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死了。
被鬼生扒了皮,活生生疼死。
為了不讓刀疤男傳遞任何資訊,故意破壞了他的聲帶,挑斷他的手筋。
顧全嗅著刀疤男身上的氣味。
從最初的恐懼,到怨恨,再到絕望。
然後是無奈,最終再次恐懼死去。
“落單果然是殺人規律之一,我們絕對不可以落單!”
方寸冷聲說著。
二人紛紛點頭。
顧全注意到了方寸用的【果然】二字。
刀疤男的死,看似是他們被算計了。
可事實真是如此嗎。
針織帽男跟方寸的氣味透著一絲惡意。
非常輕微,但的確存在。
這就是為甚麼當初兩個老手要跟他一起上閣樓的原因。
若非他們帶動,趙曉紅跟謹言慎迫於壓力,不可能輕易丟下刀疤男不顧。
雖然無從考究,但顧全懷疑這兩人是故意的。
尤其是第二個提出上樓的針織帽男。
照顧一個殘疾人太麻煩了,不如讓他痛快去了。
說不定能試探出一個殺人規律。
這才是真正的好算計,刀疤男被他們榨乾了最後一絲價值。
針織帽男看向顧全戒備的眼神。
“你不用懷疑,他的死是必然結果。”
“鬼佈局如此,只是讓刀疤男受傷,那肯定是想借此殺更多人。”
“不知道全部殺人規律的前提下,我們不可能時時刻刻照顧他。”
針織帽男看了一眼刀疤男。
“對鬼也一樣。”
“我們不吃這一套,它就乾脆利落殺了刀疤男。”
針織帽拍了拍他的肩頭。
“相信我,你會感謝我跟這位大姐的決斷。”
“這就是跟鬼的博弈,不斷在一次次艱難的選擇中找到正確答案。”
顧全又看了一眼方寸。
女人沒說話。
這是顧全第一次見識到人心的險惡,完全不受任何法律與道德束縛。
不過很合理。
有人因照顧刀疤男而死,他們是繼續照顧刀疤男,還是丟下他不管。
鬼好不容易讓刀疤男殘疾了,不可能不在這上面做文章。
因照顧刀疤男多死一個人,他們就虧大了。
而且刀疤男的狀態,也很難撐到活著離開。
他們只是做出最理性的判斷,杜絕厲鬼利用人的同情心來下套。
果然…
相較於刀疤男,這兩人才像真正的老手。
理智得有些毫無人性。
當然,他沒資格怪誰。
他也是那隨波逐流的其中之一。
不一會兒,他們聽到謹言慎跟趙曉紅的慘叫。
兩人多半是看到那隻人皮麋鹿,被嚇得六神無主了。
顧全三人將二人接了過來,生怕他們害怕分開落單。
接著他們告知二人,刀疤男死亡的訊息。
一群人合作,用沙發的防塵毯,將刀疤男裹住進行處理。
做好一切。
確認身上沒沾上任何血跡,他們繼續為小璐做了頓熱飯。
小璐吃完飯後,就打算回房間休息了。
臨走前,小璐抱著麋鹿玩偶。
“對啦,叔叔阿姨們。”
“你們要是想洗澡,那裡面有一些生活用品還有毯子。”
小璐指了指角落裡,像是儲存雜物的櫃子。
“大家要是休息,記得千萬不能打呼哦。”
“姐姐不喜歡打呼的人。”
“爸爸以前愛打呼,經常被姐姐討厭呢!”
眾人愣了一下。
“好,謝謝你提醒我們,小璐。”
只有方寸回應了小璐。
“還有別的姐姐可能討厭的事嗎?”
女人微笑著,心底卻止不住發毛。
“嗯...硬要說的話,姐姐還跟我說過,討厭鹿的味道!”
鹿的味道?
顧全一驚。
他忙嗅了嗅自己跟其他人身上的味道,安心下來。
他們之前在閣樓上接觸那披著鹿皮的古怪人偶,但身上沒有任何鹿皮味道。
“其他的,暫時沒有了。”
“姐姐晚上喜歡熬夜,可能會在屋裡到處亂逛,你們不理姐姐就行啦!”
“晚安,小璐去休息了。”
小璐朝二樓走了去,在一群人的視線裡消失。
整個林中小屋,陷入了短暫的安寧。
“不能打呼...”
方寸看向了其餘幾人。
針織帽男,顧全,謹言慎都搖了搖頭。
他們不會打呼。
“那個...我睡覺真有點會打呼。”
“我...我怎麼辦?”
