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撫司衙門,氣氛肅殺。
陳默踏入正堂時,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皆是錦衣衛高層,最次也是千戶銜。
韓厲上前一步,向眾人介紹。
“這位,便是南疆陳默,陳千戶。”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亦是鎮北王府…世子。”
堂內呼吸驟然一滯。
數息之後,眾人輕聲議論。
“他就是那個…廢物世子?”
“不是說他先天經脈淤塞細小,終生無法修煉麼?”
“南疆那位殺伐果斷的陳千戶…竟是他?”
陳默面色平靜,向前邁出一步。
“我過去確是廢物。”
“幸得師尊庇護和指點,修南蠻煉體術,耗費無數資源…如今,踏入宗師境。”
他抬手,露出腰間那枚令牌。
“承蒙陛下天恩,擢升為北境錦衣衛指揮僉事。”
“待京都事了,便赴北境上任。”
話音落下,堂內神色各異,驚詫、嫉妒、猜疑、諂媚…盡數掩在飛魚服之下。
既是韓厲弟子,又是陛下親自提拔,面上功夫總要做足。
眾人紛紛拱手道賀,只是那笑意,多少有些僵硬。
“師尊。”陳默轉向韓厲,“我對審訊一道…略有心得。牢中那些人,交給我吧。”
韓厲嘴角抽了抽。
略有心得?
你堂堂聖尊,審訊凡人豈非如同兒戲?
但他明白陳默之意,這是要立威,坐實錦衣衛身份,為北境之行鋪路。
畢竟,這次北上,肯定是要帶一些錦衣衛過去的。
“可。”韓厲點頭,“速審速決,莫耽擱。”
鎮撫司天牢,最深一層。
陰溼的黴味混雜著血腥氣,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陳默推開第一間牢門時,裡面的人愕然抬頭。
王家大少,王振,繼母王氏的侄兒,陳星的表兄,亦是當年將原身灌醉的元兇之一。
此刻他衣衫襤褸,頭髮散亂,卻仍撐著世家子弟的傲慢。
“是你這個廢物?你不是死在外頭了嗎?”
陳默反手一巴掌,將他抽得撞上石牆!
“誰告訴你,我死了?”
王振吐出一口血沫,面目猙獰,“廢物!你敢打我?”
話音未落,陳默一腳踹在他腹部,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呵。”陳默蹲下身,拎起他的頭髮,“王少…還以為你是王少?”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飛魚服。
“現在,你是階下囚。”
“而我,是錦衣衛。”
王振還要叫罵,卻迎上陳默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絲毫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
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陳默站起來,忽然覺得無趣。
站在這樣的高度,玩弄螻蟻…實在沒甚麼意思。
他目光掠過王振頭頂那行猩紅的數字。
罪惡值:580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不過…既然要以錦衣衛身份北上,總得按規矩來。
“王振。”陳默鬆開手,聲音平靜,“你是自己招,還是我幫你?”
“我…我何罪之有?”王振嘶吼,“我王家世代忠良…”
陳默不再多言。
雙眸深處,永珍魂珠虛影一閃而逝!
王振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渙散,意識進入幻境之中。
幻境之中,無數被他凌辱致死的少女化為厲鬼,尖嘯著撲來,啃噬他的血肉,撕扯他的魂魄…
“不!不要過來!我招!我全招!”
短短三息,他涕淚橫流,精神崩潰,將昔日罪行一樁樁、一件件倒豆子般吐出。
一旁記錄的錦衣衛筆走如飛,額頭冷汗涔涔。
簽字畫押。
陳默拔出繡春刀。
刀光一閃,人頭落地。
鮮血噴濺在石牆上,緩緩淌下。
“陳僉事!”一名隨行錦衣衛失聲驚呼,“您…您怎可當場格殺?即便定罪,也需移交刑部…”
陳默甩去刀上血珠,反手一巴掌將那人抽得踉蹌倒退!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他冷冷瞥了一眼其他瑟瑟發抖的罪犯。
“牢房已滿,留著這種註定問斬的廢物…過年麼?”
“可是律法…”
“律法?”陳默打斷他,聲音森寒,“如果律法有用,他這種惡人,能活那麼久?怎麼,你們背後的人,還想透過刑部把他撈出去?”
他拎著滴血的刀,走向下一間牢房。
關押王家大人物的主牢。
王崇山,王煥之…都是繼母王氏的兄長。
見到陳默時,他們先是一愣,隨即暴怒。
“陳默?你這廢物…怎會在此?”
“當然是來審你們的。”
“你憑甚麼審我?叫韓厲來!叫陛下…”
陳默抬手,又是一記耳光。
這一掌稍用了些力,王崇山半張臉腫起,牙齒混著血沫吐出。
陳默將指揮僉事令牌懟到他眼前。
“看清楚了?”
“正四品錦衣衛指揮僉事…審你,夠了。”
王崇山死死瞪著令牌,眼神從憤怒轉為驚恐,再到絕望。
“你…你們不能這樣…我王家世代…”
“世代為蛀蟲?”陳默嗤笑,“進了鎮撫司天牢,還想出去?”
他湊近些,聲音壓低。
“你們…已經被拋棄了。”
“不…不可能…”王崇山渾身顫抖,“老祖…皇族…”
“皇族?”陳默直起身,目光漠然,“連謝玉衡那些人,都已經入獄了,皇族老祖,都妥協了。”
王崇山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同樣的流程。
永珍魂珠震懾,幻境摧垮心防,認罪畫押,刀落頭斷。
陳默拎著名單,一間間牢房走下去。
鄭家家主、禮部尚書鄭元禮…斬。
戶部尚書…斬。
工部尚書…斬。
每進一間,便是耳光、審訊、畫押、斬首。
乾脆利落,如同割草。
那些昔日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權臣,在他面前哭嚎、咒罵、求饒…最終都化為地上滾動的頭顱,和賬冊上一行行血淋淋的罪狀。
柳家牢房。
兵部尚書柳宗承靠在牆角,面色灰敗。
見到陳默推門而入時,他眼中也閃過愕然。
“你是…陳默?”
他目光落在陳默的官服上,瞳孔驟縮。
“指揮僉事…”
“南疆那位陳千戶…韓厲弟子…是你?”
陳默點頭,“岳父大人…倒是聰明。”
柳宗承苦澀一笑。
“當年陷害你之事…我雖未直接參與,卻也默許。你要報仇…我無話可說。”
他頓了頓。
“只是…如煙已懷了你的骨肉。望你…放過她。”
陳默沉默片刻,沒有回答。繼續施展永珍魂珠,完善罪狀。
畫押,按印。
刀光再起。
“陳默!他是你岳父啊!”
隔壁牢中柳家族人嘶聲哭喊。
陳默收刀,頭也不回。
“岳父?”
“他也配?”
丞相牢房。
謝玉衡端坐草蓆之上,雖鐐銬加身,仍挺直脊背,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見到陳默時,他竟笑了笑。
“原來是你…”
“我早該想到…南疆陳默,鎮北王世子…韓厲弟子…”
“好一盤棋…從南疆到京都,從江湖到朝堂…”
他仰頭,長嘆。
“雲璇璣…不愧是道門天宗聖女。”
陳默不置可否,施展永珍魂珠,獲得更多資訊。
刀落時,謝玉衡頭顱滾落,雙目圓睜,望向牢頂那一方小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