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84章 海內外勾結

2026-02-25 作者:不愛拆家的二哈

錢府的大門,在皇衛軍面前轟然洞開。

然而門內,並非空無一人。

影壁後,甬道兩側,乃至正堂前的庭院裡,黑壓壓站滿了人。

手持刀槍的私兵、握著棍棒的家丁、甚至還有幾個拿著獵叉的護院。粗粗看去,竟不下三百之眾。

他們雖然裝備簡陋,遠不及皇衛軍精良,但那股拼死護主的架勢,倒也有幾分氣勢。

為首的是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看打扮是錢府的護院頭領,手裡提著一把開山斧,橫眉立目,擋在甬道正中。

“站住!”他聲如洪鐘,“錢府重地,閒人不得擅入!再往前一步,休怪老子斧下無情!”

他身後,三百私兵家丁齊聲吶喊,刀槍並舉。

趙大龍在門口勒住戰馬,看著那道黑壓壓的人牆,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

那笑容,和清苑城外、滋陽城外、洪武門外一模一樣——冷,狠,帶著見慣生死的漠然。

“私兵護院,持械阻撓官軍辦案。”他一字一頓,“按律,是甚麼罪?”

身邊一名書記官立刻道:“回將軍,按《大漢律》,持械阻撓官軍執行公務者,以謀反論處,謀反者——”

他頓了頓。

“殺無赦。”

趙大龍點點頭。

他沒有再說一個字。

只是抬起右手,輕輕向前一揮。

“咔嚓——”

四百支燧發槍同時舉起,槍口對準了那道黑壓壓的人牆。

那護院頭領瞳孔驟縮,臉上的兇悍瞬間變成了驚恐。

“你……你們……”

“放。”

趙大龍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平靜。

“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排槍聲,在錢府幽深的庭院裡炸開!

白煙騰起,刺鼻的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

那三百私兵家丁,站在最前面的那一排,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齊刷刷倒下一片。

鮮血迸濺,慘叫聲、哭喊聲、倒地聲,響成一片!

有人被鉛彈擊中胸口,當場斃命。

有人被打中胳膊大腿,抱著傷處滿地打滾。

有人被擊中面部,整張臉都塌了下去。

血霧在人群中升騰,染紅了影壁,染紅了甬道,染紅了那些懸掛了數百年的“詩禮傳家”匾額。

“裝填——放!”

第一排射擊完畢,迅速後退裝填。第二排上前,再次舉起燧發槍。

“砰砰砰砰砰砰——”

又一輪鉛彈激射而出。

又一片人倒下。

那三百私兵家丁,在兩輪排槍之後,已經倒下了一半有餘。

活著的人終於崩潰了,扔掉刀槍棍棒,哭喊著四散奔逃。

有人往內院跑,有人翻牆而逃,有人乾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再也不敢動一下。

那護院頭領還站在原地。

不是不想跑,是兩條腿像灌了鉛,根本邁不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裡,一個血洞正汩汩冒血。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只湧出一口血沫。

然後,他那魁梧的身軀,轟然倒地。

“上刺刀。”

趙大龍下令。

“殺!”

四百皇衛軍齊聲暴喝,挺起上了刺刀的燧發槍,撲入那些還在掙扎的傷兵之中!

刺刀捅入肉體的悶響,骨骼碎裂的聲音,淒厲的慘叫,求饒的哭喊……

在這座曾經威震江南的豪紳宅邸裡,奏響地獄的樂章。

有人試圖反抗,被三四柄刺刀同時捅穿。

有人跪地求饒,被一腳踹翻,緊接著刺刀落下。

有人趴在血泊中裝死,卻被皇衛軍挨個翻過來補刀。

鮮血順著青磚縫隙流淌,匯成蜿蜒的紅色溪流,一直流到影壁外的臺階下。

那些躲在後院的門人僕役,聽著前院的慘叫和槍聲,一個個面如死灰,兩腿發軟。

有人跪地念佛,有人抱頭痛哭,有人直接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慘叫聲終於漸漸稀落。

前院裡,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三百私兵家丁,活著的一個也沒有了。

趙大龍策馬踏過滿地屍骸,在正堂前勒馬。

“搜。”

他淡淡道。

抄家開始了。

皇衛軍士卒如同過境的蝗蟲,翻箱倒櫃,挖地三尺。

第一間庫房開啟時,連見慣了金銀的皇衛軍都倒吸一口涼氣——

銀錠!

