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一看,腰牌上面刻著文字:錦衣衛·荊州府·小旗。
“前輩,我如今已經是正五品千戶,你讓我去當從七品小旗?”
“怎麼,委屈你了?”
夜凰笑了笑。
“你在南疆以陳默本尊、血衣修羅多重身份攪動風雲,以小旗之職步步為營,最終扳倒鎮南王黨羽,這路子,很漂亮。”
“所以,讓你去荊州府,依樣畫瓢,攪動風雲,清洗當地勢力,不過,荊州府的情況,比南疆複雜十倍。”
“那裡是水陸樞紐,勢力盤根錯節,你得罪過的漕幫,總部就在那,它是一些勢力的搖錢樹,已成朝廷心腹大患,需要你滅了它。”
“儒門文淵閣操縱科舉,籠絡世家,培養只效忠儒門、不認朝廷計程車子,長期滲透官僚體系,動搖國本,荊州府尤為嚴重,我需要你從那裡開始,掀開儒門的遮羞布。”
“還有,荊州府下轄三縣,最近三個月接連發生‘活人血祭’慘案,死者皆被抽乾精血、剝皮剔骨,可能跟當地的山民部落巫門邪術‘血魂轉生’的儀式有關,需要你查清這件事。”
“你若直接以千戶空降,不出三日,你的底細就會被各方扒個乾淨,所有目標都會縮回殼裡。但一個普通小旗…沒人會在意。”
陳默瞬間就明白夜凰的意思了。
他早就知道,女帝處境並不太好。
內有大炎皇族內鬥,多位藩王對帝位虎視眈眈,連文官集團都不服她,更有江湖勢力作亂,可謂是舉步維艱。
從南疆的局勢就可以看出,當下大炎境內各地,百姓估計都過得不好。
現在看來,女帝是打算讓他繼續做一把刀,以南疆的方式,去荊州府剷除當地勢力。
“夜凰前輩,你們讓我當個劊子手,去得罪這麼多大勢力,可得多給點好處啊。”
“放心,少不了你的,現在,我就可以做主,讓你妻子所在的穆家,成為南疆世襲錦衣衛指揮僉事,讓你少了些後顧之憂。”
“啊?那瑾姐呢。”
“她當然跟你一起去荊州府,給你做官方的後盾。”
“行!”陳默想起了甚麼,“夜凰前輩,我聽說…鎮南王藏在京城養心別院閉關?”
夜凰滿臉詫異。
“你的訊息倒是靈通,這件事,我和陛下,也是最近才知道,事關皇族內部一些老怪物,你不用管,你只需辦好陛下交代的事。”
“前輩,我不想管,不過,若鎮南王出關後來找我麻煩,我可以殺的吧?”
“隨便殺。”
陳默點頭,不再多問。
這時,夜凰站起來,走了一步,下一刻,出現在陳默面前。
“另外,有件事…關乎你身家性命。”
陳默心中一凜。
“在你修為達到聖尊五重之前,絕不可暴露‘血衣修羅’與‘陳默’是同一人。”
“更不可讓人知道,你身邊紅顏在短期內全員突破武尊。”
陳默瞳孔微縮。
“前輩是指…我母親林玉漱之事?可否細說?”
夜凰點點頭。
“我現在只能跟你說,我與陛下,不是你的敵人。”
“等你達到聖尊五重,我會告訴你一切真相。”
突然,她面色一冷,看向錦衣衛指揮所的方向。
“哼,儒門文淵閣,都敢直接鎮壓一位指揮僉事了?陳默,你英雄救美的機會來了,跟我來。”
兩人很快來到錦衣衛指揮僉事堂!
堂內景象詭異。
上官瑾僵立在書案旁,雙目失神,瞳孔渙散,渾身微微顫抖,彷彿正承受著無形的重壓。
而她面前三步處,一名身穿月白文士長袍、頭戴方巾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男子面容清癯,頜下三縷長鬚,乍看一派儒雅正氣。
他手中託著的一張泛黃宣紙上,正浮現出一個個閃爍金光的文字!
那些文字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紙面遊走、組合、消散又重生,每一個字浮現時,都散發出一股浩然正氣!
這股正氣並不溫暖,反而帶著某種冰冷的力量,化作無形牢籠,將上官瑾死死鎮壓!
隨著文字流轉,上官瑾的嘴唇正在不受控制地開合,發出機械般呆板的聲音。
“…血衣修羅…真實身份是…”
文士眼中精光一閃。
“說下去。血衣修羅的真實身份,究竟是誰?”
上官瑾嘴唇顫抖,掙扎之色在臉上一閃而逝。
“他…是陳默…”
文士呼吸一滯,眼中滿是疑惑。
“陳默?哪個陳默?”
上官瑾無意識的回答。
“鎮北王…世子陳默…北域林家…血脈…”
“甚麼?”
文士大聲驚呼。
他臉上那副儒雅正氣瞬間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狂喜、貪婪、以及一絲難以置信。
“陳默…竟然是那個廢世子?林家血脈…難怪…難怪…”
“好!好!天助我文淵閣!”
他猛地探手抓向上官瑾肩膀,聲音急促。
“他現在在哪?修為如何?身邊還有甚麼人?說!”
上官瑾渾身劇顫,嘴唇蠕動,眼看就要繼續吐出更多秘密。
“噗嗤。”
一聲輕響。
文士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緩緩低頭,看見一把三尺劍,已經穿透了他的腦袋。
文士眼中滿是驚駭欲絕。
他想轉頭,想看身後是誰。
但做不到。
陳默面無表情地收回龍象劍。
文士的屍體軟軟倒地,手中那張聖言紙金光潰散,化作普通黃紙。
陳默把他的神魂收進永珍魂珠。
而上官瑾周身壓力驟消,她踉蹌一步,眼神恢復清明,看到地上屍體和陳默,瞬間明白髮生了甚麼。
“陳默……”
她渾身顫抖,臉上滿是驚恐。
陳默馬上把她摟進懷裡。
“瑾姐,沒事了。”
陳默拍拍她的背,目光卻落在那張黃紙上。
他抬手一招,黃紙飛入手中。
紙張觸感普通,但上面殘留的波動極為特殊,那不是真氣,不是神魂力。
陳默馬上從永珍魂珠內,提取文士的記憶碎片。
原來,這文士,是文官集團背後的儒門文淵閣,派來南疆的幾位尊者之一。
他們來南疆查探陳默、血衣修羅、武神空、秦軒之事。
他們分散在南疆各府,已經在查詢許久,而這人,昨天才來天南府,他認為上官瑾這個女帝親衛,肯定知道一切,才冒險前來。
“陳默,我剛才怎麼了?這個人是誰?好像是…文淵閣的裝束。”
“瑾姐,剛才你被這個人,用儒門‘言靈術’所控,說了些不該說的。”
上官瑾臉色一白。
“我…我說了甚麼?”
“你說出了‘陳默就是血衣修羅’,以及…我的身世。”
上官瑾渾身一顫。
“對不起…我…我根本抵抗不了…”
“不怪你。儒門手段克心神,防不勝防。”
他扶她坐下,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
“不過此人已死,訊息不會洩露…咦?其他人儒門中人,竟然也到了。”
這時,夜凰的身影浮現,面色凝重。
“陳默,來者,有一位儒門帝尊高手,有點麻煩,你帶上官瑾先走,你們接下來要前往荊州府,不宜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