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人,正是那些偽裝成普通軍士的帝尊!
他們目標明確,直指陳嘯天后心!
陳默冷眼旁觀,並未出手阻攔。
真相早已從羅戰記憶中知曉,陳嘯天說與不說,其實無關緊要。
剛才讓林戰逼問,本就是為了“炸”出這些潛伏的棋子。
至於他們要殺陳嘯天…陳默倒想看看,這位被妾室拿捏的鎮北王,到底是真窩囊,還是另有隱情?
那“戰王血脈”究竟有何玄機?
鎮北王府歷經大劫卻未曾被連根拔起,府中是否還藏著不為人知的底牌?
當年武乾坤在寒玉谷屠戮林家後,又為何願意“給鎮北王府一個面子”,留下他這個血脈被廢的嬰兒?
就在那刀鋒即將觸及陳嘯天后背衣袍的剎那。
嗡!
一股磅礴戰意轟然降臨!
那並非純粹的真氣波動,也非神魂威壓,而是一種無數沙場征伐積累的沖天煞氣,是百萬軍魂凝聚不散的鐵血意志!
三名帝尊悶哼一聲,被那股意志壓趴在地,七竅之中滲出鮮血,周身骨骼咯咯作響,竟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陳嘯天身後,一道虛影由淡轉濃,迅速凝實。
那是一尊高約三丈的戰士法相。
它身披暗金色甲冑,樣式古樸。
法相沒有清晰的面容,它周身纏繞著猩紅煞氣。
“戰…戰王法相?不可能!陳嘯天!你當年經絡被毀,早已是半個廢人,怎麼可能還承載得了戰王法相?”
陳嘯天此刻面色陰沉如水,眼中閃過冷厲殺意。
他反手抽出腰間佩刀。
噗!噗!噗!
三顆頭顱滾落雪地。
幾乎在同時,那尊戰王法相迅速淡化、消散在空氣中。
而陳嘯天,則像是瞬間被抽空了精氣神,臉色煞白,猛地噴出一口血,整個人癱倒在地。
陳默滿臉震驚。
這法相竟能讓宗師境的陳嘯天,瞬間爆發出足以鎮壓三名帝尊的戰力?
而且他敏銳感知到,那尊法相內部所蘊含的力量層次,絕對達到了聖尊後期,甚至可能更高!
這就是鎮北王府真正的底蘊?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就在那戰王法相顯現的瞬間,自己體內,一股極其稀薄的氣血,沸騰起來!
雖然微弱,卻帶著一股戰意,讓他有大戰一場的衝動。
這就是傳承自陳家的戰王血脈?
“陳默…”陳嘯天艱難地抬起眼皮,“送我…回都督府。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林戰將虛脫的陳嘯天提起。
陳默目光掃過廢墟和遠處驚恐觀望的人群,轉身離去。
很快,來到北境都督府,實際上也是昔日的鎮北王府。
府邸坐落於城池最北緣,其後牆與北涼城厚重的外牆合而為一。
若北域揮師南下,這座府邸,便是第一道烽火點燃之地。
府邸最高處的瞭望塔樓頂端,矗立著一尊三丈餘高的黑甲戰士石雕,雕像持戈而立,面向北方荒原。
這石雕很不一般,好像蘊含一股戰意。
靠近之後,陳默內心,不由自主湧起肅穆。
不過,府內此刻卻是一片平靜,硃紅大門緊閉,只有零星幾個老僕在清掃廊下積雪。
一名老僕抬頭猛然見到陳默三人,尤其是看到被拎在手中、生死不知的陳嘯天時,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大。
他嘴唇哆嗦了幾下,踉踉蹌蹌朝著內院方向衝去。
內院深處,一座以南方園林風格建造、與北地粗獷格格不入的精緻暖閣內,炭火燒得正旺。
空氣中瀰漫著江南獨有的薰香,混合著上等茶點的氣息。
王氏身著一襲用金線繡著繁複牡丹的錦繡裘袍,髮髻上插著價值連城的翡翠簪子和東珠步搖。
她正與幾名同樣裝扮奢華、來自江南的孃家女眷圍坐在檀木圓桌旁,輕聲說笑。
品嚐著從南方快馬加鞭運來的時鮮瓜果和精巧點心。
閣內溫暖如春,佳人笑語,與窗外北境呼嘯的風雪,形成天壤之別。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王氏聽到門外急促踉蹌的腳步聲和粗重喘息,滿臉不悅,“是不是那小畜生終於死了?”
“不…不是…夫人,不,不好了…”
老僕聲音驚恐,“小、小世子…他回來了!還帶著…帶著昏迷不醒的王爺!”
“甚麼?”
王氏手中捏著的半塊杏仁酥“啪”地掉落在華美的衣裙上。
她猛地站起身,疾步衝出暖閣,剛到院中,便看見陳默與林戰踏入月洞門。
而陳嘯天正被林戰拎在手中,面色灰敗。
“老爺!老爺你怎麼了?”王氏驚呼一聲,撲上前去。
“小畜生!是你!你好大的狗膽!來人!給我拿下這個弒父的逆子!就地格殺!”
隨著她的尖叫,數道氣息強悍的身影迅速出現,將陳默三人半圍在中間。
其中為首一人,是個中年男子,散發出王尊初期的威壓!
陳默心念微動,永珍魂珠內相關資訊彈出,他認出了這位王尊武者。
來自江南王家,名為王歷山。
呵,看來江南王家是想借王氏掌控鎮北王府。
“小雜種,既然回來送死,老夫便成全你,替王爺清理門戶!”
“住手!”陳嘯天恢復了一絲神智,艱難出聲。
陳默卻滿臉諷刺。
“陳嘯天,你聽見了?他們罵我小畜生。我若是小畜生,那你這個生父,又是甚麼?老畜生嗎?”
“這種不知尊卑、以下犯上、意圖操控王府的妾室和外戚,留著還有何用?平白汙了鎮北王府的忠烈之名。戰叔,殺了。”
“是,少主。”
“呵,誰殺誰還不一定。”
王立山話語剛落,下一刻,一隻大手已經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滿臉驚駭,連掙扎都做不到,咔嚓!一命嗚呼。
神魂驚慌失措遁出,想要逃離,卻被林戰抓住。
死一般的寂靜。
王氏等人面色驚駭,一個個癱軟在地。
“混賬東西!安敢殺我王家人?”
一股更強大的威壓籠罩王府。
這是聖尊領域!
一名身著青色雲紋長袍的老者憑空出現在庭院正中,死死盯著林戰。
“老祖!老祖救命啊!”王氏連滾帶爬地撲到老者腳邊。
“就是這小畜生!他要奪鎮北王的位子!他還殺了厲山長老!老祖,快拿下他們!”
老者目光掃過王厲山的屍體,再看向林戰,眼中滿是凝重。
“你便是陳默?老夫知曉你身後站著女帝武鳳凰,還有道門天宗那位聖女雲璇璣。”
“但云璇璣坐鎮京都,被皇族老祖牽制,絕無可能親身來此北境,要不然,你也不會被血薔薇抓。”
“你能逃脫,想必是因為大炎各派老怪物和血薔薇兩敗俱傷了吧?”
“至於你身邊這位…哼,肉身橫練功夫確實登峰造極,但你要明白,聖尊之境,何為‘聖’?”
“聖尊,掌控一方天地,領域之內,任你肉身如何強橫,不過土雞瓦狗爾!”
“念在你身上終究流著戰王血脈,老夫可以做主,許你重歸王府,繼續做你的世子。”
“但是,北域林家的血脈之秘,你必須全部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