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古怪的石板
霍達看完了這兩頁的內容,接著繼續向後翻頁。
他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這日記本是完好的,上面內容並沒有缺失。
之前找到的不少日記和資料,內容都是有缺損的。
每次看到關鍵時刻,就會少那麼幾頁,或者內容被塗黑,實在是相當惱人。
相比之下,這位名叫威廉·古德曼的老紳士就體面得多了。
將日記完整地儲存了下來,沒有給後來者造成太多的困擾。
我與維恩·韋斯特,以及馬奎爾·馬瑟斯進入了祖父的地下室。
但令我失望的是,地下室當中的場景早已不復我當年記憶中的模樣。雖然那難聞的燈油味道,依舊從逼仄的地下室當中傳來,可那些原本擺滿書籍、標本、雕塑的古舊書架和壁櫥,卻已經空空如也。
似乎祖父在去世以前,已將這裡的東西全部清空。可祖父從未提及過,就連負責囑咐遺囑的律師也未曾提過,這下面的東西去了何處?
我與兩名好友大失所望,心中也不禁埋怨祖父。
既然將這老宅留給了我,為何要將地下室當中的東西給帶走?如果說這老宅裡還有甚麼值得我留戀的話,那也就只有可能是祖父曾經研究過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了。可如今它們已經不復存在。地下室中瀰漫著潮溼而腐爛的氣息,更讓我感到厭惡,勾起了一些不算愉快的回憶。
老宅地處偏遠,此地每年有一大半時間都在下雨,空氣潮溼。即便是這間塵封已久的地下室,也被那些可惡的黴菌入侵,磚石地面的縫隙當中可見黴菌的蹤跡。那些曾經擺放有祖父收藏的儲物櫃和木架,也已被腐朽。
對這地方最後一絲好奇在此刻一掃而空,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莫名的憎惡之感,彷彿祖父的幽魂就潛藏於這些縫隙和黴菌當中,以險惡的目光窺視著我,嘲笑著我。
本以為這次探險將會無功而返,但很快我與兩名好友就發現了祖父那些藏品的下落。
它們並未失蹤,也沒有被祖父丟棄,而是被他燒燬了。我並不理解祖父為甚麼要這樣做,將他多年收藏的珍貴藏品付之一炬,甚至一件也不願意留下,但他的確這樣做了,壁爐當中的殘留物證明了這一點。
地下室的牆壁上,有一個由粗糲石塊搭建而成的壁爐。壁爐內還有燃燒剩下的灰燼和一些尚未被徹底燒燬的物件,和我記憶中某些模糊的輪廓重合在了一起,讓我意識到這些就是祖父的藏品。塵封了這麼多年,壁爐當中的爐火早已熄滅,不復溫暖氣息,只有死一般的寒冷。
懷揣著最後的希望,我們三人開始清理壁爐當中的灰燼。由於祖宅年久失修,與壁爐連線的煙囪早已損毀。爐膛中除了有當年燃燒留下的灰燼,還有一些散落的土石,並散發出隱隱的腥臊氣味。
在爐膛的角落,我們發現了一些食物的碎屑,一定是那些可惡的老鼠,它們無孔不入,在地下室的壁爐當中安了家。
我素來不喜歡老鼠,不僅僅是因為這些傢伙身上攜帶可怕的病菌,和它們毫不討喜的外形,以及總是溼漉漉的毛髮。更因為我曾聽說過位於安徹斯特的德拉坡爾家族,以及與他們的祖宅艾克森姆隱修院的的有關的可怖傳聞,讓我總是不受控制的將老鼠與食屍鬼聯絡起來。
在清理過程中,甚至有兩隻老鼠從煙囪當中躥了出來,對我們發起攻擊,試圖守護它們那骯髒不堪的巢穴。
隨著我們逐步清理掉爐膛當中的灰燼,一些殘缺的手稿、燒焦的雕像、已被融化的某種金屬製品,被一一擺放在了桌上。我對其中一件物品還有模糊不清的印象,記憶中在我那次半路夭折的地下室探險中,我曾見過這其中的一兩件物品。
