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紹東腳底下像安了彈簧,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下,來回在走廊裡晃。
孔秋池坐在長椅上,手攥得緊緊的,看見他晃得眼暈,伸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你別晃了,晃得我頭疼,清歡身體素質好,肯定沒事。”
錢紹東屁股剛沾到椅子邊,又騰地站起來。
“不行,我還是慌,這都進去一個小時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顧敏靜比他還坐不住,早就扒在手術室門口的玻璃上往裡看,甚麼都看不見,又跑回來搓手。
“哥你別慌,我嫂子那可是能一個打六個的狠人,生三個孩子肯定沒問題。”
旁邊跟著過來的李娟也笑著勸。
“就是啊顧營,我當年生我家那小子的時候,折騰了快一天呢,這懷三個本來就費時間,你再等等。”
錢紹東還是站著,後背繃得筆直,手攥成拳,指節都泛白。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個縫,護士探出頭來喊。
“錢清歡的家屬在嗎?拿點紅糖和熱水過來。”
顧敏靜趕緊把懷裡揣著的紅糖罐遞過去。
“護士同志,給,都準備好了,我嫂子怎麼樣了?”
護士接過來,說。
“產婦狀態挺好,就是費力氣,你們再等等,頭快出來了。”
說完門又關上了。
錢紹東鬆了半口氣,摸了一把頭上的汗。
孔秋池,“你看你這點出息,平時執行任務槍林彈雨都不怕,現在生個孩子給你嚇成這樣。”
錢紹東,“那能一樣嗎,執行任務是我自己拼,這是清歡在裡面遭罪,我甚麼忙都幫不上。”
李娟笑著說。
“顧營這是疼媳婦兒,現在這樣的男人可不多了。”
又等了快兩個小時,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護士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小襁褓走出來。
“錢清歡家屬,老大出來了,男孩,四斤二兩,很健康。”
孔秋池騰地站起來,剛要伸手接,就聽見錢紹東的聲音。
“護士同志,我媳婦咋樣了?她沒事吧?”
護士樂了。
“你放心,產婦好著呢,還有兩個沒出來呢,再等等。”
錢紹東這才放下心,伸手去接孩子,胳膊伸得筆直,手都抖,抱孩子的姿勢硬邦邦的,像抱著個定時炸彈。
顧敏靜湊過去看,小孩皺巴巴的,眼睛閉著,面板髮紅,她嘖了一聲。
“怎麼跟個小老頭似的,醜巴巴的。”
孔秋池拍了她一下。
“你懂甚麼,剛出生的小孩都這樣,長開了就好看了,你剛出生的時候比他還醜,皺得像個小猴子。”
顧敏靜伸手戳了戳小侄子的臉,心裡軟成一攤水。
“行吧,看在是我大侄子的份上,醜點我也認了。”
錢紹東抱著孩子,不敢動,站在那渾身僵硬,李娟笑著說。
“你別這麼繃著,放鬆點,孩子軟著呢,你胳膊太硬他不舒服。”
錢紹東趕緊調整姿勢,胳膊稍微彎了點,手心都冒了汗。
又等了四十多分鐘,手術室的門又開了,第二個孩子抱出來。
“老二,男孩,三斤八兩,健康。”
錢紹東還是第一句就問。
“我媳婦沒事吧?”
護士說。
“挺好的,還有最後一個,加把勁呢,你們再等等。”
孔秋池樂的嘴都合不上,伸手把老二接過來,抱在懷裡晃了晃。
“你還希望老三是閨女,閨女聽話,軟乎乎的多可愛,臭小子多調皮呀!”嘴上這麼說,但是嘴角都快咧到耳丫子了。
顧敏靜扒著孔秋池的胳膊看老二,比老大稍微小點,也是皺巴巴的。
“還有一個,我想要小侄女,到時候我給她扎小辮,買花裙子。”
錢紹東把老大遞給顧敏靜,讓她抱著,自己又扒在手術室門口等著,眼睛都不眨。
這次等的時間更長,快一個小時了還沒動靜,錢紹東又開始慌了,來回踱步。
“怎麼回事啊,怎麼這麼久還沒出來,不會出甚麼事吧?”
孔秋池也有點坐不住了,站起來往門口看。
“別瞎說,肯定沒事,懷第三個費點勁,再等等。”
話音剛落,手術室的門就開了,護士抱著第三個小襁褓走出來,臉上帶著笑。
“老三是個閨女,三斤四兩,特別健康,你們家福氣可真好,兩兒一女,接生這麼多年,我們頭一次接三胞胎。產婦已經處理完了,一會兒就推出來。”
這下幾個人都炸了,趕緊把孩子接過來。
“真的是女孩兒,我有小侄女了太好了。”
孔秋池抱著老二,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伸手抹了抹眼睛。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我們家這下可熱鬧了。”
錢紹東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伸手想接閨女,手都抖得不成樣子,接過來的時候,動作輕的像捧著個稀世珍寶,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有閨女了?我閨女長得像我媳婦兒?”
李娟在旁邊笑著說。
“看你這傻樣,剛才兩個兒子出來都沒見你這麼激動,果然還是閨女親。”
錢紹東低頭看著懷裡閉著眼睛的小閨女,心都化了。
又過了一會兒,錢清歡被推出來了,臉色有點白,額頭上全是汗,但是眼睛睜著,精神頭還不錯,看見門口站著的幾個人,咧嘴笑了笑。
錢紹東趕緊把懷裡的閨女遞給顧敏靜,走過去蹲在病床邊,握著錢清歡的手,眼眶都紅了。
“媳婦兒,以後咱再也不生了,就要這三個就夠了。”
錢清歡累的眼皮有點陳,“好,再也不生了,太疼了,我好睏啊!”
孔秋池也湊過來,看著錢清歡,眼睛紅紅的。
“好孩子,遭罪了,快睡吧!”
幾個人推著病床往病房走,錢紹東一路走一路握著錢清歡的手,連路都不敢快走,生怕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