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這幕的出現太過突然了。
不單是顧全,連鴨舌帽男都震驚得說不出一句話了。
唯獨陳涵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陳涵是何等聰明。
光是看到了顧全跟鴨舌帽男二人的神情,他作為老手就本能意識到了一絲的不妙。
他剛要轉頭,便聽到顧全大喊:“不要轉頭,不能轉頭!”
顧全的話瞬間鑽入了他的耳朵。
要轉身的陳涵彷彿被釘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距離背後就差一點點...
怎麼回事?
自己的背後是出現了甚麼。
為甚麼會讓這兩個人都露出這麼恐懼的神情。
陳涵不敢動彈。
他的腦子在電光石火間聯想到了很多東西。
而一個可能逐漸被他從無數猜想中篩選出來。
如果只是單純出現了鬼的話,自己這會兒多半已經死了。
顧全跟鴨舌帽男兩個老手怎麼可能會露出如此恐懼的神情。
一定是有甚麼東西...
超越了他們的認知與目前設想。
那會是甚麼呢?
陳涵一眼便識破了...
是現身!
【即死禁忌】之中,他們的推理過程有一個對於鬼的侷限性——鬼假扮他人時,不能夠跟本尊同時出現。
不論是鬼故意喬莊打扮變成瘦高男的模樣欺騙他們,還是說在胖子死亡時,都一直遵照了這個規律。
而現在...
那隻鬼必然打破了這個規律,出現在了自己的背後。
而且還是以自己的模樣...
只有這樣,才能合理解釋為甚麼顧全跟鴨舌帽男會那麼恐懼,為甚麼顧全要阻止自己轉頭!
因為自己看到了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就根本藏不住了。
只是...
難道其他人看到了兩個自己,就不算踩中判定了嗎?
莫非只要不說話指明,就無法判定?
不對啊。
這【即死禁忌】完全就犯規了。
之前他們勉強從【雙生】入手,才給了【即死禁忌】一個較為合理的判定標準。
現在【即死禁忌】再次突破他們的思維,簡直就像是...
陳涵的大腦陷入混亂。
他根本沒有時間多想,默默閉上了眼睛。
不然一旦看到,恐怕是十死無生的境地了。
陳涵的雙目死閉著,不敢睜開一分。
他不清楚過去了多久,一切陷入了安靜。
怎麼回事,難道說...
鬼走了嗎。
陳涵很想這麼問,但他根本不敢。
他越發搞不清狀況了。
可能鬼還出現在了他的附近。
鬼之前處於隱身狀態,接著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只是...
既然鬼本身就能跟本尊出現,那為甚麼不直接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呢。
難道是有甚麼限制嗎。
不對,不是這樣的!
他太固化思維了。
這就像是一個一個被丟擲的問題。
這是鬼的陰謀。
他們一旦去思考這些問題,反而中了鬼的套路。
他應該跳出這些問題去思考。
鬼的出現是準備殺他而埋下伏筆,可事實上真是如此嗎,會不會是...
猛然間,陳涵一個哆嗦。
鬼根本不是在誘騙他踩中【即死禁忌】,而是他已經中了【即死禁忌】。
只是在短短的數分鐘內,鬼還想繼續透過出現在背後這一看似合理的條件,繼續去誤導顧全跟鴨舌帽男。
是假的!
【即死禁忌】恐怕是假的!
這就能解釋為甚麼【即死禁忌】的條件一再變得寬鬆。
因為根本就是假的!
他...要死了!
這個念頭像冰錐狠狠扎進顱腔。
陳涵猛地睜眼,想要將情報說出。
一張臉,白得像浸過福爾馬林的屍塊,沒有絲毫血色的臉,正貼在他鼻尖前寸許,直勾勾地望著他。
那臉的眼窩陷得發黑,瞳孔是死寂的深灰。
陳涵腦子裡的血瞬間凍住,嗡嗡作響。
喉嚨裡卡著半截沒喊出的驚呼,硬生生僵在原地。
不對。
他的身體怎麼可能會有這麼高。
他低矮的身體頂多只有瘦高鬼的一半才對,此刻竟與這瘦高的鬼幾乎齊平。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長髮被死死攥在對方手裡。
整顆頭顱被硬生生提離了脖頸。
陳涵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嗓子裡那股猩甜湧到舌尖,又被極致的恐懼堵了回去。
他下意識垂下眼。
下面是空的。
沒有軀幹,沒有四肢。
只有脖頸的斷口處,溫熱的血汩汩湧出。
滴落在地,匯成一灘不斷蔓延的紅。
像條蠕動的活物。
身體...
他的身體不見了,只剩一顆頭顱被那東西像提燈籠似的攥在手裡。
無數念頭在腦子裡瘋狂衝撞。
他想喊,想掙扎,想質問,可恐懼像冰冷的淤泥,順著斷頸的創口湧進顱腔。
所有勇氣都在那具慘白麵孔的注視下,碎成了齏粉。
連最後一絲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的絕望。
接著,他雙目逐漸發黑,過去的一幕幕在不斷浮現。
從母親懷裡出生,母親意外離世。
他跟父親相依為命...
父親病重,他拼命賺錢想要湊夠手術費。
直至某天夜裡加班回家,上了那輛詭異恐怖的計程車。
陳涵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淚,死死從空洞的嘴裡擠出了幾個虛弱無比的字音。
“爸,兒子...不孝...”
陳涵再沒了下文。
他死了...
死得很簡單。
人的性命在鬼的面前是那麼脆弱。
顧全跟鴨舌帽男死盯著這一幕,無法言語。
為甚麼?
陳涵全程沒有說話,聽從命令。
他沒有做錯任何事兒,陳涵在鬼出現在背後以後,做到了最完美的答案。
但他還是被鬼殺死了。
而且還是比其他人更殘忍的方式——梟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