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的冷光落在深色真皮沙發上,左側男人指尖夾著支燃到半截的煙,菸灰簌簌落在水晶菸灰缸裡,半闔著眼眸,煙霧從薄唇間緩緩漫出,模糊了線條冷硬的下頜線。
對面男人握著酒杯晃動,目光掠過他指尖明滅的紅光,輕快道:“真不打算結婚了?你家老太太可是著急了。”
一個個拿他沒辦法,都找到他這了,雖然他是他姐夫,但是誰能左右得了他的決定。
男人聞言抬眸掃了他一眼,眸光散漫:“你也來做說客。”
“沒,我只是走個流程,回去好交差。”
他不想勸他,也不敢勸,知道他心裡有結,做兄弟的支援他的一切決定,只是……
“孩子總要一個吧,不然以後你的基業交給誰,你不會想便宜那私生子吧?”
謝氏現在是他做主,那以後呢,沒有繼承人,誰來繼承這偌大的家族產業。
謝津珘彈了彈指尖的煙,狹長的黑眸微眯:“給我姐。”
賀京雲手一抖,隨即笑道:“我謝謝你啊。”
男人神色淡淡,不似在開玩笑,他哽了哽,這傢伙不僅毛病多,心也硬,到底有沒有人能來收了他。
他這是鐵了心不結婚不生子啊…
極光的另一個包廂內也擺了一排酒,江清禾撐著下巴看閨蜜不要命似的,一杯一杯的往嘴裡灌。
“又失戀了啊。”
林瀟瀟開始罵罵咧咧,該死的軟飯男,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
“你知道有多離譜嗎,那死渣男竟然跟我那堂姐搞在一起,出軌也就算了,偏偏找一個我最討厭的,這不是純噁心我嗎?”
“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氣!”即使是扇了那渣男賤婊幾個大耳刮子也難解那口氣。
想活醃了他們。
江清禾拍了拍她的肩膀:“消消氣,為這種人不值得。”
“呼,喝!”
江清禾舉起酒杯和她碰了碰,眉宇間有些淡淡的憂愁。
林瀟瀟撒完氣終於注意到了閨蜜的不對勁:“寶,你怎麼了?”
“你也失戀了?未婚夫跑了?”
“差不多吧。”她幽幽嘆了口氣:“瀟瀟,可能需要你收留我幾天。”
林瀟瀟一聽也蹙起了眉,嚴肅了起來:“怎麼回事。”
江清禾又喝了一口杯子裡的酒,開始娓娓道來。
一覺睡醒天都塌了,她是江家的假千金……
這次拿的劇本是《假千金VS很多病大佬》
她是假千金女配,一個仇人從鄉下的一戶普通人家裡買來報復江家的工具人,再過不久真千金就要拿著DNA檢驗報告上門認親。
真千金小時候被仇家賣到了山裡成為一個農戶家的童養媳,但作為天運女主,她機緣巧合之下救了一個組織的大佬,從此成為了他的徒弟。
這次回來也是為了完成組織交給她的任務,獲得顧家的一塊祖傳玉雕,那玉雕別有洞天。
男主就是顧家的掌權人顧廷,劇本圍繞著男主與女主相愛相殺來展開。
而她的任務物件,謝津珘,除去一大段身份背景之外,甚麼失眠症,厭食症,胃病,潔癖,強迫症格外醒目。
emmmm……?_?……
這古早霸總的味兒,統兒,這次本子也太古早了吧?
統子有些心虛,這個是別人挑剩下的劇本,一直沒有系統願意接,狗看到都搖頭。
但,它是要做主系統候選人的,必需擔起一些別人不願承擔的責任。
換句話說就是它有私心…
001支支吾吾的解釋,解釋完後又開始忐忑不安,宿主會不會討厭它。
江清禾聽完無奈嘆氣,隨後安慰:“沒事,作為你的親親宿主,也不能給你拖後腿不是?”
“安啦,不就是給大佬生孩子嗎,大不了我霸王硬上弓!哈哈哈。”
哈哈哈,吹得好聽,她根本不可能近得了他的身,這樣的霸總只適合抱著他的億萬家產孤獨終老好嗎。
江清禾露出一個命苦的微笑。
她默默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要是江家人知道她的身份肯定會把她趕走的。
畢竟她是一個仇人用來報復江家的工具,看到她,江家人應該都會很膈應吧。
所以在她和氣運之子好上之前,只能求閨蜜收留她幾天咯。
林瀟瀟心疼的抱住了自己的好閨閨:“以後閨蜜來養你。”
“不過你怎麼知道的,你那真千金姐姐回來了?”
