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是，陳黑狗，是血衣修羅。”
上官瑾愕然，不過，好似鬆了一口氣，還有一絲恍然。
這個她已有猜測，兩人氣質雖迥異，但身形輪廓與某些細微習慣，確有關聯。
“血衣修羅和陳黑狗…是陳默。”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上官瑾呆立當場，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腦海裡無數畫面轟然炸開。
陳黑狗粗豪大笑、血衣修羅煞氣沖天、陳默沉穩冷厲…
他們是一個人？
都是…陳默？
“不…不可能…”
她下意識地搖頭。
“陳黑狗是血衣修羅，我…我可以理解，他們確有相似之處。可是陳默…陳默他明明是錦衣衛千戶，那麼年輕，他怎麼會是…這根本不可能…”
邏輯完全崩塌。
女子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俯瞰棋局的淡然。
“陳默…騙了所有人。”
“具體他怎麼做到的，你無需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上官瑾。
“你只需知道，陳默，很強。”
“武道，已是王尊境九重巔峰，肉身之力可撼皇尊。”
“神魂，已達顯形境圓滿，只差一步便可附體。”
“而他真正的底牌…遠不止此。”
上官瑾呼吸停滯。
王尊九重？顯形圓滿？
“他前途不可限量，未來這片天地，必有他一席之地。”
女子轉過身，目光落在上官瑾臉上。
“你以後，多與他來往。”
“甚至可以成為他的女人。”
“這對你，對上官家，對陛下…都有好處，屆時，你也許就會知道他一切秘密。”
上官瑾整個人僵在原地。
成為…陳默的女人？
她喜歡的，是那個粗豪爽朗的陳黑狗啊。
無數情緒翻湧，震驚、茫然、羞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動。
她咬緊下唇，幾乎咬出血來，才壓下心頭混亂。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求證。
“大人，他…是否被某位大能奪舍了？否則，怎會…”
女子搖頭。
“非也。”
“他就是他。”
“亙古未有之天才，亂世將起之變數。”
上官瑾眼中，最後一絲疑慮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明亮光芒。
她想起了陳黑狗救她時的強悍，想起了血衣修羅的煞氣沖天，陳默身為錦衣衛的殺伐果斷…
如果都是同一個人…
那這個人，該有多可怕，有多…迷人？
“卑職…知道了。”
女子微微頷首。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留在天南府。”
“直到陳默在這南疆之地，攪動起來的這場風暴徹底塵埃落定。”
“是，我會安排人照顧大人的生活起居。”
……
而此時，靜心茶坊，一處密室內。
燭火搖曳，映照出兩張陰晴不定的臉。
秦鎮海背手而立，目光沉鬱。
秦烈站在他身後，呼吸粗重，眼中翻湧著幾乎壓抑不住的嫉恨與焦躁。
“那廢物…不僅活著回來，還變得如此深不可測！觀心鏡都驗不出破綻！”
“現在蘇慕雲那個瘋女人，把甚麼資源都往他懷裡塞！宗門那些牆頭草長老，哪個不想從他腦子裡挖出幾門別派功法？”
“他若回去，以他如今展現的天賦，再加上蘇慕雲一系的全力支援…下一代宗主之位，還有我甚麼事？”
“關鍵是，李靜怡是我修成烈火神功的關鍵爐鼎，決不能嫁給他。”
秦鎮海緩緩轉身。
“觀心鏡照不出，他便是秦軒。”
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寒意。
“蘇慕雲這些年雖隱忍，但在宗內威望仍在。她若鐵了心要扶他上位…很難攔。”
秦烈急道：“那就這麼眼睜睜看著？”
“當然不。”
秦鎮海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呵！他既承認融合了四大門派尊者的記憶，那四派，就絕不會放過他。”
秦烈眼睛一亮：“父親的意思是…”
“借刀殺人。”
“可是，蘇慕雲是帝尊強者啊，四大派就算有這種老怪物，也不敢輕啟戰端吧？最多也就讓秦軒發神魂誓言，不把功法外洩。”
秦鎮海搖搖頭。
“這些年，蘇慕雲的底細，一直是我們玄心宗最大的秘密。”
“二十多年前北域那一戰，蘇慕雲受重傷，神魂受重創，實力從帝尊三重跌落皇尊一重，但我們玄心宗對外公佈，她已經痊癒。”
“而外界都知道，她修煉的是我們玄心宗無上功法之一，玄心回春決，所以，大家都信了。”
“我已讓人將這裡的一切，以及我們玄心宗在此之人的實力底細，尤其是蘇慕雲重傷未愈的訊息，全部傳給了四派聯絡人。”
“他們只需派一位帝尊一重的高手，就有八成把握，能在玄心宗庇護下，強殺秦軒…”
“若蘇慕雲拼死相護，正好，她本就重傷垂死，若再與帝尊死戰…便是她隕落之時。”
“屆時，秦軒身死，蘇慕雲隕落…玄心宗內，還有誰能擋我父子？”
秦烈渾身一震，隨即眼中燃起狂熱的火焰。
“父親高明！”
但他旋即皺眉：“只是…萬一這件事暴露，玄心宗內，那些支援蘇慕雲的家族，會不會…”
秦鎮海搖頭。
“放心吧，為父會不懂這個道理？那個傳信的弟子，已經死了。”
“可是，父親，萬一，四大派的人也不放過我們呢？這是不是太冒險了？”
“呵呵，為父身為宗主，豈能沒有手段？這些年，要不是因為蘇慕雲掌控護宗大陣，一直隱居在宗內，我早就殺了她，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他的眼裡，閃過一座九層小塔的倒影。
……
靜心茶坊，一處雅室內。
燭火溫柔，茶香嫋嫋。
蘇慕雲坐在榻邊，拉著陳默的手，眼裡滿是溫柔，有著說不完的話。
陳默已經聽了很久了。
但他沒有任何不耐煩，反而靜靜傾聽著，眼裡，滿是孺慕之情。
因為，系統已經提示。
【羈絆物件：蘇慕雲。關係：母子。羈絆值：100。】
羈絆值100點。
絕對信任。
陳默看著眼前這個淚眼婆娑的女人，胸口湧起一股沉甸甸的情緒。
那是負罪感。
她信了。
全心全意地信了。
把我這個冒牌貨，當成了她死去兒子的重生。
他想起自己這具身體的原主，從小失去母親、在鎮北王府冰冷規矩中長大。
罷了。
既然承了這身份，受了這真情…
那從今往後，在我扮演秦軒的時間裡，你就是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