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一進百花樓,看到被抬出來、依舊昏迷不醒、一片狼藉的兒子,再聽說死了兩個姑娘,還有一個重傷,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星兒!我的星兒!你怎麼了?是誰?是誰害我星兒!”
王氏撲到陳星身邊,目光兇狠地掃視在場眾人。
那些公子哥紛紛避開她的目光,連連搖頭。
“王夫人,我們都是一起喝酒玩樂,喝的都是一種酒,誰能單獨給星少下藥?要下藥也是大家一起中招啊!”
百花樓的人迅速檢查了酒具,果然,只在陳星用過的那個酒杯內壁檢測到了極強的藥物殘留,其他杯子都很乾淨。
“快!請大夫!請最好的大夫!”
王氏方寸大亂,嘶聲叫喊。
百花樓附近就有一位專治疑難雜症、也精通解毒的名醫,很快被請來。
他仔細檢查了陳星的脈搏、瞳仁、舌苔,又用銀針試探了幾處穴位,面色凝重。
他運起真氣,連施針灸之術,又喂服了幾顆解毒清心的丹藥,助陳星將體內殘存的狂暴藥力緩緩逼出。
忙活了近半個時辰,陳星臉上的潮紅和扭曲漸漸平復,呼吸也平穩下來,但仍未甦醒。
“大夫,我兒怎麼樣了?性命可有礙?”王氏急問。
老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面色沉重地拱手,“夫人,貴公子性命已無大礙,只是…”
“只是甚麼?你但說無妨!”王氏心中一緊。
老大夫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只是…那虎狼之藥藥性太烈,又混合了數種致幻的毒物,且服用過量。”
“公子急怒攻心,狂性大發時,周身氣血逆行,尤其是…元陽之脈受損過劇,幾近崩斷。”
“老夫雖已盡力疏通,保住性命,但…公子今後,恐怕…不能人道,也…無法再生育子嗣了。”
“甚麼?”王氏如遭雷擊,猛地後退兩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驚恐和茫然。
“不…不可能…我的星兒…是誰?到底是誰如此狠毒,要絕我兒後路,絕我王府希望?”
然而,現場查無實證,酒杯上的藥物來源成謎。
憤怒的王氏也只能先將昏迷不醒、已然“廢掉”的陳星,在眾人複雜異樣的目光中,匆匆接回王府。
此時,鎮北王府內的宴席還未完全散去。
他們回來時,陳嘯天正陪著王煥之、柳承宗等人說話。
看到陳星的樣子,滿座皆驚。
陳嘯天手中的酒杯“啪”地一聲捏碎,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強壓著怒火和恥辱,對在場面色古怪的眾人拱手,“諸位,家門不幸,出了這等醜事…本王需即刻處理,今日招待不周,還望海涵。”
眾人自然識趣,紛紛相繼告辭,只是離開時那閃爍的眼神和低聲的議論,讓陳嘯天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疼。
很快,廳內賓客只剩下王煥之和柳承宗。
王煥之臉色鐵青,一拳砸在桌上,“星兒肯定是被人害了!這是陰謀!是誰?是誰如此狠毒,要毀掉星兒,破壞王府與柳家的聯姻?”
陳嘯天面色陰沉如水,眼中寒光閃爍。
“我剛剛被任命為北境都督,手握兵權,若再與掌控兵部的柳家順利聯姻…恐怕很多人都要坐立不安了。看來,是有人不想看到我們走得這麼順…”
“大舅哥,此事…恐怕只能暫時壓下,先想辦法治好星兒再說。”
王煥之重重嘆了口氣,頹然道,“也只能如此了。妹夫,你和如月…還年輕,再想辦法生一個吧…好在,柳如煙那邊,還懷著你們陳家的血脈…”
他說這話時,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柳承宗。
柳承宗面沉如水,並未接話,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冷意和權衡。
陳星已“廢”,與嫡女如雪的這樁聯姻,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反倒是那個庶女如煙腹中的“遺腹子”,若真是個有天賦的…柳家的資源傾斜,恐怕要重新考量了。
一場夜宴,賓客盡歡開場,卻以一場突如其來的醜聞與慘劇倉皇收場。
鎮北王府尚未北歸,便已蒙上一層厚厚的陰影。
陳默離開百花樓,並未急於對王氏母子趕盡殺絕。
他悠然走在夜色中,朝皇宮方向行去。
北境這盤棋,王氏和陳星目前還有價值。
他需要他們,把鎮北王府那個破敗的架子撐起來。
等他們價值榨乾,再收拾不遲。
很快,他回到皇宮棲凰殿。
嘖嘖,像他這樣,隨意進入皇宮的,估計沒幾人了吧。
而且,武鳳凰還允許他住在棲凰殿。
殿內,武鳳凰已卸下白日的玄金帝袍,換了一身簡便的月白常服,青絲只用一根玉簪鬆鬆綰起。
少了朝堂上的威嚴,多了幾分女子的清麗和柔美。
“陳默,我剛聽說,你那弟弟陳星,在百花樓做了好大一件‘風光’事。”
她似笑非笑地看過來。
“呵,上不得檯面的傢伙罷了。”
武鳳凰知道,此事定與陳默有關。
“經此一事,你日後重回鎮北王府,至少能得陳嘯天真心接納,畢竟,你成了他唯一有望傳承子嗣的兒子了。”
“還有,你給我的那條計策,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聖旨一下,各方反應快得驚人。”
“兵部第一時間協調出第一批開拔糧草;戶部擠出三十萬兩賑災銀;工部緊急調撥修繕器械;連一向拖沓的吏部,都火速擬好了北境相關官職的考核章程…”
“柳家、王家等,更是連夜召集商會籌措物資,聲稱為國分憂。”
“哼!這些混賬東西!若平日裡辦任何差事都有這般效率,我大炎何愁不興?”
陳默笑了笑,“陛下何必動氣?他們既要表忠心、展示能力、爭搶利益,我們樂見其成。”
“接下來一段時間,在北境相關事務上,陛下不必與他們硬頂,反而可順勢而為,甚至偶爾流露出幾分無奈妥協的姿態。”
“不僅如此,對其他幾位實力較強的藩王,陛下也可適當給予一些政策傾斜、經濟好處,或象徵性的權柄。”
“表現出一種試圖藉助這些藩王,來制衡、分散鎮南王壓力的姿態。讓他們覺得,陛下在拉攏他們,尋找新的平衡點。”
武鳳凰皺眉。
“陛下放心,幾大藩王的嫡系兒女,是我另一身份秦軒的記名弟子。”
武鳳凰雙眼一亮,“好!陳默,這塊令牌給你,北境之事,便全權交予你統籌!需要朝廷如何配合,隨時透過暗衛聯絡!”
她忽然想起甚麼,“對了,暗衛剛得密報,文淵閣那邊,近期可能有動作,要對付辛棄疾,或文攻,或武鬥,你要提前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