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全說出了這句話,整個監控室的氛圍都變得詭異了。
彷彿是有一股冰寒,在不斷從人的頭頂噴薄而出。
鴨舌帽男的反應很快恢復過來。
陳涵稍微要遲疑一點。
他的內心卻逐漸開始接受,顧全說出的事實。
“死掉的人...是沈崇利,而不是沈崇安嗎。”陳涵滾了滾喉結,“如果真是這樣,那很多東西就合理了 。”
“是啊,這就合理了。”鴨舌帽男深吸一口氣,“沈崇安栽贓陷害王實,帶著珠寶準備了一條後路,而他的身份就成了最大問題...”
“可真相是,沈崇安早就解決了這個麻煩。”顧全接話,“他從一開始,就殺了沈崇利,假扮成了他,準備一輩子變成沈崇利活著!”
“沒錯,這就解釋了鬼擁有【雙生】...”陳涵略微興奮,“同時還有人順理成章完成了沈崇安用屍體砸死神棍的計劃。”
一切都變得順暢合理了。
“如果沈崇利就是沈崇安假扮的,那他完全可以趁著在我們去巡邏時,一個人在監控室裡的這段時間,錯開我們去佈置好陷阱。”鴨舌帽男回憶道。
“是的。”顧全點頭,“而且沈崇安本身恨透了他聯合萬總弄得他家破人亡的哥哥,自然殺他是理應的。”
顧全不禁又聯想到了...
之前不管是沈崇利還是萬總,都在說沈崇安是一個連螞蟻跟雞都不敢殺的人。
但...人是會改變的。
連螞蟻都不敢踩死的男人,卻能夠親手殺死自己的哥哥。
人總是這樣。
跟隨本性與環境而改變自我,無法固守底線。
因此引發這一起又一起的惡。
鬼便是由此誕生。
三人都不是很笨的人。
思路一旦被開啟,都能夠將之前的細節與很難被發現的漏洞補全。
這就是聰明人跟聰明人交流的好處。
“嗯...”鴨舌帽男思索著,陳涵跟顧全看到他的樣子不禁提問,“怎麼了,兄弟,是還有甚麼地方不對勁嗎。”
“都很合理,硬要說甚麼不對勁...”鴨舌帽男看向提問的顧全,“就是鬼的某個行動跟NPC的反應讓我無法理解。”
“甚麼?”顧全跟陳涵幾乎同時開口問道。
“鬼的一切行動很合理。”鴨舌帽男一點不含糊,“它為甚麼在中途,要變成沈隊長的弟弟的模樣混進來呢?”
“這個不難吧。”陳涵說道,“鬼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讓我們誤會沈崇安跟沈崇利都是活著的狀態。”
“最初掉落下來的屍體是王實,二層的屍體是禿頭大叔,死亡人數都對上了,但我們不知道...鬼還藏了一具屍體,那具屍體就是被殺死沈崇利,所以我們才無法完成任務。”
陳涵的解釋還算合理。
但鴨舌帽男難道會想不到這一點嗎。
鴨舌帽男搖了搖頭
“我知道這是鬼的陰謀,但咱們要清楚,鬼跟人是兩種生物,這裡鬼的陰謀是算計成功了,但是人謀呢?”
“人...人謀?”陳涵蹙眉。
“我們太過關注鬼謀了,而忘記了人謀...”顧全開口,“你有沒有想過,在我們說出這件事以後,沈崇安是甚麼反應。”
“甚麼反應,挺正常的...”陳涵明白了過來,“等一下,他為甚麼知道以後,會讓我們去找沈崇利?”
“沒錯,沈隊長的弟弟沈崇安出現在我們面前,假扮沈崇利的弟弟豈不是聽到自己的哥哥活過來了嗎。”
鴨舌帽男看向陳涵,
“我覺得哪怕是殺人無數的瘋子都該害怕,但沈崇安表現得極其合理,完美扮演出了沈崇利該有的舉動跟表情。”
“之前故意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假扮沈隊長的沈崇安不是鬼,而是沈崇安的本色出演?”鴨舌帽男又注意到了一個盲點。
“大機率是了。”顧全嘆息,“否則沒道理沈崇安假扮了沈隊長,在聽到我們說有另外一個沈崇安以後,會那麼淡定,還順著我們的話說。”
顧全能篤定,是他基本不怎麼嗅得到沈崇安的恐懼味道。
這件事絕對是他策劃的。
“沈崇安的目的,是在假扮沈崇利的同時,提前讓我們進入固有思維。”陳涵說道,“我們面前的沈崇利是沈崇利,沈崇安是沈崇安,他們目前還沒有被互相代替。”
“沒錯,從這點也能看出...”顧全眸子微眯,“孫孝金髮來的訊息以及那些看似被我們套路透露的情報,全部是他自導自演的!”
“是的,孫孝金這個人太好拿捏了。”鴨舌帽男一點不意外,“缺錢還有重病的母親,該說他是孝順,還是愚昧呢。”
“愚昧嗎,其實我能理解他。”陳涵不禁苦笑,聳了聳肩,“我家裡也有一個病重的父親...”
頓了一下,他搖了搖頭,“算了,不說這個了。”
兩人點頭。
不知道鴨舌帽男怎麼想的,顧全不會透過一個人的一面之詞判斷他是否孝順或善良。
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
答案逐漸變得清晰。
那些看似只有鬼在操控的局面,實則是沈崇安與孫孝金互相聯合。
鬼僅是順著他們這根線,不斷朝外延展...
真是可怕的算計。
就在鴨舌帽男剛要開口時,突然...他的腦子宕機了。
包括顧全也一樣。
因為此時此刻,陳涵的背後多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這影子一點不高大。
反而跟他的矮小極其相似。
二人微微張開嘴巴,說不出話。
影子朝前邁了一步,彷彿是從黑暗邁向光明。
模糊的輪廓逐漸變得清晰可見。
出現在陳涵背後的東西...
赫然是另外一個陳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