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聲音如天神敕令,在戰場上空迴盪。
“重甲營,塔盾列牆!”
“破陣營,弩箭覆蓋!”
“疾風騎射營,兩翼絞殺!”
命令落下,早已演練過千百遍的鎮北軍舊部如精密機械般運轉起來。
最前方,一千五百重甲營士卒齊齊踏前一步,手中一人高的塔盾轟然落地,瞬息間連成一道鋼鐵城牆。
“砰!砰!砰!”
天狼騎兵最後的衝鋒撞在這道牆上,人仰馬翻。
緊接著,塔盾縫隙中探出密密麻麻的弩箭。
破陣營八百士卒半跪於後,手中改良版連弩扳機扣下。
那可是陳默結合前世記憶與這個世界的煉器技術打造的“暴雨弩”,一次裝填十二支,射程三百步,專破護體罡氣。
以他強大的神魂和系統推演能力,搞出這種裝置,簡直不要太容易。
這也是這一個多月來的成果之一。
箭雨如瀑。
衝在最前的數百天狼騎兵連人帶狼被射成篩子。
與此同時,兩側翼掠出的一千二百疾風騎射營騎兵已展開弧形包抄。
他們不衝陣,只是保持著距離,手中長弓接連震響。
這些弓手最低也是先天境,箭矢附帶著真氣,專射敵軍將領、旗手、傳令兵。
更遠處,狼牙谷方向殺聲震天。
趙凌雲的血狼騎與石勇分兵帶去的黑狼營準時殺到,如兩柄尖刀,狠狠截斷天狼部退路。
屠殺。
一面倒的屠殺。
天狼騎兵失去主將,又被前後夾擊,軍心徹底崩潰。
有人跪地投降,被後續衝鋒的同袍踩成肉泥。
有人四散奔逃,卻被疾風騎射營的箭矢一一狙殺。
更多的,在鋼鐵洪流中化為血肉。
“不要亂!結陣!結…”一名天狼部千夫長試圖重整隊伍,話音未落,一支箭矢洞穿他的喉嚨。
陳默凌空而立,戰王法相虛影籠罩半邊天空。
他左手虛託,掌心浮現出一道旋渦。
戰場之上,無數血色氣流升騰而起,那是戰死者的氣血精華,無論敵我,氣血都會被牽引。
帝尊、宗師、先天…五萬大軍的氣血匯成血色洪流,瘋狂湧入他體內。
【檢測到大規模氣血收割】
【正在提煉本源】
【聖尊級不滅源血凝聚進度:95%…96%…】
陳默能感覺到,最後一滴不滅源血正在形成。
這些天狼部戰士常年生活於苦寒北域,肉身本就強橫,氣血質量遠超大炎同階武者。
【……99%…100%!】
【第十二滴聖尊級不滅源血,凝聚完成!】
陳默收回心神,看向下方戰場。
戰鬥已近尾聲。
天狼部五萬大軍,陣亡四萬餘人,潰逃數千。
這些潰兵也逃不遠,北境長城沿線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繳獲狼駒兩萬匹、兵器鎧甲堆積如山。
己方傷亡…不足五百,且多為輕傷。
“大捷!”石勇渾身浴血,提著還在滴血的戰刀,興奮嘶吼,“世子!這是二十年來北境對北域最大勝仗!不…是五十年來!”
他聲音哽咽。
周圍的鎮北軍舊部也眼眶發紅,這些老兵大多經歷過二十年前那場仗,親眼看著同袍一個個倒下。
今日,這口憋了二十年的惡氣,終於吐出來了。
沒多久,訊息傳回北涼城。
百姓湧上街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哭喊。
“贏了!我們贏了!”
“戰王!戰王萬歲!”
“北境…北境終於站起來了!”
白髮蒼蒼的老者跪地叩首,涕淚橫流;婦人抱著孩童,指著長城方向喃喃說著甚麼;年輕人則激動地揮舞著手臂,恨不得立刻參軍。
無數信仰之力如涓涓細流,跨越數十里距離,匯入陳默懷中的鎮北王印。
他能清晰感覺到,王印內的三千英靈戰魂正在歡呼雀躍,魂體竟凝實了幾分。
戰王法相的威能,也隨之水漲船高。
但就在這時。
魂訊石震動。
夜凰的傳訊接入腦海,聲音凝重急促。
“世子,急報!”
“江南靖北聯軍已過徐州,距北境不足八百里。聯軍主將為王家老祖‘王破軍’,聖尊七重,攜王家鎮族聖器山河鼎。”
“此鼎據傳有鎮壓山河、定鼎氣運之能,具體威能情報缺失。”
“青州叛軍攻破濟南府,現分兵七路,掠殺周邊七縣,難民已向北逃亡。”
“幽州叛軍控制全境,兵臨薊州城下,薊州守將求援信一日三發。”
“幷州叛軍…已與北境接壤的‘雁門關’守軍接觸,守將陳定邊…叛變了。”
“半個時辰前,雁門關升起叛軍旗幟,三萬先鋒已入北境,距黑石城二百里。”
夜凰頓了頓,聲音更沉。
“京都方面,武乾坤在朝會上當眾斥責您‘暴虐無道、擅啟邊釁,致四方動盪’,要求女帝下旨剝奪您世子之位、收回北境兵權。”
“女帝以‘戰報未明’為由暫時壓住,但…朝中已有七成大臣附議,而且,這些大臣,大多都是剛被提拔起來的問心書院之人,很可能,他們已經被皇族老怪物奪舍。”
四面合圍,朝堂還發生變故。
任何一人面對這等局面,恐怕都會心神俱震。
但陳默聽到這些彙報,內心卻異常平靜。
甚至…有一絲期待。
因為他能感覺到,懷中王印正在微微發燙,那是英靈們的興奮。
與此同時,一種奇妙的“連線感”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十萬新編鎮北軍,那些原本信仰羈絆值徘徊在80以下之間的新兵,此刻羈絆值正在瘋狂飆升。
75…82…90…95…100!
沒錯,就是從未滿80,直達100!
這代表著,剛才那一戰,徹底震撼了他們,也讓他們陷入了狂熱。
如果之前老兵的洗腦教育、戰王賜福的恩惠,還讓他們心存疑慮、未能徹底相信“戰王歸來、北境當興”的傳說。
那麼現在,他們親眼見證了,五千老弱殘兵,在戰王法相加持下,幾乎全殲五萬兇名赫赫的天狼部鐵騎。
自身傷亡,不足五百。
這是甚麼概念?
北域戰士的強大,是北境人刻在骨子裡的認知。
若不成為武者,三五個大炎士兵都未必是一個北域戰士的對手。
而現在,鎮北軍做到了近乎神話的戰績。
“原來…傳說是真的…”
“戰王…真的能帶領我們崛起…”
“我要變強!我要追隨戰王!”
狂熱信仰如野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