只有趙曉紅神色難堪。
“別擔心,我們能不分開就儘量不分開。”
“說了落單可能是殺人規律,怎麼還可能分房。”
“每天夜裡,我們輪流守夜,一人一個小時。”
“我們五個人拖到凌晨五點不是問題。”
方寸再次看向趙曉紅。
“要是你打呼了,守夜的人會叫醒你的。”
聽到這話以後,趙曉紅心安不少。
“鬼一般有幾個殺人規律,不會很多吧?”
顧全突然提問。
“尋常【深淵】是一到三個,也有可能是兩隻鬼有三個殺人規律。”
“不是絕對的。”
“可能會有特殊厲鬼超過三個,這種情況是極少數,難度很高。”
針織帽男回應很快,顧全點了點頭。
落單,打呼,鹿的氣味,似乎湊齊了,但…
會這麼簡單嗎。
凌晨的夜比尋常還要黑。
刀疤男被捕獸夾夾住前撿了大量的木材,散落在屋門前附近。
他們重新收拾起來,非常便利。
壁爐的火熊熊燃燒著。
易燃乾燥的木頭被扔了進去。
溫暖充斥整個客廳,讓他們繃緊的弦稍鬆了一些。
一群人準備今天晚上稍作調整,等明天調查一下這棟房子。
當然,這是兩個老手的提議。
“你們說,那丫頭會不會出事。”
趙曉紅沒由來說了一句。
“為甚麼這麼說?”
方寸反問。
“不是說,落單會死嗎。”
“那女孩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大機率不會。”
“要真死了等不到今天,我們來之前鬼就能動手。”
顧全看著壁爐跳躍的火光。
“話說回來,這位大哥之前不算落單嗎。”
謹言慎看向距離壁爐最近的針織帽男。
這傢伙跟他一樣怕冷,臉跟手都快塞進壁爐裡面了。
“怎麼算落單。”
“落單不是一個人麼。”
“我跟那小孩兒在一起,不算落單吧。”
針織帽男解釋。
其實在知道落單是殺人規律以後,他心中同樣有著一絲後怕。
沒一會兒就心安了。
因為他要死,恐怕早死了。
比刀疤男速度還快。
一群人差不多準備休息了。
守夜的順序分別是趙曉紅,謹言慎,方寸,顧全,針織帽男。
這順序還是比較有講究的。
是方寸制定的。
首先趙曉紅會打呼。
接下來可能被三番五次叫醒,不如讓趙曉紅第一個看守。
這樣至少最開始趙曉紅精神狀態會很好,不會打盹。
再來是謹言慎。
謹言慎看著不是很靠譜,作用很小。
方寸基於跟趙曉紅一樣的想法,把他安排在了第二順位。
再來是自己。
等輪到方寸時,已是夜裡凌晨三點了。
這個點是夜裡最深邃的時段,是鬼最容易行動頻繁出沒的時間段。
交給自己看守最心安。
再來是顧全。
顧全是新人,但是在方寸之後。
方寸不會一躺下睡著,能稍微幫著顧全一起看守。
最後是針織帽男。
他到目前為止表現出來的實力還算不錯,放在最後最保險。
凌晨五點左右,鬼出沒的機率很小了。
他們沒有分組,最大原因…
是沒必要。
除了趙曉紅跟謹言慎,沒人會睡覺。
裝死躺下,要比分組守夜好得多,大大減少被針對的機率。
顧全心知肚明,針織帽男跟方寸是故意的。
真要分組守夜,怎麼分人數都不公平。
除非老手一組,他們三個新人一組。
但可能嗎。
他們三個新手絕對不會答應。
因此,一個人一個人輪著來,裝裝樣子就行了。
這點顧全心知肚明,但趙曉紅跟謹言慎恐怕是沒明白過來。
第一個小時過得很快。
趙曉紅完成了看守任務,叫醒了謹言慎。
自己倒頭閉眼,進入補覺狀態。
謹言慎迷迷糊糊被叫醒。
他看了一眼頭頂的燈,又看見壁爐裡不斷燃燒的火。
他順手加些柴火進去。
頓時火光變大,溫度又上升了一些。
做完這一切,謹言慎感覺安心多了。
他穿得有些少。
突然,謹言慎頓時一驚,好像聽到了一些聲音。
那聲音極其輕微,又真實存在!
謹言慎瑟瑟發抖,正在考慮要不要叫醒其他人。
聲音逐漸大了一些,終於讓謹言慎聽了個清楚明白。
那是…
窗戶被陰風吹過,窗栓緩緩摩擦發出的輕微響動。
聽著頗有幾分像女人的哀嚎。
謹言慎鬆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鬼,一切好說。
正當他打算去關閉窗戶,突地腳步一頓。
腦海裡不自覺冒出了一個想法。
會不會窗戶的吹動,跟風根本沒有關係。
是鬼的手筆與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