是青雲門初代掌門用來篩選精英的死地。能闖過三關者,便可繼承無上傳承。可惜……” 他突然發出一陣沙啞的怪笑,“自千年前那場變故後,進來的人就沒幾個能活著出去。”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傳來 “咔嚓” 一聲脆響。張天低頭,只見腳下的石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蛛網狀的紋路,幽黑的縫隙中緩緩升騰起紫色霧氣。“屏住呼吸!是噬魂霧!” 神秘人猛地扯下衣襟捂住口鼻,同時一把將張天往後拽,“這些石板都是機關,踩到錯誤的位置就會觸發!”
張天死死盯著地面,藉著幽藍熒光辨認石板上若隱若現的刻痕。那些刻痕看似雜亂無章,卻與古籍上的部分紋路隱隱相似。“按古籍上的方位…… 應該是這塊!” 他深吸一口氣,靈力灌注右腳,小心翼翼地踩向一塊刻著火焰紋路的石板。
轟然巨響中,前方巖壁裂開一道丈許寬的缺口,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缺口後是一片漆黑的深淵,唯有一條由白骨堆砌而成的蜿蜒小道懸於半空。每根白骨都泛著青灰色的幽光,骨節處還纏繞著暗紅色的藤蔓,藤蔓上垂落的黏液滴入深淵,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
“白骨引魂道。” 神秘人盯著小道,喉結滾動了一下,“當年我就是在這裡折了半條命。每走一步,都會喚醒一具骨靈。” 他突然轉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小子,你先探路。若能活著回來,我便告訴你古籍第二頁的秘密。”
張天握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前輩這是過河拆橋?別忘了,沒有我,你根本出不去這裡!”
“出去?” 神秘人仰頭大笑,笑聲在狹窄的隧道里迴盪,透著說不出的癲狂,“我被困在這裡三年,早就沒了出去的念頭!但你不同,你身上帶著古籍,或許能解開這試煉場的終極秘密……” 他突然逼近,身上散發的腐臭味幾乎將張天籠罩,“所以,要麼你去送死,要麼我現在就殺了你,搶過古籍自己闖!”
深淵中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嚎叫,打斷了兩人的對峙。一團灰白色的霧氣從白骨小道盡頭翻湧而來,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人臉在掙扎。張天咬了咬牙,靈力運轉全身:“好!我走!但前輩最好信守承諾,否則就算死,我也會拉你陪葬!”
他踏上白骨小道的瞬間,腳下的白骨突然發出 “咯咯” 的響動。最前端的一具骷髏緩緩立起,空洞的眼窩中燃起幽綠色的火焰,手中骨劍直指張天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