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的客廳裡,刀疤男像是一灘爛泥躺在沙發上。
他因為疼痛與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等迷糊睜開雙目,看到面前有一個長髮女子,正在為他處理後續傷口。
“謝...謝謝。”
“真是麻煩你們了,還讓你們組團去幫我拿繃帶。”
刀疤男只聽到一群人要為了自己去拿繃帶,就迷迷糊糊暈了過去。
現在睜開眼,看到一個人守在自己身邊,心安了不少。
在刀疤男打算繼續閉眸休息時,女子的髮尾掃過了他的臉頰,一陣瘙癢。
霎時間,刀疤男整個人渾身顫抖。
一股蓋過了血腥味的腐臭撲鼻而來。
因疼痛而麻痺的思緒再次運轉,他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們的團隊裡...
甚麼時候有過一個長髮女人。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姐...姐姐?”
方寸不解看向了小璐,又看了針織帽男。
針織帽男連擺手。
“真是塑膠。”
“不信你自己摸,而且裡面是很正常的填充。”
顧全上手摸了摸,又嗅了一下味道。
沒有任何腐爛的氣味。
“這就是塑膠。”
得到了顧全的答案,方寸冷靜了一些,對小說溫柔問道。
“小璐,為甚麼說這個人偶是你的姐姐呀。”
“這就是姐姐啊。”
小璐的話讓幾人摸不著頭腦。
趙曉紅聯想到,剛小璐在玄關對他們說過的話。
“你們說,陪這小女孩等我們來的人,是不是就是塑膠人偶!”
趙曉紅的提醒非常重要。
要是這塑膠人偶被小璐稱為【姐姐】,說明就是它跟小璐在夫婦走了後,陪著小璐等著他們的到來。
這麼一來,一切通順了。
“而且這塑膠人偶,不能算是一人。”
“小璐說在家只有一個人很合理。”
謹言慎附和。
“不是呀。”
“這位阿姨跟哥哥,你們說錯了哦。”
“跟小璐等大家的不是塑膠【姐姐】,是另外一個【姐姐】。”
“剛剛小璐認錯了,還以為是姐姐呢。”
一股膽寒的氣息彌散了出來。
“小璐,你的意思是...”
“塑膠人偶是按照你姐姐的模樣做的,你剛剛看錯了。”
“而剛跟你一起等我們來的...是你真正的姐姐?”
顧全分析解釋小璐的話。
小璐點了點頭。
大家算是捋清了思路。
跟小璐等他們來的姐姐...
會是人嗎。
如果是人,為甚麼小璐之前要說,整個屋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很顯然,小璐的姐姐不是人,不是人偶...
而是鬼。
鬼的身份能初步確定了,是小璐的姐姐。
“那小璐,你知道姐姐在哪兒嗎。”
方寸再問。
“平時的話,姐姐在閣樓。”
“最近姐姐常會從閣樓出來,在房子裡活動。”
“具體會去哪兒,小璐猜不到。”
方寸聞言,沒有失望。
突然,小璐繼續接話。
“不過現在的話,小璐很清楚!”
一瞬間,一股不好的預感在人群裡四散。
“在哪兒?”
“我們附近嗎。”
針織帽男語氣冰冷,帶著三分警惕。
“不是啊,肯定在剛剛受傷的刀疤叔叔旁邊。”
小璐不鹹不淡回應。
“為甚麼?”
謹言慎的肩頭微抖。
“因為叔叔落單了啊,姐姐說...”
“它最喜歡跟落單的人玩了。”
一行人的脊椎逐漸爬上了一股冰寒。
顧全第一個轉身,下了閣樓。
方寸跟針織帽男緊隨其後。
趙曉紅跟謹言慎二人被留下來照顧小璐。
他們不敢託大,隨其他人也一起下去。
下到一樓,顧全發現了不對勁兒。
剛剛還亮的燈全被滅掉了。
他在漆黑的長廊上奔跑。
一過拐角,差點撞到了標本麋鹿。
顧全閃了一下。
地板太滑,摔了一跤。
“你小心點。”
後面的方寸聽到一聲巨響,跑過來攙扶顧全。
“不是的。”
“我是踩到了液體,很滑,這味道是...血腥味!”
顧全立馬解釋。
方寸拿出手機,開啟手電功能照在地板上。
麋鹿標本上正緩緩流淌著鮮血的液體。
“你看...麋鹿。”
“它的皮...”
顧全尾音帶著一絲顫抖。
方寸打燈上去。
那隻沒有皮的麋鹿,正裹著一張不太完整的皮。
這張皮不是鹿皮。
“人...人皮?”
“這麼完整皮,是人皮?”
方寸下意識驚呼。
跟在他們背後的針織帽男也看到這一幕,停下腳步。
三人不敢遲疑,朝著剛剛的客廳而去。
這次他們小心多了。
還沒走到客廳,就嗅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好重的血腥味。”
“他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針織帽男捂著鼻子。
顧全開了燈。
光芒照亮不大的客廳。
方寸第一時間在沙發上,看到了渾身通紅的血人。
那是...刀疤男!
刀疤男渾身被扒掉了皮,身上一絲皮沒有留下。
他艱難呼吸,渾身顫抖。
沒有了眼皮,巨大的眼瞳死死盯著他們。
他的嘴顫抖著。
“對不起!”
“是我們的錯,你...你還好嗎。”
突然,方寸竟是眼眶紅潤,上前顯得手足無措。
針織帽男和顧全都被方寸嚇了一跳。
這女人太會演戲了。
二人連忙附和。
“對不起,哥,都怪我們。”
“把你一個人落單了。”
針織帽男言辭懇求。
“你還能告訴我們嗎。”
“那鬼到底是為甚麼殺你,是誰,長甚麼模樣。”
“從哪兒過來的,對你有說甚麼嗎。”
顧全快問快答。
刀疤男看著他們的聲情並茂,眼底的怨恨少了。
或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看著他們一群人的懺悔與落淚,刀疤男竟是真想開口說點。
他支支吾吾半天,沒有吐出一個字。
方寸注意到,刀疤男的聲音被破壞了。
他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寫下來也行。”
“哥,是我們對不起你,請你救救我們吧!”
針織帽男忙拿出一張紙,希望刀疤男用血手寫下一點資訊。
刀疤男剛一抬手動作,顧全便面露絕望。
“沒用了。”
“他的手筋被挑斷了。”
顧全說完這句話,刀疤男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
狠狠進行了幾下吐氣,再沒了任何動靜,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