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聽到林清雪的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關於母親林玉漱，他終於要觸及到一些資訊了！
林清雪的聲音壓得更低，緩緩道來。
“你母親林玉漱，並非尋常武者或神魂道修者。她出自北域林家，一個讓當年大炎皇族與五大門派都忌憚三分的隱世家族。”
陳默瞳孔微縮。
讓皇族和五大門派都忌憚？
這來頭超乎想象！可既然如此，為何他會在鎮北王府備受冷眼，活得像個透明人乃至棄子？
“林家傳承的，並非純粹的武道或神魂道。”
林清雪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他們鑽研的是更為本質的血脈本源之道。傳聞中，林家祖上曾出過觸控到神尊門檻的至高存在。”
“那位存在，留下的最珍貴遺產，並非具體的功法秘籍，而是一種對血脈力量的深刻理解、甚至是改造與激發的秘術。”
“二十多年前，先帝武景隆尚未受傷，正值春秋鼎盛，雄才大略。他意圖整合大炎境內所有力量，包括那些隱世家族，以應對北方更強大的威脅。北域林家，便是他重點招攬，或者說……意圖掌控的目標之一。”
“你母親林玉漱，是當時林家那一代最傑出的嫡女，不僅容顏絕世，更身負林家某種經過特殊激發或改造的古老血脈。”
“先帝為了徹底繫結林家，便親自出面，為你父親，當時的鎮北王世子陳嘯天，和你母親賜婚。這樁婚姻，既是政治聯姻，也是一種…相對溫和的掌控手段。”
陳默眉頭緊鎖：“所以，我母親是迫於皇命才嫁入鎮北王府？可是，不是說，林家是隱世門派，不怕大炎皇族嗎？”
“可以這麼說。你母親與你父親早年相識，你父親陳嘯天是她眾多仰慕者之一。但據我瞭解，你母親當時並未對他有特殊情愫。”
“只是皇命如山，林家雖強，卻也不願輕易與執掌天下權柄的皇族正面衝突。畢竟，若皇族牽頭，其他勢力會群起而攻之，他們早就對林家的血脈之道眼饞已久。”
“你母親為了家族，應下了這樁婚事。大婚之後，表面倒也平靜，而且，大炎也解決了北方之患。但，直到你即將出生…”
林清雪的眼神變得銳利而沉重。
“有人不想看到你出生。因為你身上流淌著鎮北王一脈傳承的‘戰王血’與林家那種特殊血脈的結合。”
“在某些人看來，這或許會孕育出一個難以控制的‘變數’，一個潛在的超級天才。這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和的不安。”
“具體發生了甚麼，是最高階別的秘密，我所知不詳。我師尊告訴我一些事，以及最終的結果。”
“你母親在孕後期遭受重創，導致你早產。而在你出生後不久，她便傷重不治，撒手人寰，同時，北域也發生了一次可怕的大戰，那一戰，先帝重傷，林家避世。”
“你的爺爺，老鎮北王陳破軍，逐漸交還兵權，更是在你八歲那年，帶著你父親和你，回到京都王府，近乎幽居，不再過問朝堂之事。幾年後，他也鬱鬱而終。”
“之後，你父親續絃娶了王氏。而你成了京都人盡皆知的紈絝世子，最終因‘醉酒玷汙弟媳’被趕出王府。”
陳默下意識摸了摸鼻子。
回想起與柳如煙的魚水之歡，滋味確實難忘，只是不知如今她與那便宜弟弟陳星如何了。
此刻，他更清晰地明白了自己為何不受陳嘯天待見。
原來這便宜父親，竟是個“超級舔狗”，靠著皇命才勉強娶到心中女神。
而母親的死，與自己的出生有關，這複雜的情感糾葛與遷怒，足以解釋一切冷漠。
這一刻，陳默突然覺得有點悲哀。
強如隱世林家，在權力博弈與陰謀下，竟也護不住自己的女兒嗎？
“師姐，韓厲老師與我母親，是何關係？”
陳默問出另一個關鍵。
“韓厲是你母親的故友，更是你母親眾多仰慕者中，最為執著，也最為剋制的一個。”
“他們早年相識於江湖，韓厲對你母親驚為天人，卻始終發乎情止乎禮，從未逾越。”
“你母親出事後，他一直在暗中調查真相，具體查到了甚麼，我並不知曉。但他選擇在關鍵時刻救下你，並將你引入錦衣衛，想必有他的深意。”
陳默點了點頭，目光重新回到林清雪臉上，問出了盤旋已久的問題：“師姐，那你呢？你也是林家人嗎？”
林清雪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紅暈，聲音也低了幾分。
“我…我只不過是你母親在北域時收養的一個孤兒罷了。也是…”
她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臉頰好像更紅了些。
她抬眼看向陳默，眼中帶著一絲失落：“你終究是…忘了。”
“當年在北域鎮北王府，我與你一同生活了好幾年。你八歲那年，全家遷往京都，而我時年十歲，恰好被雲遊至此的師尊看中根骨，收為弟子，帶回了玄心宗。”
甚麼？ 陳默內心驚詫。
好傢伙，之前在百花樓對雪蓮編造的“北地早夭白月光”故事，誤打誤撞了？
可原主的記憶裡，關於童年玩伴的部分確實極其模糊，近乎空白。
雪蓮猛地抓住林清雪的手，驚喜，激動。
“原來…原來你就是哥哥心底一直藏著的那位‘早夭的白月光’！不是妹妹，是…是姐姐！”
林清雪滿臉詫異：“甚麼意思？”
雪蓮便將陳默當初成為她入幕之賓那晚，流露出的深切哀傷、提及的北地往事、以及那首情深意切的詞，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姐姐，他念這首詞時，眼中的痛楚，絕不是假的！”
雅間內瞬間安靜下來。
穆清漪、蘇婉清、小蝶幾女看向陳默，眼眶微微發紅。
“原來…夫君心底最深處，竟然住著這樣一個人。”穆清漪輕嘆，“師姐，這真是天大的緣分啊。”
林清雪聽完，整個人如遭雷擊，怔在原地。
她看向陳默，美眸中瞬間盈滿了水光，聲音顫抖：“陳默…這，這是真的？你…你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