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著他,好像看著一個白痴。
看樣子,這些人還不知道剛才在百花繡莊發生的事。
“陳嘯天,你聽聽!這鎮北王府,何時輪到一幫姓王的外姓人來‘做主’了?你這王爺當得,可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戰叔!殺了這老匹夫!我看今天,誰還敢在我鎮北王府的地盤上,替我這個王府世子‘做主’!”
“遵命,少主。”
林戰應聲而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他只是簡單地向那王家老祖邁出了一步。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經站在了那王家老祖面前!
王家老祖反應極快,怒喝一聲,“聖域,開!”
“聖域之內,我即主宰!你的蠻力,毫無…”
他自信的話語還未說完,便戛然而止。
因為他仰仗的聖域之力,被林戰的拳頭輕易破了。
“不可能?”王家老祖只能一拳迎上去。
“啊!”
王家老祖整個身體轟然潰散,變成血霧!
一道神魂尖嘯著從血霧中衝出,想要遁走,卻被林戰輕易抓住。
王氏癱坐在地,仰頭看著老祖隕落後飄落的血塵,渾身顫抖。
她帶來的那些僕從、丫鬟,更是面無人色,有的直接嚇暈過去。
陳默走到癱軟如泥的王氏面前。
彎下腰,一把揪住王氏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強迫她抬起那張妝容精緻的臉。
“嘖,倒是風韻猶存呢。”
另一隻手,高高揚起…
啪!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死寂的庭院中有節奏地響起。
很快,王氏的臉頰紅腫起來,嘴角破裂,鮮血混著口水流出,精心點綴的胭脂水粉糊成一團。
“還罵嗎?”
“唔…不…不罵了…不敢了…”
王氏口齒不清,眼中充滿恐懼。
“誰是小畜生?”
“我…我是…我是小畜生…”
王氏嗚咽著,為了活命,毫無尊嚴。
“那你兒子陳星,豈不也是小畜生?”
“是…是…他也是…我們都是…”
王氏忙不迭地點頭。
“既然是畜生,不通人性,不知倫理,留在世上也是禍害,宰了也罷,你說呢?”
“不!不!不能殺!不能殺星兒!他是你弟弟啊!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啊!”
“哦?現在想起他是我弟弟了?”陳默鬆開她的頭髮,任由她癱倒在地。
“他與你這毒婦合謀,陷害於我,欲置我於死地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是他哥哥?”
他大喝一聲,“陳星,給我滾出來。否則,我現在就送你孃親這頭老畜生,下去陪你們王家的老祖宗!”
僕役中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猛地磕頭,“世…世子爺息怒!二公子…二公子他…他不在府中!”
“王爺和夫人抵達北涼城後不久,二公子便被送走了,說是…說是北域那邊有神奇的妖術,或許能…能接續…重振雄風…”
陳默點點頭,他的神魂之力,確實沒發現陳星。
算了,先讓那螻蟻多活幾日。
“老畜生,帶上你的人,滾出王府。再讓我在府中看到你,殺無赦。”
他並非心軟,而是留著王氏這條線,讓她去哭訴,去求援,去引動江南王家乃至其背後可能關聯的更多勢力前來報復。
剛好讓他凝聚第十二滴聖尊級不滅源血。
他甚至期待皇族那邊,能派出更多夠分量的“老怪物”來。
王氏如蒙大赦,在倖存僕役的攙扶下,狼狽不堪地爬起來,倉惶無比地朝著府外逃去。
只是即將消失在眾人視線前的那一刻,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滿是怨毒與恨意。
“小畜生…今日之仇…我對天發誓,必要你百倍償還!你等著…你給我等著……”
她內心瘋狂嘶吼。
肅清了閒雜人等,陳默讓林戰將陳嘯天拎進王府正堂旁的一間靜室,放在床榻上。
他取出一枚“回春丹”,塞入陳嘯天口中。
陳嘯天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起來。
他睜開眼,複雜難明。
“默兒…看到你今日…有如此實力與魄力,我…”
“少廢話。”陳默冷漠地打斷他,“我救你,只是因為我母親的事,還有你身上那道法相,以及這所謂的戰王血脈,讓我有些興趣。”
“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陳嘯天臉上露出一抹深切的苦澀。
“默兒,我跟你說當年的事,你就知道我有多無奈了,我對你不好,只是想保住你的命。”
“我知道你被陷害,卻趕你出王府,是因為,我知道你娘有很多追隨者,暗中關注你,肯定會保住你的命,現在看來,果然如此,你沒事就好。”
他撐起身體,靠在床頭,將往事與王府秘辛一道來。
所述關於母親林玉漱的內容,與陳默從羅戰神魂中看到的記憶基本吻合。
至於鎮北王府,陳氏一族,並非僅僅是大炎皇朝敕封的藩王。
其歷史更為悠久,世代鎮守北境,抵禦北域各族南下,無數先祖血染邊關,馬革裹屍。
最鼎盛時,府中聖尊輩出,掌控的“鎮北軍”鐵騎橫掃荒原,令北域王庭聞風喪膽。
所謂“戰王”之稱,乃是在無數血火廝殺中,用敵人的屍骨和族人的鮮血鑄就的威名。
然而,二十餘年前那場禍事,成為轉折點。
北域大戰背後牽扯的陰謀,林家的覆滅,林玉漱的被擒與血脈被奪…
鎮北王府被捲入漩渦中心。
府中數位聖尊級的老祖、供奉,在那場變故或隨之而來的清洗中相繼隕落。
老鎮北王陳破軍,也就是陳默的祖父,也身負難以治癒的傷,修為大損。
不久後被先帝剝奪兵權,強召回京都。
遠離了經營無數年的北境根基,在京都那個繁華卻危機四伏的牢籠中,老王爺鬱鬱寡歡,傷勢加重,最終含恨而終。
顯赫一時的鎮北王府,從此急速衰落,只剩下陳嘯天這個“病弱”,以及一個空蕩蕩的王爵頭銜。
“默兒,皇族對我陳家的忌憚與削弱之心,由來已久。二十多年前,他們終於等到了機會,藉助北域之事發難。”
“那時,王府頂尖戰力折損殆盡,你爺爺重傷,我…我更是早在年輕時,便遭人暗中設計,中了極為陰損的‘蝕脈散’。”
“雖然保住了性命和宗師境的底子,但全身主要經絡永久受損萎縮,修為再也無法寸進。”
“面對皇族的步步緊逼,我們毫無反抗之力。若不接受所有安排…陳家,當時便有滅門之禍。”
陳默皺了皺眉。
“既然那麼弱,當年皇族為何還要留我一命?”
“難道是因為這戰王法相?但這戰王法相,最多能發揮出聖尊後期戰力吧?不足以讓大炎皇族給面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