江清禾撒了個小謊:“偷聽到的,她快回來了。”
按照畫本子上的時間,差不多就是這兩天的事了。
“沒事的禾禾,這不是你的錯,叔叔阿姨養了你這麼多年,肯定是有感情的,肯定不會那麼狠心把你趕走的。”
“嗯,希望吧。”
她現在愁的不是這個,而是怎麼和謝津珘搭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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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包廂內久久無言,賀京雲轉著酒杯把玩,啊,想回去陪老婆了,不想和這個悶葫蘆在這裡煙霧繚繞。
“你別燻我一身,你姐最討厭煙味了。”
謝津珘睨了他一眼,然後掐滅指尖的雪茄。
包廂門突然被開啟,從外面走進來幾個人,為首的摟著一個漂亮的小姐:“二哥也在。”
謝津珘排行第二,兄弟們都叫他二哥。
他們識趣的摟著女伴坐在另一個沙發上,離他遠遠的。
賀京雲覷了那兩個不著調的一眼,怎麼兄弟四個人,風格如此迥異呢。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只有他賀京雲是個正常人。
謝津珘交疊的大長腿放下,喝完了杯子裡的酒道:“走了。”
“……”
賀京雲踢了兩人一腳,也跟著走了,也不怕得病。
【宿主,檢測到任務目標在朝我們靠近,是否使用道具。】
江清禾摟著林瀟瀟往外走,此時林瀟瀟已經喝得酩酊大醉了。
聞言她腳步一頓,朝某個方向看去,兩個高大的身影正朝門口走來,其中一個五官深邃冷硬,氣場冷肅,她注意到很多人都凝在他那張絕美的臉上。
男人微微蹙眉,眼眸晦暗冷冽,腳步似乎加快了幾分。
江清禾也看得出神,拋開他的一身毛病不講,這人帥到了她的心巴上。
【系統,使用道具。】在與男人擦身而過時她毫不猶豫的在心裡對系統下達指令。
【好的,宿主。】系統按下異香丸的使用鍵,靜待著好戲上演。
異香丸,可使宿主身懷異香且只作用於宿主指定目標,也就是說除了謝津臨,別人都聞不到她身上的香氣。
且此香具有安神養魂的作用,正好可以治療謝津珘的失眠症。
就像特意為他量身定製的一樣。
謝津珘目不斜視往門口走去,須臾間他他好像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緊繃的神經莫名的一輕。
他恍然停下腳步,這是甚麼味道……
江清禾摟著閨蜜若無其事的與他擦肩而過,唇角微揚,第一步已完成。
謝津珘幽幽盯著前面的兩個女孩的身影,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怎麼了?”見他停下,賀京雲也跟著停下。
謝津珘搖了搖頭,繼續往外走,目光落在那兩人身上,很快一輛車過來把她們接走這才收回目光。
賀京雲:“你姐老是念叨你,要不要去坐坐,還有鬧鬧,天天吵著要見你。”
鬧鬧很喜歡這個舅舅,但是可惜了,謝津珘不是喜歡小孩兒的人,鬧鬧每次都熱臉貼他冷屁股。
不過即使舅舅虐他千百次,他依舊待舅舅如初見。
謝津珘看了一眼時間,點了點頭:“走吧。”
上了車,謝津珘支著腦袋,腦海裡想的全都是剛剛聞到的那股香味,好像此刻還縈繞在他的鼻間。
不知不覺陷入了沉睡。
賀京雲一回頭就看見他竟然睡著了,不由得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還是第一次見他在車上睡著,有些不相信,他輕喚了一聲:“津珘?”
依舊是均勻的呼吸,像是累及了一樣,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他是知道的,謝津珘這傢伙失眠老嚴重了,現在在他車裡竟然就這麼毫無防備的睡著了。
到家時,他攙著人進去,謝欣妍也一臉驚訝,連忙捂住兒子的嘴:“噓~”
安頓好後賀京雲出來,甩了甩胳膊,謝欣妍過來幫他脫下西裝外套道:“津珘竟然在車上睡著了?”
賀京雲摟著老婆的腰點點頭:“應該是好幾天沒睡一個好覺了。”
他猜測是酒精上頭的原因。
“唉!”謝欣妍嘆氣:“讓他好好睡著吧,對了,今晚你們都聊了些甚麼,讓你說的說了嗎?”
“說了。”賀京雲好笑道:“不過我也勸不動他啊。”
“你多和他說結婚有哪些好處,讓他心動。”
賀:“……關鍵是他不心動啊。”
謝:“廢物!”