整整齊齊碼放如山的銀錠!五十兩一錠的官銀,五千兩一箱,足足一千二百箱!

合計:六百萬兩。

比孔祥雲家還多。

第二間庫房開啟,是黃金。三百箱,整整齊齊碼放。

第三間,是珠玉古玩。翡翠、瑪瑙、珍珠、珊瑚、象牙……裝了足足五百箱。

第四間,是綾羅綢緞。蘇繡、雲錦、蜀錦……堆積如山。

第五間,是糧食。後院整整五排糧倉,開啟一看,稻穀、小麥、粟米,滿滿當當。粗略估算,不下十萬石。

還有田契、房契、借據、賬簿……裝滿了一間屋子。

那些借據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某村張三,借銀十兩,利滾利三年,本息合計一百二十兩;某縣李四,借銀五兩,以三畝水田為抵押,到期未還,田產歸錢家;某鎮王五,借銀二十兩,以女兒為質,逾期未贖,女兒賣入青樓……

趙大龍翻著那些借據,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狗日的。”他啐了一口,“比孔祥雲還狠。”

他把借據扔給書記官:“收好了,這些都是證據。”

抄家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次日清晨,錢慵、楊華、李奇等一干人犯,被五花大綁,押到洪武門外。

錢慵已經沒了往日的威風,鬚髮散亂,滿臉血汙,官服破爛,兩條腿幾乎是被皇衛軍拖著走。楊華低著頭,一言不發,渾身顫抖。李奇乾脆軟成一攤泥,連站都站不穩。

洪武門外,已經圍滿了百姓。那些平日裡被高利貸盤剝得家破人亡的人,那些被豪紳欺壓得抬不起頭的人,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人——此刻都湧了出來,要看這場熱鬧。

趙大龍騎在馬上,看著那三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江南巨頭,嘴角扯出一個笑。

“奉陛下聖旨——”他展開黃綾,高聲宣讀,“查江南豪紳錢慵、楊華、李奇等人,勾結猶太奸商,私放高利貸,

盤剝百姓,禍害地方,串聯江南大營,散佈謠言,圖謀不軌,罪大惡極,按律當斬!”

“斬”字落地,人群中一陣騷動。

錢慵猛地抬頭,嘶聲道:“我乃江南首富,我交過稅的,我給朝廷捐過銀子的,你們不能殺我!不能——”

一名皇衛軍士卒上前,一腳踹在他腿彎。

錢慵撲通跪倒,再也說不出話來。

“行刑!”趙大龍一聲令下。

三十名皇衛軍士卒舉起燧發槍,對準那三十餘名跪在地上的犯人。

“砰!”

槍聲齊鳴,白煙騰起。

三十餘人,齊齊倒地。鮮血迸濺,染紅了洪武門外的青石板。

錢慵的屍體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了。

那雙曾經精光四射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似乎至死都不相信,自己會有這一天。

人群中,先是一片死寂。

然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殺得好!”

緊接著,更多聲音響起:

“殺得好!”

“錢慵這個吸血鬼,早就該死了!”

“我家的三畝地,就是被他用高利貸奪走的!”

“我姐姐被他兒子糟蹋了,告狀無門,最後跳了井!”

哭聲、喊聲、罵聲,匯成一片。

趙大龍坐在馬上,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笑,也沒有感慨。

只是揮了揮手。

“抄沒的財物,登記造冊。糧食,留下一部分做軍糧,其餘的,開倉放賑。”

“告訴百姓們,這是陛下的恩典。”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江南各府州縣。

錢慵被抄家滅門的訊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死水,激起滔天巨浪。

那些曾經與錢慵、楊華、李奇等人來往密切計程車紳們,一個個心驚膽戰,夜不能寐。

有人連夜收拾細軟準備逃跑,有人四處打聽風聲,有人悄悄派人進京打點關係。

但更多的人,卻在恐懼中,生出了另一種念頭——

既然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還不如——

拼了。

杭州,錢塘鎮。

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鎮,位於錢塘江畔,離杭州城不過三十里。平日裡,這裡只是普通的魚米之鄉,百姓種田打魚,日子過得平靜。