這些物件雖已在烈焰的摧殘下變得缺損,但從中散發出的險惡意味卻不減反增。殘缺的外形,更是增加了這些東西當中那種令人不安的某種潛在因素,足以證明這些東西的確就是祖父曾視若珍寶的藏品。
我們試圖對這些殘破的物品進行拼湊和復原,但這項工作很快就宣告失敗,因為殘留下來的東西實在太少,根本不足以我們進行任何有價值的研究。我不明白祖父為甚麼要這樣做。
就在我與兩名好友以為這次探險活動將要無功而返時,從灰燼當中搜出來的一塊石板,讓我們重新打起了精神。
這塊石板因為壁爐的破損,被掩埋在了灰燼底部的碎石當中,險些錯過。
石板被發現的瞬間,與我同行的維恩·韋斯特便展現出了莫大的興趣。他不僅僅是一名神秘學愛好者,同時也是密斯卡託尼克大學的一名古歷史系學生,對於那些已被掩沒在時間中的歷史和古老文明,有著很深的研究。他一眼就看出,這石板的材質非同一般,而上面鐫刻的符號,很有可能與某個隱秘的文明有關係。
我和馬奎爾·馬瑟斯也有同樣的感覺。彼時的我已對神秘學和符號有了相當深的研究,對於星象、鍊金術,甚至東方的玄黃之術,都有涉獵。我一眼便認出,這石板上的符號似乎與那些古老而神秘的魔法符號、圖騰有著隱秘的關聯。
假期的最後幾天,我與兩名好友住在了祖父的老宅當中,對那塊石板進行了一系列初步研究,但上面的內容實在過於古老晦澀,我們根本無法破解石板上那些符號的含義。返回密斯卡託尼克大學後,我與兩名好友繼續進行神秘學方面的研究,試圖破解石板上殘留的符號。
彼時,魔法復興浪潮已漸漸褪去,正如我之前對他們的判斷一樣,那些紳士和小姐們迅速拋棄了那些過時的魔法道具,紅瑪瑙,紫水晶,鼠尾草和海鹽,轉而追逐其他潮流。而我對祖父留下的那塊石板入了迷,不斷地尋找各種資料和典籍,試圖破解石板上留下的那些內容,並開始變得像祖父一般孤僻和古怪,並拒絕了一些向我表達好感的美麗小姐。
甚至由此催生了一些流言,認為我在兩性關係上有一些不為世人所接受的特殊癖好。類似的事情並未擊垮我對那塊石板的研究熱情。況且,我以為韋斯特和馬奎爾·馬瑟斯兩位好友也一直從旁協助,我並不感到孤單。
耗時數月之後,我們終於從石板上幾個特定的符號入手,找到了一組與其可能存在某種聯絡的魔法儀式,透過查閱相關資料,我們懷著極大熱情對這些儀式進行了完善,並準備儘快實施。
在類似的魔法儀式上,我與幾名好友都有相當充足的經驗,
畢竟我們已不是第一次進行此類嘗試。哪怕是那些為了追逐潮流而短暫地對神秘學感興趣的紳士和小姐們,也都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舉行過各種稀奇古怪的魔法儀式,誦唸過一些他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晦澀咒語。據我所知,有一位膽大妄為的女士,甚至嘗試過利用所羅門之書當中留下的法陣和咒語,召喚那些據說生活在地獄的惡魔,最後引起了家族的一場災難。
我與另外兩名好友很快便收集了儀式所需的各種材料,並於11月某日午夜,在早已準備好的法陣上,念出了那一串晦澀的咒語。正如我之前已經做過的所有儀式一樣,這一次嘗試並未帶來任何實際性的結果。
但出乎預料的是,當天凌晨,我的夢境中出現了古怪而可怕的畫面。
那一刻,我逐漸理解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