哼,把手上的西裝扔給他,謝欣妍抱著兒子回房間睡覺了。
“這…”賀京雲苦命的追上去:“老婆,別生氣嘛。”
**
江清禾回到家時已經十一點多了,但別墅依舊燈火通明,還沒睡呢,有些驚奇。
這個點,平時除了她的房間整個別墅幾乎沒有哪裡還亮了。
心裡咯噔了一下,不會都在等她吧?
她輕手輕腳的開啟家門,果然看到一家四口在客廳裡等她。
她爸她媽她哥,還有真千金江知瀠。
她吸了口氣,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走了過去:“爸媽,你們還沒睡呢?”
江父江母的神情有些凝重,看到她回來時才鬆了鬆:“禾禾回來了,快過來。”
親生女兒拿著DNA檢測報告上門認親這件事太過突然,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面對,他們已經讓人去調查了。
對面的女孩確實與他們有幾分相像,但是到底二十多年不在身邊,沒有像對禾禾一樣那般親近。
江清禾一蹦一跳的過去,看到沙發上與江父江母十分相像的女孩時怔了怔,真千金姐姐真美啊,面容清秀冷峻,面板白皙,鼻樑高挺,唇色如櫻。
漂亮中又帶著些鋒芒與攻擊性,身著一套酒紅色皮裙,如盛放的芍藥。
江母拉過她的手:“禾禾,她是你的姐姐……”
江母邊介紹邊觀察她的臉色,果然看見禾禾的臉色僵了僵,眼尾泛紅(喝酒喝的),瞬間江母就心疼了:“禾禾別哭,爸爸媽媽永遠都是你的爸爸媽媽,現在禾禾只是多了一個姐姐而已,別哭好不好?”
“哭得媽媽心都碎了。”江母誇張的抹了一把淚。
江清禾也跟著摸了摸:沒哭啊?
江知瀠也跟著看向一蹦一跳進來的女孩,小臉清秀可愛,圓溜溜的微紅杏眸,此時看著好不可憐。
這就是頂替了她身份二十幾年的人,不過她回來不是為了和她搶奪身份的,她有要事要完成,只要她把顧廷借她用用,以後她可以罩著她。
這個妹妹看著就是一副軟弱可欺的樣子,怪不得江家人會這麼疼愛她。
江清禾眨了眨眼,握著江母的手:“媽媽,我沒哭,姐姐是媽媽的親生女兒,現在回來了我們應該高興才對。”
這件事情她早就知道了,原本還怕江父江母會趕走她,現在看來爸爸媽媽還是一如既往的愛她呢,她非常高興。
她拉著江母坐到江父的身邊:“爸爸,你快哄哄媽媽。”
她拉著江父江母的手握在一起:“雖然我不是親生的,但只要爸爸媽媽還要我,我就是爸爸媽媽的女兒。”
江父江母立馬錶態,晚一秒都怕他們的禾禾受委屈:“要的要的,禾禾永遠都是爸爸媽媽的女兒。”
江清禾露出一個大大的笑:“那爸爸媽媽也永遠是我的親爸爸媽媽。”
就算不是親生的,江家錦衣玉食的養了她這麼多年她還有甚麼不滿足的呢。
在她心裡江父江母就是她的親生父母。
接著她看向江知瀠:“姐姐你好,我是江清禾。”
“你好。”江知瀠看向她,眼裡有些探究,她似乎接受良好,她不排斥她這個突然冒出來搶走她身份的人麼。
“禾禾乖。”大哥江知白摸了摸她的頭,怕她多想:“不管怎樣,禾禾都是家裡的小公主。”
這件事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二十年前她也是一個小嬰兒罷了。
而且養了這麼多年,不是親兄妹勝似親兄妹。
江清禾蹭了蹭他的大手:“大哥,我當然是小公主啦,姐姐比我大,是二公主。”
她笑嘻嘻的說著。
二公主?江知瀠不禁莞爾,聽著真的好二。
“好,禾禾小公主。”
江知白看著乖巧的女孩,再看向江知瀠,這是他的親妹妹,和他很像,只是他們現在還不熟悉,而且不知道她怎麼會知道的這麼多……
“瀠瀠,以後你們一起住二樓的房間可以麼?就在禾禾的隔壁。”
江知瀠冷酷點頭:“嗯。”
江父江母欣慰的看向三個孩子:“好好,這樣都是爸爸媽媽的乖寶。”
江知白扶額謝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