但此刻,鎮外的一片空地上,卻聚集了一群人。

這些人,衣著打扮各異,有穿長衫計程車紳,有戴小帽的商人,有纏頭的異域人士,還有幾個穿著古怪、腰間挎著長刀的矮個子。

為首的,是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姓鄭,是杭州府有名的大鄉紳,家資鉅萬,與錢慵是多年至交。

此刻,他臉色鐵青,目光陰鷙,掃視著在場眾人。

“諸位。”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沉重,“錢翁的下場,你們都聽說了,

六百萬兩家產,一夜之間化為烏有,人被當眾槍斃。家眷,發賣為奴。”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這就是那個暴君的恩典,今天輪到錢翁,明天就會輪到我們在座的每一位!”

人群中一陣騷動。

“鄭翁說得對!”一箇中年士紳站出來,揮舞著拳頭,“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與其被那幫北方的丘八像殺豬一樣宰了,不如跟他們拼了!”

“拼?拿甚麼拼?”有人質疑,“江南大營幾萬人,連個屁都不敢放,閻鐵軍三千人,

半個時辰就被打殘了。咱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能幹甚麼?”

鄭翁冷冷一笑。

“書生?”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幾個人拱了拱手,“諸位,請上前一步。”

那幾個異域打扮的人,緩緩走上前來。

為首的是一個猶太商人,身材矮胖,留著大鬍子,一雙小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

他用生硬的漢話道:

“鄭翁,我的朋友,我們猶太商人,在江南做生意,已經有幾十年了,

錢翁待我們如兄弟,如今他被那個暴君殺害,我們絕不會坐視不理。”

他頓了頓,拍著胸脯:

“我們願意出錢!五十萬兩!資助你們招兵買馬!”

旁邊,一個穿著西洋服飾、腰挎長劍的高個子荷蘭人上前一步。

他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代表,在東南沿海做貿易多年,與江南士紳關係密切。

“我們荷蘭人,有槍,有炮,有戰船。”他的漢話更生硬,但意思很清楚,“只要你們需要,我們可以提供軍火,火槍,火炮,火藥,要多少有多少。”

最後,那三個矮個子日本人上前一步。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武士,腰間插著兩把刀,臉上帶著日本人特有的那種僵硬而傲慢的表情。

“我們是薩摩藩的武士。”他的漢話倒是流利,“倭國與江南,一衣帶水,早有往來,

錢翁生前,對我們多有照拂。如今他有難,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他拍了拍腰間的刀:

“我們願意出兵,三百武士,能個個以一當十!”

鄭翁聽完,轉過身,看著那些目瞪口呆計程車紳。

“諸位,都聽見了?”他的聲音裡滿是得意,“有錢,有槍,有炮,有兵!咱們怕甚麼?”

人群中,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有人開始附和:

“鄭翁說得對!拼了!”

“與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咱們江南人,不是好欺負的!”

但也有猶豫的聲音:

“可是……勾結外藩,這……這可是謀反啊……”

“謀反?”鄭翁冷笑,“錢翁遵紀守法一輩子,結果呢?被當眾槍斃,那個妖女,早就把咱們當反賊了,

既然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還猶豫甚麼?”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

“諸位,咱們今天就歃血為盟!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在錢塘鎮外,建一座大營,招兵買馬,打造兵器,

等時機成熟,咱們就起兵北上,清君側,誅妖女,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好!”

“歃血為盟!”

“起兵!起兵!”

群情激昂,聲震四野。

遠處,錢塘江的潮水正滾滾而來,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這潮聲中,悄然醞釀。

訊息傳到金陵時,趙大龍正在清點抄沒的財物。

他聽完探子的稟報,沉默了片刻,然後咧嘴一笑。

“猶太人?荷蘭人?倭國人?”他撓了撓臉上的刀疤,“有意思。”

他把手裡的賬冊往桌上一扔,站起身來。

“傳令下去,休整三日,然後——”

他頓了頓。

“去杭州。”

“老子倒要看看,這幫狗日的,能翻出甚麼浪花來。”

A−
A+
護眼
目錄