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鳳凰面色冰冷，猛地搖頭。
“太祖爺爺，鳳凰不願。我不想成為任何人的工具，更無法接受…違揹人倫之事。請相信我，我能帶領大炎走向強盛。”
“你…”武乾坤眼中最後一絲溫情消失，只剩冰冷與失望，“好，好，好！翅膀硬了，以為有外人撐腰，便可忤逆祖宗，罔顧大局！”
他最後看了雲璇璣一眼，語氣森寒，“雲璇璣，你能護她在這皇城一時，可能護她一世？”
“外有強敵環伺，內有藩王割據，天下災禍不斷，人心浮動…沒有我皇族全力支援，沒有文淵閣調和四方，單憑你一人，我看你如何穩住這萬里江山！”
說罷，他身形化作一道刺目的龍形流光，沒入地下，消失不見。
皇城地脈微微震動，隨即平復。
雲璇璣輕輕坐下，絕美的臉上掠過一絲淡淡的疲憊。
同時面對兩位同階聖尊，尤其是手握皇城底蘊的武乾坤，壓力非同小可。
“師尊…”武鳳凰快步上前，眼眶通紅。
“鳳凰，不必有心理負擔，你是不錯的帝王。我選了你，便會護你到底。”
她目光轉向陳默，輕嘆一聲，“陳默，你都聽到了。鳳凰，是無辜的。她三歲被植入血脈時，尚且懵懂。”
陳默？武鳳凰看向旁邊的宮女，突然，宮女面貌逐漸變化，變成了陳默的樣子，頓時目瞪口呆。
武鳳凰眼神複雜無比，有愧疚，有不安。
“陳默…師尊多年前便與我提過這些猜測，但我無法選擇…我…這些年，我對你有愧，所以讓你成為世子，並且追封你母親為一品誥命夫人，就是我下的聖旨。”
陳默聽完，面無表情。
他終於明白，他為何是超級廢物，為何身為世子，卻不能接觸武道。
憤怒嗎？當然有，針對武氏皇族，針對那位有可能參與其中的父親陳嘯天。
但武鳳凰…她確實也是受害者，甚至某種意義上，與他同病相憐。
“陳默，如今形勢已然明朗。武乾坤與顏回真雖暫退，但絕不會罷休。皇族底蘊與文淵閣的影響力依舊龐大，鎮南王在外虎視眈眈。”
“我需坐鎮皇城，以應對那兩位聖尊可能狗急跳牆，以及防備其他未知威脅。”
“外圍之事，瓦解鎮南王勢力、應對文淵閣輿論攻訐、提防北域妖神教、籌集錢糧穩住局勢…這些，便只能託付於你了。你手中的力量、你的心智手腕，是破局的關鍵。”
陳默看了看雲璇璣，再看了看武鳳凰，內心有了主意。
武氏皇族，想讓皇族血脈蘊含古族之血？想讓武氏皇族江山永固？
既然如此，那我就全力支援武鳳凰，助她坐穩帝位，讓她的古族血脈與大炎國運徹底融合、壯大。
屆時，再設法與她同修《龍鳳功》，若真能成，到那時，我就是真龍天子。
若事不可為，讓武景炎上位又如何？我的化身武玉京就是太子。
到時候弒父奪位，豈不更妙？
他看向武鳳凰，“武氏皇族，是我的血仇。你讓我支援你，一個流著武氏血脈的皇帝？”
武鳳凰眼裡閃過一絲決絕。
“陳默，武氏皇族是武氏皇族，我是我。你想復仇，我會是你的盟友，而非敵人。”
陳默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好。我答應了。我會支援你，穩固帝位，掃平外患。京都之外的事，交給我。”
“既如此，眼下就有一件燃眉之急…這件事非常難，我已經想不出辦法，你幫我參謀一下。”
她走到一旁的桌案前，鋪開一張北境堪輿圖，指尖點在一處。
“這是北境，禹州老龍口。”
“根據韓厲呈報的絕密調查，所謂‘大河故道決堤，七縣淪為澤國’，根本就是人禍！”
“老龍口堤壩去年剛由工部撥款百萬兩白銀加固，本該固若金湯。”
“但有人在暴雨來臨前，對堤壩做了一些事。導致那邊的七個縣…洪水滔天…幾十萬百姓流離失所…賑災需要的錢糧，不計其數。”
陳默皺了皺眉，“這樣做，對他們有甚麼好處？就算鎮南王上位，得到的，不也是殘破的江山嗎？”
武鳳凰搖搖頭，“沒人在乎螻蟻死活的，我剛上位那些年，風調雨順，做得不錯，口碑很好，鎮南王想改朝換代，需要藉口。”
“這是文官集團、軍方部分勢力、乃至地方豪強，支援武景炎上的‘投名狀’，用幾十萬黎民的屍骨，來證明他們有能力換一個皇帝。”
陳默皺了皺眉，“這一切，都發生在北境…北境，現在還有威名赫赫的‘鎮北軍’嗎？”
武鳳凰搖搖頭。
“當年北域大戰，北域王庭損失慘重，數十年內無力大規模南侵。先帝…也就是我父皇，趁機削了鎮北王府的兵權。”
“為了平穩過渡，將原本鐵板一塊的三十萬鎮北軍精銳，打散重組，分駐北境各府，名義上統歸兵部排程，實際上已被各方勢力滲透、瓜分。”
“如今的北境，名義上的軍隊不少，但號令不一，派系林立。”
“而這次老龍口決堤，背後就有邊軍的影子！他們需要混亂，需要軍功，也需要向新主子表忠心。”
陳默無語，武鳳凰真夠難的。
要錢沒錢，要人，只有錦衣衛和暗衛。
沒有官員支援，去做這些事，還有軍隊阻礙，在北境，幾乎寸步難行。
北境…突然，他雙眼一亮。
那邊，以前可是鎮北王的地盤。
“陛下，我那便宜父親，鎮北王陳嘯天，是甚麼陣營？還是中立嗎？”
武鳳凰搖搖頭，“陳嘯天倒是想中立，但是，如今的鎮北王府，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雄踞北境的龐然大物了。”
“失去兵權，被圈禁在京都這些年，早已衰落。陳嘯天為了維繫王府不倒，不得不尋求聯姻結盟。而柳家，就是他們選中的盟友。”
“柳家將嫡女柳如雪嫁與陳星，意味著鎮北王府已經做出了選擇，站到了我皇叔那一邊，所以，你不用想著拉攏鎮北王。”
陳默面色變得古怪起來，“陳星娶的不是柳如煙？”
“柳如煙？”武鳳凰瞥了他一眼，“她只是柳家庶女，最初說嫁給陳星的確實是她。”
“但後來，坊間傳聞，柳如煙和你情投意合，一起私奔了，王氏以此為藉口，退了那門親事。”
“啥玩意？和我私奔？”
“嗯，王氏當然不會說，是讓柳如煙合謀陷害你，反而被你玷汙…你畢竟是我親封的鎮北王世子，他們可不敢承認這件事，也無權剝奪你的世子之位。”
“而說和你私奔，是最好的藉口，這樣，你死在外邊，王氏就能掌控鎮北王府，她極力和柳家聯姻，不再中立，支援鎮南王，目的就是想等鎮南王稱帝，撤掉你母親的一品誥命，王氏就能成為真正的主母，陳星也能成為世子。”
陳默摸了摸下巴，“這樣的話，我知道怎樣解決北境危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