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若水的呼吸不免加快了幾分。
鬼混進人群這點被善若水猜到,他的思緒就再停不下來。
如同奔流的海水決堤。
鬼是怎麼混進來的?
為甚麼鬼要混入他們其中?
目的自然是殺人。
那為甚麼其他人都不說。
莫非害怕被鬼覺察了。
這點極有可能。
善若水還是覺得少了甚麼。
他們憋著不說,讓善若水非常難受。
因為他只推理出了這一步。
再接下來缺少太多證據跟情報,善若水思考不出來了。
當然,善若水沒有去問顧全。
他猜想顧全既然這麼做,自然是有他的目的。
與其去破壞他的計劃,不如隨波逐流。
只是有人坐得住,有人就坐不住了。
吃了飯,張澤借一個機會,單獨找到顧全。
“顧先生。”
“我怎麼總覺著現在氛圍十分奇怪。”
“你跟程前先生二人的表現大不如前,你們是不是有甚麼瞞著我們?”
顧全微微一笑。
他猜到會有人過來詢問他。
目前來看,善若水跟張澤的嫌疑很大。
顧全以為善若水會第一個過來。
畢竟相較張澤,善若水肯定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顧全跟程前的不對勁。
“張警官,你哪兒覺得不對勁。”
張澤蹙眉。
他沒料到顧全會反問自己。
“你要問我,哪兒覺得不對勁。”
“我感覺是程前丟了兩個人,你們態度變得很隨意。”
“尤其是對...”
不等張澤說完,顧全搶答道。
“對唯心鬼的態度?”
張澤連忙點頭。
“對!”
“這個地方是一個擁有唯心鬼的詛咒之地嗎。”
“在這裡想到鬼,會滋生出真的鬼。”
“我們不應該想方設法阻止這裡的人產生類似想法。”
“人數的缺失我們無法彌補,這就是鬼想要看到的畫面。”
“為甚麼你們一點補救措施不做呢。”
“周雪,周政他們已經加重懷疑。”
“這時候我們適當安慰,將理由補充,說不定他們心中的恐懼就消散了啊。”
張澤有自己的思考,甚至完全超過新人範疇。
他不愧是一名警察,擁有普通人根本不具備的洞察力與觀察力。
要是能讓張澤多經歷幾次【深淵】,恐怕能成為不亞於方寸的老手。
“你說得很對。”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不這麼做的理由呢。”
“你都摸到這一層門檻了,不是嗎?”
顧全的反問讓張澤一愣。
他想明白了答案,眼睛亮了一下。
很快,張澤再次陷入思考,不再說話。
顧全等了張澤一分鐘,張澤沒有給出一個答案。
最終,他搖了搖頭。
“我想,你們是懷疑這裡不是一塊詛咒之地,沒有能從我們內心生出鬼的恐怖能力。”
“於是你們放棄了這麼做。”
顧全讚許盯著張澤。
“只是我不明白,你們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而且就算事實真是這樣。”
“為甚麼你們都不說呢。”
“這很關鍵吧!”
顧全微微一笑,盯著張澤不語。
突然,張澤一驚。
“顧先生,難道說我們之中混入了鬼?!”
“慢著,慢著!”
張澤的推理速度突飛猛進。
他一點兒不弱。
就是作為地地道道的新人,缺乏情報與經驗。
畢竟...
鬼殺人跟人殺人區別還是很大的。
“顧先生,鬼在我們之中,那的確是可以模擬出看似不可能的唯心鬼。”
“可鬼到底是誰,顧先生你們知道了嗎?”
張澤將一些複雜的想法丟掉。
譬如顧全他們是怎麼推理出來的。
張澤已經不在乎了,他只關心一點!
那就是...
誰是鬼!
誰混跡在他們之中!
“我的懷疑物件很多。”
“老實說,我目前誰都不信。”
顧全淡淡地說著,甚至連謹言慎都藏住了。
張澤聽到一點不意外。
“我明白了。”
“那顧先生總有一個懷疑的先後順序吧。”
“譬如誰的疑點較為嚴重,誰的機率較輕等等...”
“難道大家都是一樣?”
顧全眨了眨眼回應。
“根據我的判斷,我懷疑鬼的數量在一隻到四隻。”
“我個人更傾向兩到三隻鬼。”
“再來,我對你們的懷疑...”
“首先,最有嫌疑的人是單馬尾女。”
“那女孩不靠譜,再來是程前...”
張澤蹙眉。
“程前也算嗎?”
“當然算,怎麼不算?”
“你能保證程前不是假貨嗎。”
“他這麼聰明的一個人,行為舉止這麼幼稚。”
“很能想象他是一個大活人。”
張澤抿了抿唇。
他感覺顧全的話帶著嘲諷與攻擊意味。
顯然程前狠狠懟顧全的時候,他看似不在意,實則內心還記著仇。
“然後是不是就是我,跟善叔二人了。”
“我猜,你對我的懷疑要大一點吧。”
張澤沒有自討沒趣。
他是一個新人。
鬼要殺了他,代替他,被發現破綻的可能性應該是最小最保險的吧?
顧全搖了搖頭。
“剛好相反。”
“我懷疑的人是善叔,再來是你。”
張澤挑眉,這個答案讓他意外。
“為甚麼?”
“我能理解你為甚麼懷疑善叔。”
“是不是善叔的羅盤第一次跳了好幾下。”
“要不是那羅盤的功勞,我們不可能一下子確定鬼有八隻的虛假基礎。”
顧全沒有回答,而是預設朝下說。
“不懷疑你,是你本身職業的特殊性。”
“你是一名警察,鬼要模仿你,必然是要拿你的身份害人。”
“你的身份註定了鬼在利用時,會有各種行動上的不便利...”
“甚至是破綻。”
“除非剛好有那麼一個殺人規律,恰巧符合你的身份。”
顧全拍了下張澤的肩頭。
“我暫時想不出來那麼合適的可能性,因此你的嫌疑最小。”
“我們的進度已經很快了。”
“刨除嫌疑最大的單馬尾女。”
“程前,善叔,以及我跟你,都還沒進行回答。”
“我們還有四次機會。”
“距離頭七結束還有兩個夜晚,我們還有時間靜觀其變。”
“多等等,看看鬼是否還露出更多的破綻。”
張澤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逐漸明白這場局裡的思維碰撞。
不管是顧全還是程前,他們都已知曉其中的奧妙。
而善若水,謹言慎以及他還被矇在鼓裡。
他們沒有勘破這層秘密,因此只能是棋盤上的棋子。
絕非對弈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