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很快來臨。
今天是幫爺爺守夜的第六個夜晚。
直至明天五點以前,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
這對他們來說,是很糟糕的訊息。
因為頭七過去,哪怕能回答正確,但都已經不在時間範圍內了。
這次的【深淵】是要求他們在規定時間內,用每人一次的機會回答正確鬼的數量。
但凡有一點不符合...
譬如回答錯誤,機會用盡,時間超過...
都是他們的一場失敗。
一旦失敗,小命不保!
“阿婆沒騙我們。”
“我找很多人問過了。”
“的確就是這樣的。”
“明天夜裡五點一過,就是頭七的結束。”
善若水對其他人說著。
他掃了一眼目前餘下的人。
顧全,謹言慎,張澤,單馬尾女,程前以及自己。
在程前的建議下,顧全將張澤分了過去。
畢竟周雪第一夜說過,幫爺爺守夜必須要三個人。
不能少了人。
他們目前人數只能分兩份,每份三個人。
哪怕張澤不願意都不行。
不然就得讓顧全他們三人守一晚上了。
所幸張澤是比較通情達理的人。
聽說要再次離開顧全,去到程前那邊,他沒有任何的怨言。
唯獨程前跟善若水死死盯著張澤。
他們又不是傻子。
之前他們看到張澤跟顧全二人稍微單獨聊了一陣子。
說不定張澤去到程前那邊,是早有準備的選擇。
當然了。
“麻煩你們守上半夜了。”
“可以吧?”
顧全朝著程前拍了拍肩頭,一臉鄭重的神情。
程前眸子冰冷盯著顧全。
想說拒絕的話又不可能,只能無奈答應下來。
他咳了兩聲,默默去到了庭院。
顧全他們去到別處房間休息。
顧全沒有直接休息。
他在一扇模糊的小窗裡,觀察庭院裡三人的一舉一動。
“顧全哥,你一個人行嗎。”
“要是需要換班,我可以來接替位置的。”
“我們可是後半夜,任務重著呢!”
謹言慎關心了一下顧全。
昨天的顧全還小憩了很久,今天就輪到他幹活了。
“你們休息吧。”
“再說,接下來可能就是關鍵時刻了。”
“尤其是你,阿慎。”
“知道你老犯困,別睡太死。”
顧全提醒了一下謹言慎。
之前在林中小屋裡,謹言慎在夜裡就特別容易睡著。
可能是那次他穿得很單薄,而且林中小屋晝夜溫差大。
這次他們來的小村天氣沒那麼寒冷了。
只要謹言慎不是蠢貨,不可能還有心思睡覺做美夢。
善若水盯著顧全的背影,也想去看一看窗外。
奈何窗戶有點小。
兩個人擠著看麻煩,於是他就放棄了。
“我說顧小兄弟啊。”
“咱們群眾裡是不是混進了壞人?”
善若水這句話很有意思。
顧全看了一眼善若水。
張澤都懷疑了,善若水沒理由不懷疑。
“你覺得呢,善叔。”
“你的風水是怎麼說的?”
善若水閉眸,深吸一口氣。
“今天晚上還會死人。”
“只是我不知道,可能死的是誰。”
顧全點了點頭。
“其實,我一直在等某某人死去。”
“因為只有他死了,我才能確定接下來的鬼的數量。”
“這對我很重要。”
顧全淡淡說著,把玩著手中漆黑的深淵手機。
顧全的話讓善若水汗毛倒豎。
可能這番話有些太冰冷了,沒有一點人情。
用別人的死篤定一些證據。
雖然在【深淵】很合理,但這不就是沒把人命當一回事嗎。
善若水清楚顧全為甚麼這麼做。
因為他只能這麼做了!
再不死人,顧全無法做到接下來的推理。
鬼殺人就是如此。
最初把殺人規律包裝得天衣無縫,毫無破綻。
隨著殺人數量變多,不管是再恐怖的鬼,殺人規律再變態的鬼,都會逐漸暴露出底細。
說明在這之前,鬼的殺人規律極其完美。
完美到顧全難以看出破綻。
善若水倒吸一口氣,不再言語。
他的腦海裡聯想到了餘下的三個人。
程前,張澤跟單馬尾女...
所以,誰會死呢。
善若水最終鎖在了張澤。
張澤,這個倒黴的新人警察,死亡率無疑是最大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庭院的程前,張澤以及單馬尾女沒有一人坐下。
按照程前的吩咐,三人將庭院進行一遍檢查。
程前無意看向了靈堂。
棺材上擺放的黑白遺像,不知道甚麼時候放了回來。
突然,遺像的目光開始緩緩挪動。
感知到了程前窺探的視線,漆黑的眼點子與他四目相對。
程前面不改色,神情冰冷。
他看了遺像好一陣子,自身【死物】沒有發生變化。
程前輕咳了幾聲。
視線轉向張澤,又看了去別處檢查的單馬尾女。
他抓住一個機會,將張澤一把拉到了面前。
他們二人背對單馬尾女。
程前對張澤做出了【噤聲】的手勢。
他用很輕的聲音對張澤說道。
“小心單馬尾女。”
“它是鬼。”
張澤瞳孔驟然收縮。
他雖然之前早就跟顧全討論過,懷疑人群裡有鬼的扮演者。
沒想到張澤直接告訴了他。
“真...真的嗎?”
“你能確定?”
張澤聲音鮮有帶著顫抖。
“九成機率。”
“所以,無論它讓你做甚麼,你都不要做。”
“遠離它。”
“別答應它任何要求。”
“明白我的意思麼!”
“你是一個警察,別犯蠢。”
程前對張澤繼續說。
“另外...”
“我們已知的兩個殺人規律,是跟鬼對視,將鬼傳送的資訊從【未讀】變成【已讀】兩點...”
“雖然這兩點殺人規律,都是單馬尾女記憶裡捏造出來的,但我懷疑...”
“單馬尾女是故意這麼說的。”
張澤微微蹙眉。
程前看出了張澤的疑惑,不厭其煩解釋。
“我的意思是,這裡面的殺人規律,可能不全是假的。”
“而是使用了蒙太奇式謊言。”
“半真半假來誤導我們。”
“剛剛我利用我的【死物】,確定過了鬼的對視是假的。”
“至於發簡訊那一條...”
“說不定殺人規律剛好相反。”
“不是不能將【未讀】變成【已讀】,而是一定要將【未讀】變成【已讀】,否則就算觸發了殺人規律。”
程前一口氣說完,看著張澤的神情變化。
“你知道了嗎。”
張澤連連點頭。
只是他的腦子裡還是有很多疑惑。
譬如鬼到底是怎麼殺死那幾個人的。
真正的殺人規律是甚麼。
單馬尾女是甚麼時候死的。
周元跟爺爺的死的波折與經歷。
這些都是張澤的困惑。
“那這件事,你跟顧先生他們說了嗎?”
程前搖了搖頭,冷哼一聲。
“為甚麼要跟他們說。”
“你以為為甚麼我們要第一個守夜,不就是他們故意將我們當作了棋子嗎!”
“我本來可以不告訴任何人,但我告訴了你,是因為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張澤點頭,明白了程前的意思。
合著現在在這個庭院裡,程前能相信的就只有他了。
因為單馬尾女是鬼,這一點不論是程前,還是顧全都有跟他提及過。
機率極大。
不經意間,張澤微微瞥過視線,轉到了側背後。
他想看一眼單馬尾女,此時此刻作為鬼,正在幹甚麼。
下一瞬間,張澤的毛孔張開,釋放出無窮無盡的恐懼。
單馬尾女背對著他們,視線卻直勾勾與他撞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